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能堅持

  護理院新來的病人已經入院，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居然是正常人。

  因為在惠然沒去的這幾天，護理院又接收了三位植物人患者，惠然在聽到預約病人入院的時候，只是「哦」了聲，內心沒有絲毫波瀾，直到小夢告訴她來的這位病人是位「活人」。

  「葛建業？」

  若不是惠然今早出門的時候陳建業還在家裡看電視，惠然真的要懷疑預約單上的名字是自己的爺爺了。

  「怎麼了？」小夢在她旁邊問道。

  「沒什麼。」惠然又仔仔細細看了看預約單上的名字，還翻看了他的病歷，只能承認，原來真的有人和自己爺爺重名了，只是姓不一樣。

  這位患者年齡比惠然爺爺要大上兩歲，今年已經81歲高齡。

  81歲的食道癌患者，確實已經沒有太好的治療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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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然來到患者病房，患者身邊圍著好幾個人，三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看樣子應該是患者的孩子，另外兩位，就不知道是孫女還是外甥女了。

  其中瘦一點的女生轉身的時候注意到門口的惠然，走到她面前，開口問道：「你好，請問你是？」

  「你好，我叫惠然，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女生側頭看了眼身後，幾個人還在鋪床擦桌，陳建業在一旁指揮他們，搞得人團團轉，沒有人注意到惠然，於是說：「我們到外面談吧。」

  今日天氣還算不錯，惠然和女生站在門前的走廊處，女生主動伸出手等待惠然交握：「我叫葛玉，咱倆年紀應該差不多，你叫我阿玉就可以了。」

  「住院的是我爺爺，旁邊的是我爸，小姑和我姐。」

  原來也是孫女，惠然不禁想這到底是多有緣，才能在這麼多人中碰到和爺爺年齡名字都差不多的人。

  惠然想等到晚上和爺爺打電話的時候一定要說給他聽。

  「阿玉，我來主要是想問你們接不接受入鏡拍攝。」

  「這件事情啊。」惠然在他們剛搬進來第一天，東西都還沒收拾好的時候就過來探望，葛玉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之前再給護理院打電話詢問的時候陳玉就被通知有攝製組在院內進行為期半年的拍攝，不過是否入鏡由他們自己決定。

  葛玉只是在家的時候提了一嘴，家人聽後也只是打消了內心的擔憂，他們之前擔心這是不是個騙子醫院來著，雖然他們實地考察過，但護理院畢竟剛開業不久除了一個視頻什麼資料也查不到，還是比較謹慎。

  知道有電視台拍攝後想著應該不會太差，這才決定和護理院簽合同。

  但一家人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是惠然的到訪葛玉才想起來有人拍攝這回事。

  「我們還沒商量過，怎麼了？」

  惠然看葛玉的表情就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因為也沒必要撒謊，能接受就同意，不接受就拒絕，這是他們的權利，只不過惠然私心還是希望陳玉一家能夠同意拍攝，因為這也算院裡第一位意義不同的病人。

  他的出現代表有人開始了解並接受臨終關懷方面的知識，而不是讓護理院僅僅局限於收養植物人。

  葛玉主動添加了惠然的微信，「決定後我告訴你。」

  雖然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希望，但惠然也沒喪氣，只是晚上沒等到葛玉的消息，卻等到了宋允書的消息。

  宋允書：然姐，我這三天做完了麻煩給我結一下工資。

  工資？這是不想做了嗎？

  惠然也沒想太多，只覺得果然孩子還是太年輕，不是太靠譜。

  惠然按照說好的工資給宋允書轉了帳，又給陳建業打電話，本來她都決定今天不回家了，結果還是要趕回去。

  「你什麼意思李勤？」

  只是令惠然沒想到的是，並不是宋允書自己不想做了，而是李勤拿男主人的身份辭退了他。

  惠然本來因為前兩天的事情對他不滿意，雖然氣已經消了但沒想到他居然搞這麼一出，冒用身份辭退自己招聘的人，連對自己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不想讓陳建業看到兩人吵架，惠然愣是硬裝親密和兩人吃完飯，藉口送李勤回家才有機會向他生氣。

  李勤的態度其實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他只是想讓兩個人有更多的二人世界，對於惠然生氣的點，他也不知道。

  惠然如此質問他，李勤自己感覺很無辜，「然然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減少你的壓力。」

  「減少我的壓力？那你為什麼要辭退宋允書？你辭了他誰來照顧爺爺？」

  「你明明是在給我添麻煩。」

  「我可以照顧。」李勤拍著胸脯向惠然保證，他決定照顧爺爺也是在之前的話道歉，他要像惠然證明，自己並沒有將陳建業視為多餘。

  「我不需要。」惠然偏過臉不理他，從一開始她就想找護工，只是沒找到所以才緊急讓李勤來幫忙照顧幾天，但惠然不想耽誤他的學習，也不想兩個人還沒結婚就要求他為自己家裡人做東做西。

  結果好不容易找了個人，還被他辭了。惠然實在不懂李勤在想什麼。

  李勤太理解惠然，對親近的人惠然最容易心軟，他拉著惠然的手撒嬌道：「然然，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顧好爺爺，之前我不也照顧得挺好嗎。」

  「你放心去工作，你主外我主內，保證不讓你為家裡操心。」

  「你隨便吧。」

  惠然甩開他的手往前走，李勤知道惠然這是答應了，追上去牽著她的手，惠然回握，兩個人牽著手一起散步。

  但惠然心中的那根刺並沒有消失，她自己也知道其實這麼做對李勤並不公平，自己看了李勤的聊天記錄，但李勤不知道，只以為惠然是因為他那一句話生氣。

  但惠然暫時也不想說開，李勤對惠然了解，惠然對李勤其實也很了解，從上學的時候談戀愛，惠然就已經考驗過他。

  李勤對兩人的關係也不是沒有努力過，只是可能時間長了，他媽媽問的次數多了他才覺得不耐煩。

  而惠然，也實在捨不得兩個人五年多的感情，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李勤沒真正觸碰到他的底線，惠然就可以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