第27章 沒必要的規則

  清晨，林和打著哈欠邁進急診的大門，昨晚好不容易準點下班結果又失眠，安眠藥還沒了，熬到凌晨兩點才入睡。

  不過今天的科室有點超乎尋常的安靜，平日裡那幾個規培生嘰嘰喳喳，科室里沒有一刻消停，雖然林和一開始很不適應，但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他們在還顯得有點人氣。

  「林醫生來了。」林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幾個學生團團圍住，這幾個都不是他帶教，因為他太忙只帶了陳南一個學生。

  不過這幾個人裡面，沒有陳南，陳南昨晚值夜班，現在應該在交班。

  幾個人圍著林和他避無可避，說話也亂七八糟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林和只能抬起雙手先給自己隔出距離，然後才問：「你們不去交班在這做什麼？」

  「林醫生你幫幫陳南吧。」

  「林醫生陳南被帶走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林和愣是沒聽出重點，被他們吵得滿腦子都是林醫生林醫生，只在細微處聽到了陳南兩個字。

  「陳南怎麼了？」看到他們一個個著忙解釋的樣子，林和又補充，「讓一個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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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說，」一個女生站了出來，林和認識她的臉，但不記得她的名字，印象里陳南和她關係比較好，陳南一直叫她小米。

  小米是和陳南是同校的研究生，也是同期的規培，同為校友就容易混得很熟，本來小米也是要做林和的學生，只是林和今年狀態不好，只收一個，所以她就被安排給別的醫生。

  「林醫生，事情是這樣的……」

  林和聽著小米的講述，漸漸皺起了眉頭，有時候他也一直想問，醫院裡每個人都這麼忙，為什麼還要有這些鉤心斗角的事情。

  陳南雖然聰明用功，掌握能力快，但他性格憨憨的，不懂變通，不夠機靈，在醫院裡容易被人欺負，在他做林和學生的這段時間裡，林和看見他被別人抓去幫忙就不下五次，但往往自己的工作沒完成，所以經常被林和教育。

  聽完林和大概也明白具體情況，昨晚急診的值班護士下達十點過後禁止開醫囑的規定，除非經過護士同意，否則要罰款。陳南值班的時候有一位患者要第二天出院，因為是臨時決定，沒有開出院醫囑，陳南在經過值班護士同意後給開了醫囑。

  然而今天早晨交班的時候護士點名批評陳南十點後開醫囑，並且要扣錢，陳南跟他們解釋自己經過值班護士同意，但沒人相信。

  到現在陳南還在被護士長和其他護士教育，其餘的人先回來了，交班也沒完成。

  規培生們都相信陳南的為人，他們都是同期，天天一起工作吃飯吐槽導師，還經常找陳南幫忙，陳南什麼性格他們最清楚，沒道理不相信他。

  小米見林和沒什麼表情，以為他不想管這件事情，急得都快哭出來，幾乎是乞求的語氣：「林醫生您能不能把陳南從那兒撈出來啊，他已經待了快半個小時了。」

  林和雖然現在不愛多管閒事，但作為陳南的老闆，不可能不管他，之前他們同期生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但不能受這種無謂的欺負，自己曾經遭受過的不能讓後生們再經歷一遍。

  做醫生不是靠這些來成長的。

  「護士長那邊……」

  「林醫生，護士長讓您過去一趟。」

  說曹操曹操到，林和剛想說先問一下護士長具體情況，就有人出現在自己辦公室門口，是護士張玲。

  林和相信陳南的為人，不過他想知道護士長的態度，不然自己貿然前去質問反倒會被說倒打一耙。

  只不過既然有人來請了，那就不用考慮這些了。

  「林醫生，你瞧瞧你帶的什麼學生！」

  「滿口謊話，不聽安排，還頂撞上級，真不知道是哪個老師教出來的。」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陳南一個一米八的男人被欺負得跟個鵪鶉一樣窩在牆角，耳朵聽見林和的名字，頭更低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己被罵也就算了，還連累老師也被罵。

  林和不自覺咬緊後牙槽，他不喜歡計較不代表他沒脾氣，陰陽怪氣他聽得多了，還沒一個能入他的耳。

  林和眼睛看著護士長，話卻是對陳南說的，語氣極其不好，「都幾點了還在這磨磨蹭蹭，回去看病房去。」

  「哎林醫生，」護士長阻止他，「你這是要維護你的學生了？」

  林和把陳南從牆邊上拽到自己身後，眼神嚴厲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說道：「是急診太閒了嗎？讓你們每個人有時間在這裡看戲。」

  林和怎麼說也是副主任，副主任開口哪有不聽的道理，一群人鳥做獸散，交班的交班查房的查房，林和拉高聲音說，「昨晚的值班護士留下。」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要殺雞儆猴，得有那隻雞才可以。

  「林主任。」

  急診的每位護士林和都很尊重，作為院裡最忙的科室，成熟的護士比那些規培生懂得還多，而且對於急診而言，最合適的是男護士，其實男女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搶救室需要各種抬病人，力氣大的男人是最優選擇。

  但現在診室還是女護士居多，她們在各項工作上不比男人差，林和很敬佩，一直以來也是有禮對待。

  只不過佩服歸佩服，她們出的么蛾子也不少。

  醫院的醫護之間也分社會關係，剛入院的新人就是最底層，總是被欺壓，而他們也在自己能夠獨當一面之後，成為了自己曾經討厭的那種人。

  林和說道：「昨晚的規定是誰下的我就不問了，我現在要問的是，陳南在下醫囑的時候，到底有沒有問過你。」

  「沒有。」

  「沒有是吧，」林和又問護士長，「您處理問題的時候有看過監控嗎？」

  「科室都有監控，只需要看一看陳南有沒有找她就知道了，您說呢？」

  監控是不可能查的，林和知道，護士長也知道，林和不過是找個理由給兩個人台階下罷了，自己既能保全陳南，護士長也不至於落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