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關心

  唐昭出征的消息很快在京都傳開，眾人也知道了南疆的情況。

  一邊為南疆邊境的人擔心和惋惜，一邊在口頭謾罵今年來京都議和的南疆人。

  王府飯桌上，柔嘉聽到忠義王談論著戰事，神色不免有些恍惚。

  「……楊老將軍那邊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希望唐昭過去能扭轉敗局。」忠義王和眾人說起這事，面上就毫不掩飾的擔憂。

  「一定會的，你就不要擔心了。」忠義王妃安慰他，看著柔嘉停了筷子，以為是菜不合胃口。

  「柔嘉，這兩日雪下的大，京都周圍許多地方的菜都壞了，你先忍忍，過兩天我讓人去遠處採買。」

  「我沒事，母妃。」柔嘉回過神，讓忠義王妃不必費心。

  「齊州那邊雪災嚴重，看這雪還有下大的趨勢，當真不是好兆頭！」老王妃這幾天老寒腿的毛病犯了，精神都虛弱了不少。

  

  「你記得多買一些易存放的菜，不然後面還吃不上新鮮菜呢！」

  「兒媳知道。」忠義王妃點頭稱是，眾人結束談話繼續低頭吃飯。

  柔嘉吃了兩口，又抬頭看向忠義王，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父王，南疆的王是上次來京都的大王子嗎？」

  「是啊！此人是個兇狠的，帶兵打仗有一手。」忠義王點頭。

  「那上次來的那個小王子，是不是在他登基之時，就被他給……」殺了？

  忠義王聞言面色突然有些古怪，捨得放下肉看向柔嘉，似乎在糾結怎麼說。

  「比起其他被殺的兄弟，他還活著，只不過被那南疆王幽禁起來了。」最終忠義王只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哦！」柔嘉鬆了一口氣，只要人還活著，那就比什麼都強。

  琅玉在柔嘉問起小王子時，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見她明顯擔憂的神情，面色不由冷了幾分，不過他向來一副面孔，誰也沒有注意。

  「你很擔心他。」飯後，琅玉陪柔嘉回房的路上說起飯桌上的事。

  「沒有啊！」柔嘉否認到，她幹嘛去擔心小王子。

  「沒有你剛剛還特地問父王。」

  「我哪有特地，我就是隨口問問，畢竟小王子可是第一個主動說要給我做駙馬的人。」柔嘉歪頭想了一下，她和小王子也算是聊得來的人，頂多是想到就會詢問一下近況的人。

  「那可是我第一次見這麼主動巴結我的，還是一個小王子。」這讓柔嘉虛榮心大大滿足。

  琅玉很不舒服。「他那是對你有利可圖。」

  「知道啊！可是人家臨走前可是又問了一遍，說明心裡還是喜歡我。」柔嘉得意的望向琅玉。

  「我還說……」了呢！琅玉最終沒說出來，反正表情已經不能用清冷來形容了。

  「就因為這樣，公主便記住他了！」

  「當然！」效果很明顯，柔嘉這聽到南疆不是就想起小王子嘛！

  「你說，如果盛朝軍隊打贏了，會不會把大王子給殺了，這樣小王子就繼位。」那個時候自己是不是就能憑關係拿好多南疆寶石，一想到這個可能，柔嘉雙眼立馬亮晶晶的。

  琅玉不知道柔嘉的想法，在他眼中柔嘉高興的表情讓他有些刺眼。

  「那又如何，公主現在是忠義王府的世子妃，他可不能再荒唐的求娶你了。」

  所以你死了這條心，琅玉想著收回攙扶柔嘉的手。

  柔嘉聽得話怪怪的，總算發現琅玉的不對勁，扭頭瞧了好幾眼。

  「你，你生氣啦！」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那你是吃醋了，因為我關心小王子。」柔嘉新奇的說道。

  「沒有。」琅玉撇開眼睛，用側臉對著柔嘉。

  柔嘉性格有多薄情，琅玉相處這麼久也知道一些，小王子與她相處不過一個月不到，就掛念著人家，很明顯是上了心。

  「撒慌，你氣的臉都紅了。」

  「我那是冷的。」琅玉下意識找藉口掩飾。

  「呵呵~吃醋就吃醋，還怕我笑話你不成。」柔嘉聽了他的話當即笑了出來。

  「你臉可沒紅。」

  「無聊。」

  琅玉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她套路了，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惱羞成怒的甩袖走了，留柔嘉在後面抱著肚子樂。

