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忙碌

  甘泉宮裡照舊嚴密，德妃端著空藥碗出來，看著滿院的侍衛太監，面上帶著以往的不適，把藥碗交給侍女便低下頭走回屋內。

  她習慣了以往的清靜，沒事和同在甘泉宮住的美人閒聊，可現在景帝歇在這裡，那些小姐妹都搬離到了別的地方，她也從默默無聞的德妃，成了寵慣後宮的德妃。

  屋子裡，景帝喝了藥正躺在床上休息，因為一日三頓的喝藥，屋裡都是那一股子藥味，聞得人有些發悶。

  可德妃沒辦法，她只能在屋裡坐著，連出去走走都不行，畢竟對外宣稱生病的可是她。

  德妃一點也不想景帝在自己這裡，自己給他打掩護，她沒皇子，就淑芳一個女兒，也沒有什麼大抱負，就想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依舊是昏暗的密室，豆大的燭火跳躍著，把牆壁上的身影映襯扭曲起來。

  「那女人怎麼說？」秦老將軍隱藏在黑暗裡，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還在猶豫，明天我再去和她聊聊。」女子聲音響起。

  燭火突然偏了一下，在那一瞬間將女子的面容暴露在光亮下，正是解禁沒多久的淑妃。

  「務必讓她儘快行動，不要拖下去。」秦老將軍估摸著邊疆戰事的情況，一但邊疆戰事結束，他們想動手就麻煩了。

  「我知道。」

  「不過我聽楊貴妃說，她曾經看到柔嘉手腕有傷痕，她那天試探我也在場，聞到一股血腥味，那狗皇帝似乎在取柔嘉的血喝。」淑妃有些擔憂。

  她當然不是擔心柔嘉，她會聯想到這些，還是秦老將軍和她說起過，景帝中的毒他也在柔嘉身上下過，可柔嘉如今痊癒了，萬一她的血有用，把景帝治好了。

  他們選擇拉攏的楊貴妃發現自己被騙，豈不是反過頭會出賣他們。

  「哼，就算有用，那狗皇帝也服用了十多年，那毒陰損至極，除非他把柔嘉的血放干。」

  「不過，我到是希望他下手，看看他一手扶植的忠義王府會如何對付他。」

  「怕是不可能，那狗皇帝精明，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要是忠義王府真的有動作，狗皇帝怕是比誰都傷腦筋。」淑妃不覺得景帝會在這個時候犯蠢。

  「嗯，可惜啊！」秦老將軍遺憾的說，要不是景帝這段時間防的嚴，他一定會想辦法出手激化忠義王府和景帝的矛盾。

  淑妃沒有在密室多呆，怕自己被懷疑，說完話便退了出去。

  棲霞宮裡，楊貴妃回想淑妃對自己說的話，心裡一時拿不定主意。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景帝了，景帝除了去德妃宮裡，就算皇后通報也見不了他，要是景帝當真生重病，這的確是一個好機會。

  自己兒子雖然有大部分人支持，可虧就虧在手中沒有太多兵權，如今又被景帝派在外地幹活，而太子在京都，要真發生了什麼，太子一定占先機，那自己和兒子就危險了。

  可甘泉宮防備的如同鐵桶，除了柔嘉那次露出的傷痕，和淑妃提供給自己的情報，她沒打探到一丁點消息。

  「娘娘，楊夫人來了。」宮女在外說道。

  「快，請夫人進來。」楊貴妃坐正身體，她見不到景帝，可自己父親卻能在朝堂上見到景帝，她特地隱秘的給家裡去了一封信，讓自己父親上朝的時候注意觀察，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想辦法接觸。

