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談話

  這句話總算勸住了葛爺爺，葛玉趕緊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回房間，葛爺爺總是躲開她的手不要她扶。

  雖說現在葛爺爺看起來沒什麼症狀，但身體已經在逐漸消瘦了。

  將葛爺爺送回房間後，葛玉和惠然並肩走在主幹道，葛玉嘆了口氣說：「爺爺很久都沒有這麼開心了。」

  「從他生病之後，我見到他就是在醫院裡，那個時候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就是情緒不高，不愛講話，我去看他的時候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

  惠然想安慰她，但不知道如何開口，或許面對的是同齡人，惠然並不想說那些場面話。

  葛玉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兩個人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前，猶豫再三，葛玉還是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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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子明正在打電話，見到是他倆，招招手示意他們進來，葛玉進屋進屋之後就站在門口等，惠然是陪葛玉來的，見她這樣自己也不好意思太隨便。

  張子明掛斷電話，趕緊招呼兩個人坐下，和藹地說道：「我也不是什麼大老闆，來找我不用那麼客氣。」

  「您別這麼說，」葛玉還是很拘謹，接過張子明遞過來的水，淺淺地喝一口，她現在不渴，但是不喝又不太禮貌。

  「我這說起來也算是服務行業，按道理來應該你們是我老闆才對，」張子明和他們開玩笑，「老爺子住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葛玉回，「沒聽他說失眠，應該還不錯。」

  「比醫院好很多，還可以去外面走一走，在醫院都不能下樓。」

  「老爺子現在來看身體還不錯，」寒暄過後，張子明這才問：「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院長，我能問一下樓後那片地可以動嗎？」葛玉提出來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只是病人家屬，而且才剛來兩天，就提這種無理的要求。

  張子明倒水遞給兩人，「那塊空地啊，你們隨便。」

  「啊？真的嗎？」葛玉有點不可置信，怎麼會這麼容易就答應了，「我看已經挖開了，不弄什麼東西嗎？」

  「真的，」張子明的話宛如定心丸，「那塊地不是我們弄的，建校的時候他們就沒鋪草皮，地方太大了我也不知道用來做什麼，之前想過種點瓜果蔬菜什麼的，這樣自給自足院裡就不需要買菜了。」

  而這正如葛玉的意，自己爺爺一輩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即便是生病也喜歡去倒騰，而不是享福般地躺在床上。

  「種菜這件事情就交給我爺爺吧，他可厲害了。」

  張子明也比較開心，能在最大程度上滿足病人的需求，正是他和護理院想要做的事情。

  「爺爺，院長同意了，你明天就可以去鋤地了。」

  「正好，那你過晌（下午）去給我買個钁（钁頭，刨土工具），我明日就弄。」

  「我知道啦。」

  葛玉將惠然拉到自己身邊，主動介紹：「爺爺，這是我朋友。」

  「葛爺爺好，我叫惠然。」

  惠然兩手空空，說是葛玉的朋友她都心虛，沒帶禮品探望老人其實是很沒有禮貌的，尤其還是病人，雖然惠然和葛玉今天才算知道，但葛爺爺不知道，只知道她是葛玉朋友。

  於是惠然道歉：「不好意思哦爺爺，來得急沒帶什麼東西。」

  葛建業並不在意，他手指指柜子，「不用拿，拿了我也吃不了，你看我這來有這麼多吃的，你想吃什麼隨便拿。」

  惠然看到柜子下面擺滿了各種奶和營養品，這些全是葛玉家各路親戚送來的，放在家裡也沒人吃，葛玉他們就全拿過來了。

  葛建業從水壺中倒滾燙的開水到自己杯里，吹也沒吹就往嘴裡倒。

  惠然剛想出生提醒，葛玉已經開口：「爺爺你怎麼又喝熱水。」

  但葛玉語氣並不嚴厲，也沒有阻止，這好事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惠然看著葛建業喝了一茶缸開水，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燙，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嗓子痒痒。」葛建業咽下最後一口水，喉嚨處的不適消失了，這才沒有倒下一杯。

  馬上要到中午，葛玉要去給葛爺爺做飯，她給打開收音機，裡面傳來唱腔優美的戲曲，惠然聽過，是《鍘美案》。

  惠然不是很明白，是所有老年人都愛聽戲嗎，陳建業也很愛聽戲，一部戲曲能翻來覆去聽好幾遍不嫌膩，聽的惠然詞都記住了。

  「你聽戲歇歇吧。」

  或許是上午累著了，葛爺爺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惠然和葛玉放輕步伐小心翼翼地離開房間，陳玉早晨來的時候買了幾隻螃蟹，現在還在盆里活蹦亂跳呢。

  雖然現在不是吃螃蟹的季節，但爺爺想吃，陳玉也就買了，爺爺很少對她提要求，當然要滿足他。

  惠然還是將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為什麼要讓葛爺爺喝那麼燙的水啊？」

  葛玉拿刷子敲敲每隻螃蟹的腦袋，螃蟹個個張牙舞爪，即使套著皮筋她也不太敢下手，「生病的原因吧，爺爺總是說他的嗓子很癢，經常咳嗽，他就要同熱水壓，說是燙一下就不癢了。」

  「我爺爺又犟，根本就勸不了，我也就不勸了，他覺得有用就行。」

  惠然此時正在查詢食道癌，早期可能沒有任何症狀，中後期會有明顯的吞咽困難，嚴重的，可能水都咽不下。

  葛爺爺雖然目前身體上看不出來有什麼明顯症狀，但惠然是外人，連葛玉都不太清楚葛爺爺現在的身體狀況，惠然記得病歷上顯示是晚期，應該是沒有太好的治療方式，不然陳玉他們也不會送葛爺爺來臨終醫院。

  「惠然，中午和我們一起吃飯吧。」葛玉熱情地向她發出邀請，惠然也大方地應下。

  「好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葛玉告訴葛爺爺惠然爺爺和他同名的事情，葛爺爺表現得很平靜，只說有機會的話可以認識認識。

  如此惠然也就不多說了，不過如果葛爺爺真的要開那片地的話，惠然也想要陳建業來，一是讓他看一看自己現在的工作環境，二是打發時間，和人一起刨地比在家看電視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