  唐府，唐母正給唐昭收拾行禮，拿出自己求的平安符要他帶上。

  「我勸不住你，也不能勸你，眼看就要過年了，還以為一家人能熱熱鬧鬧吃頓年飯。」唐母邊收拾邊和他說話。

  「娘，今年不行，明年一定陪你。」唐昭此刻肩上責任重，想著邊境受苦的百姓，他就恨不得立馬飛到那邊去。

  唐母笑著點頭，眼睛卻紅了起來，上戰場的事，那裡刀劍無眼，她就唐昭這一個兒子，她如何不擔憂。

  「哥，睿婕公主看你了！」外間傳來唐婧的聲音，讓唐昭面色一喜，要是睿婕不來，他都準備去找睿婕。

  唐母看著激動的兒子，不由笑了起來，睿婕是個好的，乖巧懂事，人又聰明伶俐識大體，要是嫁給兒子也是一個得力的賢內助。

  「去吧！和睿婕公主好好說說話。」

  「好，娘，我馬上回來。」唐昭被自己母親看穿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見睿婕的心卻讓他提腳跑了出去。

  唐婧見自己哥哥來了，便識趣的進屋幫唐母整理東西，留給兩人獨處的機會。

  「去書房吧！那邊暖和。」

  「好。」睿婕沒想到唐昭會出征，這個消息來的突然，她是直接從將軍府趕過來的。

  睿婕不是一個愛表達感情的人，和唐昭去書房的路上一直沉默著不知如何開口。

  「你不要不說話，好像我不回來一樣。」唐昭率先受不了開口打破沉默。

  「你別亂說，你一定要回來，你不是少年將軍嘛！」睿婕一想到唐昭可能不會回來，心就有些空落落的。

  「你在戰場上當心一點。」

  「放心，我可不會死在戰場上，我還要回來娶你呢！」唐昭如往常一樣想逗她。

  「好。」

  「什麼？」唐昭一愣。

  「我說好，等你從戰場上回來，我就嫁給你。」睿婕不自然的移開目光。

  「你沒騙我。」唐昭高興極了，他對睿婕說了好多次這些話，睿婕要麼是不回應，要麼就是拒絕，弄的他一直患得患失。

  「嗯！」睿婕看他表現的像一個孩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真不明白有什麼可高興的。

  「不行，口說無憑，你必須簽字畫押。」唐昭怕她後悔，拉著她跑到書桌邊要她寫憑據，還按下手印。

  望著寫好的憑據，唐昭寶貝的把它摺疊好放到胸口。「我有憑據在手，你就等著我凱旋迴來娶你吧！」

  三日後，唐昭掛帥出征，寒冷的天氣也抵擋不了歡送人群的熱情，個個高喊吶喊讓唐昭凱旋歸來。

  三皇子聽著震耳欲聾的喊聲，無聊的伸手掏了掏耳朵，臭小子，把他的風頭全搶了。

  三皇子也今日出發前往齊州，比起雄赳赳氣昂昂的唐昭軍隊，押解賑災銀兩的隊伍相對更加低調，走的是清冷的南門。

  「哎呀！皇妹，送我呢！」三皇子看著從忠義王府馬車探出頭的柔嘉，瀟灑的揮扇立於馬車上。

  「你想多了。」柔嘉對他翻白眼。

  「聽說你三皇子的府上剛買了一批新鮮蔬果，既然你要去齊州，就把那蔬果免費送我吧！」

  最近沒什麼菜，這讓懷孕的柔嘉很是嘴饞，偏偏大雪依舊，採買的人一時回不來，剛好聽說了三皇子的事情，柔嘉這才過來找他。

  「你……」三皇子心一哽，搞半天他白感動了。

  「可以啊！那是最後一批新鮮蔬果，我花了三陪價錢靠身份拿下的，來，給錢！」既然不談感情，那就明碼標價吧！

  柔嘉皺眉，三倍價錢，三皇子這是坑自己呢！「你騙人。」

  「嘿，你不信問皇兄。」三皇子指著一邊的太子說。

  太子特地趕過來送三皇子離開，聞言點了點頭，京都物價因大雪瘋漲，這讓他擔憂一些下層百姓的生活。

  「我是你皇妹，肚子裡還有你的外甥和外甥女，你怎麼這麼吝嗇！」柔嘉見太子點頭，表情一變，氣憤的指責起三皇子。

  三皇子咬牙，管他屁事，就他倆這虛假兄妹情，值幾個錢。「琅玉，你不管管她，堂堂公主像潑婦一樣耍無賴。」