  「臣婦見過貴妃娘娘。」楊夫人雖是中年，但依舊風韻猶存，能生出楊貴妃和忠義王妃兩人，容貌又能差到那裡去。

  「母親快起來。」楊貴妃讓人把她扶起來，打發宮女下去。

  「母親，你們在外面可好。」楊老將軍戰敗，使四皇子一派的兵權再次被削弱，楊貴妃心焦的都快愁白頭髮。

  「唉！就那樣，派去南疆的人回信說你祖父情況不怎麼好。」

  楊貴妃見此只能寬慰楊夫人兩句。「對了，母親，我讓父親幫忙打聽的事呢？」

  「不好打聽啊！聖上似乎有意防備，如今那個朝臣想單獨覲見都很難。」楊夫人壓低聲音。

  「不過你父親說聖上時常在朝堂上咳嗽，解釋時說時風寒，精神也不怎麼好。」

  楊貴妃點頭，心裡有了一些計較，看來淑妃說的話十有八　九是真的。

  「忠義王府那邊我也去探了探口風，可是你知道的……」楊夫人無奈，早知道那個女兒會嫁給忠義王，她一定好好對她。

  「我知道，母親，忠義王府那邊以後你就不要去了，這個節骨眼上別惹人注意。」

  「你過兩天回家裝病，我到時候回府探病和父親商量事情。」

  楊貴妃也不拖拉，既然心中有想法，那就去做，但又怕自己考慮的不周全，便打算回楊府和自己父親商量一下。

  「好，你在宮裡注意，我就先回去了。」

  楊夫人來的快去的也快，一個時辰都沒呆到就出宮了。

  賢妃聽聞此事，心中的不安越發大，也有些心亂的處理不了事務。

  「淑妃和楊貴妃依舊走的很近嗎？」

  「是的，兩人常常在一起，每次說話都把宮女趕出去，我們安插的人根本打探不到什麼消息。」

  賢妃煩躁的把那些冊子扔到一邊，真不知道景帝怎麼想的，居然會給淑妃解禁，解禁就解禁，淑妃偏偏還不老實。

  賢妃之前因為安王對淑妃好也是真心實意，後來她解禁出來她還讓安王帶著雲歌去看她，可後來她發現了一些事，這讓她不得不遠離淑妃。

  安王如今的性格和做事風格，都是每一位上位者所喜歡的，所以賢妃從不提醒安王去爭權奪利，只教他如何自保。

  可現在淑妃這個生母做的事，簡直就是沒考慮自己的兒子，她沒有告訴安王淑妃要做的事，只能盡力讓安王撇清和淑妃的關係，同時，她這個養母也要為安王做些什麼。

  皇后也不想閒著，可她既沒手段，也沒另外幾人的聰明頭腦，只能在自己宮裡干著急，等著兒子的進一步指示。

  每個人都在找事做，每個人都在忙碌，宮裡的氣氛緊張，讓宮人們做事說話都得小心三分。

  慈安殿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太后每天念佛不斷，仿佛感受不到皇宮的氛圍。

  「娘娘，聖上那邊，您可要去看看？」槿嬤嬤把消息已經告訴太后三天了，可太后聽了沒任何反應。

  「哀家去看什麼？」太后讓槿嬤嬤扶自己起身，坐到外間。

  「他既然不想讓哀家知道，哀家何必趕上去惹人嫌。」

  「可是消息怕是傳開了，聽聞今日楊貴妃讓自家母親入宮。」槿嬤嬤有些擔憂。

  景帝這般防備太后，要是真出事或發現了什麼，景帝會第一時間和太后商量，第一時間通知太后嗎？

  「先看著吧！咱們皇帝現在是有主見的。」太后不是沒想過阻止，可秦老將軍在暗，他們在明，做什麼事都很被動。

  「三皇子去齊州賑災是什麼情況？」要是還有誰能讓太后掛念，那唯有養在膝下的三皇子了。

  「聽聞已經控制住了，正在處理一些後續的事，加上三皇子外祖父似乎身體不適，想來還會去外家探望一下，回來的話，大概快五月了。」

  「回來的晚也好。」太后不願意三皇子捲入鬥爭，可三皇子親近太子，四皇子要是真上位，三皇子一定不會被放過。

  「哀家讓送去東宮的信件，太子那邊看了如何回復。」

  「太子說一定會聽太后娘娘您的安排，他一邊盯著四皇子，一邊組織人手。」

  宮中人各自籌謀著，宮外的一間小院氣氛卻劍拔弩張。

  秦子軒的住處，柔嘉和睿婕莫名撞在了一起，秦子妍走在一旁不敢開口說話。

  天地良心，她就是來看看秦子軒而已，怎麼也能和這兩個小祖宗撞上。

  秦子妍和維護者吐嘈，她有心緩解氣氛，可女主和女配天生不和的氣場就是她也沒辦法。

  秦子軒在一邊看好戲的神情，思考著兩人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柔嘉到沒特意來找秦子軒，只不過義診處少了玄明子，春寒遺留許多人得了風寒了，琅玉今日便去幫幫無為道長。