  別以為他沒看到露出的鞋子，琅玉就在馬車裡。

  「咳。」琅玉不自然的咳了一聲，冒頭對兩人打招呼。

  「你叫他幹嘛！他不當家不知油鹽貴，反正你買了沒人吃，給你外甥他們吃怎麼了。」柔嘉鄙視三皇子，那麼有錢還吝嗇。

  「你……」三皇子還要和她罵，別欺負他不知道柔嘉沒管家，全府就忠義王妃一人操持著。

  太子適當開口阻攔，禮部官員已經在旁邊催促了，護著押送的將領也是，路上雪厚，一定會耽誤不少時間，天黑不好走，三皇子還是儘快啟程的好。

  「你府中沒人就給柔嘉吃，她懷著孩子，難免嘴饞！」

  「哦！」太子都說話了，三皇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鄙夷的看了一眼柔嘉。

  柔嘉得意的拋了一個媚眼，高興的揮舞小手絹送三皇子離開。

  「你呀！」太子見三皇子出城後，來到柔嘉馬車邊無奈的不知說什麼好。

  「皇兄，我這是節約。」她才不是饞呢！

  「好，世子，去聚福樓坐坐吧！」太子有事和琅玉談。

  琅玉不知他要說什麼，但太子剛剛幫了柔嘉，他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不好拒絕。

  「好。」

  三人來到聚福樓的雅間，一路上也沒避人耳目，可是說光明正大的。

  「不知殿下有什麼事？」琅玉沒有從政，不明白太子找自己聊什麼。

  「是這樣的，這幾天大雪，聽聞有些貧苦人家的房屋都被壓塌了。」

  「的確，有些乞丐因為無避寒的地方，都被活活凍死了。」琅玉和玄明子出門義診，這些消息都是從看病的窮苦人家口中聽到的。

  「除了乞丐，許多窮苦百姓也因為嚴寒導致生病，手腳生瘡，師傅他們這些天一直忙碌不曾休息過。」

  太子皺眉，今年雪下的太大，今日早朝又有人上書說與齊州相隔兩州的宜州也發生了雪災，官員請求京都援助，為了宜州的事，景帝把三皇子去齊州的銀兩減少了五分之一。

  「多虧世子提醒，不然本宮還不知道京都受到的影響也這麼大。」太子會和琅玉聊，也是想問一下京都百姓的近況，沒想到會問出這麼多問題。

  「不知玄明子道長他們人手可夠？藥材充足嗎？要是不夠，本宮這邊可以想些法子。」

  「那就先謝過太子殿下了，我今日回去和師傅說一下，看看他如何安排。」不管太子的舉動是為了自身還是為了百姓，琅玉都很感激他這份心意。

  「可以。」太子見他答應也放鬆了不少，看向一旁無聊的柔嘉。

  「你第一次生產注意一些。」

  「知道，皇兄，還早呢！」柔嘉算了算，十月懷胎，自己還有將近五個月的時間才生呢！

  太子搖頭，反正有忠義王妃看著，柔嘉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琅玉回去和玄明子說了一下太子的打算，玄明子自然是答應，就他和無為道長兩人根本忙不過來，琅玉雖然偶爾會來，但也不是常常幫忙，現在有了太子幫忙，事情就輕鬆多了。

  景帝也聽聞了太子讓人為下層貧苦百姓免費看病的事，起初他以為太子是在收攏民心，派人打聽才知道，太子在外間用的是他的名號。

  貧苦百姓得知是景帝吩咐人對他們免費看病，對皇帝不滿的百姓一下心生感恩，這讓原本想渾水摸魚，煽動鬧事的人無計可施，也讓景帝默許了太子的行為，在朝堂上狠狠的誇讚了太子，順勢打壓了四皇子一脈的官員。

  四皇子遠在京都之外，加上南疆戰事楊家的失守，景帝對太子又起了慈父的心思，官員們除了忍氣吞聲也沒有辦法。

  在太子一脈和四皇子這緊張的氛圍中，也迎來年夜，眾人整裝入宮赴宴，希望趕快結束這糟心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