  她閒的沒事給琅玉送飯，又怕被傳上風寒，把飯送到就離開了，剛好路過秦子軒的住處，便想著進來看看。

  睿婕則是因為秦勵的囑託，順便來問秦子軒為什麼要跟在自己後面調查芸娘的事。

  「既然都來了還遇上，那就進屋坐坐吧！」最終還是秦子軒這個主人開的口。

  大哥，你是擔心兩人不會吵起來是嗎？你信不信她們把你房子拆了。

  秦子妍搞不清秦子軒在想什麼，但柔嘉和睿婕居然進去了，那她也只有跟著進去。

  要是以往柔嘉一定掉頭就走，她才不願意和睿婕同坐在一起，可現在懷孕後腦迴路變了，憑什麼每次都是她走人，搞得她很怕睿婕一樣，這次她不走了。

  柔嘉坐在左首位置上，用不善的目光看著睿婕，沉默不語。

  睿婕本來就是問事情，現在這麼多人在這，她也不好開口問，和柔嘉一樣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兩位公主怎麼都不說話？過來總不可能就為了喝一杯茶吧！」秦子軒吹著浮起的茶末，透過淡淡的白煙看著兩人，陰沉的目光似毒蛇般伺機而動。

  「本公主就是路過。」柔嘉嫌棄的推開茶杯。

  「路過？」秦子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疑問。

  「是的，秦小姐，公主給世子送飯，回府途中路過便進來了。」金枝解釋了一下琅玉在義診的情況。

  「那睿婕表姐呢？」秦子妍轉過頭看向睿婕。

  「二舅舅離開時讓我時常來看望一下子軒表哥。」睿婕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但第一次時趙氏也在場。

  「惺惺作態！」柔嘉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秦子軒不置可否，就算秦勵不叮囑睿婕，他一樣會過的很好。

  「我記得我上次說過，睿婕公主不必聽他的。」

  「那是你的事，我答應了二舅舅，我就要做到。」

  「那你看也看了，怎麼還不走。」柔嘉又接了一句，主人還沒說什麼，她這個客人到是先發話了。

  不過在這個屋裡，睿婕的確不是很受歡迎，秦子妍屬於兩不相幫，秦子軒屬於看熱鬧不嫌事大。

  睿婕剛想說話，公主府就來人，說有要事要睿婕回去，剛好給睿婕不想留下來了藉口。

  她看了一眼眾人，秦子妍已經朝她搖手拜拜，自己留在這裡也沒用，和秦子軒說了一句便離開了。

  看睿婕離開後，秦子軒讓秦子妍在大廳等著，自己把柔嘉帶到書房。「我有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啊！非得到書房說。」柔嘉挺著一個大肚子很不方便，走路都看不到腳下。

  只見秦子軒拿出一幅畫像和幾封信放在桌子上，示意柔嘉看看再說。

  柔嘉不解，拿起畫像看，上面是一個女子，有幾分面熟，有些像她那死去的親生母親。

  「這誰啊！」

  「你不認識？」秦子軒驚訝，他記得琅玉好像也在查這事，怎麼，琅玉沒有告訴柔嘉這事。

  不應該啊！這個女人好歹和柔嘉有血緣關係，琅玉居然隱瞞下來。

  「我幹嘛要認識！」莫名其妙，柔嘉順手拿起那幾封信件來看，這個女人有什麼重要的，秦子軒還特地把自己叫到書房。

  柔嘉表情由毫不在意變為認真，最後是驚訝，甚至還有些不可思議。

  「你，你確定查到的都是真的。」

  「不至我在查，睿婕也在查，還有你的夫君，琅玉也在查，他沒和你提起這事。」

  柔嘉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封信，那封信講的是東西和將軍府沒有太深的關係，當時她就沒有在意，而且第二天一早醒來，琅玉就把信送走了。

  「我要把這些東西拿回王府。」

  「可以，不過我有事想和公主你聊聊。」秦子軒都已經看完了，柔嘉拿走就拿走。

  「過兩天吧！我現在沒心情。」柔嘉轉身離開，讓金枝進來把東西收好回王府。

  「好，我等公主，希望不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