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柔嘉正借著講經文的時間，鬧著琅玉讓他看自己新做的衣裳。

  這時忠義王府的管家帶著宮裡人跑了過來。

  「世子，聖上請您入宮。」

  琅玉還沒說話，柔嘉就不幹了，一把抓住琅玉的衣袖。

  

  「叫他進宮幹嘛？」

  小太監想起師傅的話，要是柔嘉公主在世子旁邊，怕是會好奇開口詢問，讓自己透些消息，但不要全說。

  「麗華公主暈倒，把淑芳公主嚇的動了胎氣，德妃娘娘懇求聖上讓世子幫忙看看。」

  「麗華暈倒，淑芳動了胎氣。」柔嘉挑眉，大約猜到是些什麼事了。

  看來麗華是想通了，不然淑芳才不會出手幫忙。

  「琅玉他又不擅長那些，叫他幹嘛！」

  柔嘉不想讓琅玉去沾事情。

  「無事，看看也無妨。」琅玉把衣袖抽出來，起身與小太監走。

  「公主不想去就先抄寫經文，我很快回來。」

  看著一伙人離開的背影，柔嘉氣的怒摔經書。

  「備馬車，本公主要進宮。」

  「是。」

  金枝修養了幾天，又重新回到她身邊伺候。

  車夫套上馬，沒一會兒就向皇宮駛去。

  馬車路過一家紅粉齋時，柔嘉意外的看到一個略微眼熟的人影，連忙讓車夫停下。

  「徐長年！」

  聽到有女子喊自己名字，徐長年連忙尋找聲音的主人。

  只見一輛華麗的馬車窗露出一張雪白的臉，似乎怕自己沒注意，還揮了揮手中的絹帕。

  「見過柔嘉公主。」徐長年來到馬車邊，認出是與麗華不對頭的柔嘉。

  「不知柔嘉公主叫徐公子幹嘛！」

  柔嘉還沒開口，就聽到一道討厭的聲音，當下掀開車簾走下馬車。

  只見一身竹青長袍的徐鳳年旁邊，站著一位穿著杏紅上衣，下著櫻草色長裙的富貴美貌女子。

  正是平王的長女――福臨郡主。

  她一臉傲氣，看向柔嘉的目光透著幾分不屑。

  柔嘉為了彰顯自己病弱，穿著一身桃花顏色，襯的面色越發雪白，淡淡的敷了一層粉，在唇瓣上點粉色胭脂，看起來越發嬌弱憐人。

  她見福臨郡主這表情，說不上生氣，只是一雙桃花眼滿含蔑視，唇角微勾。

  「福臨郡主下巴要是再高一些，鼻孔都能朝天了。」

  福臨郡主聞言下意識低了低頭，又覺得自己失了面子，忍不住開口諷刺。

  「你，粗鄙。」

  「本公主粗鄙不粗鄙，還輪不到福臨郡主你來說教。」

  柔嘉早就知道這些王公貴族打心眼裡瞧不起自己，以前她會難過，現在她才不管，自己過的快活就好。

  「本公主身份比你高貴，你那規矩都學哪去了，還不快給本公主見禮。」

  柔嘉下巴一揚，明明嬌弱的模樣，硬是營造了一出囂張跋扈欺凌弱小的場面。

  福臨郡主本就瞧不起來她，怎麼可能給她行禮，氣的俏臉通紅，扭頭跑開了。

  「嘖嘖嘖，這就是所謂的貴女禮儀。」

  柔嘉搖著頭，虛弱的咳了幾聲，由金枝扶著重新走進馬車。

  徐長年從頭到尾被無視的徹底，不過看到福臨郡主離開了，他到是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在陪在她了。

  「我家公主有事詢問徐二公子，還請徐二公子上馬車詳談。」

  銀杏攔住要走的徐長年，邀請人上馬車。

  「這，這不好吧！」徐長年有些拒絕，但看到逐漸逼近的侍衛，衡量了一下，無奈的上了馬車。

  柔嘉正拿著秦子妍送的西洋鏡做表情，見人上來了，示意車夫繼續走。

  辛嘉陪周可雲出來逛逛，剛好看見柔嘉氣跑福臨郡主，把徐長年挾持上馬車的畫面。

  「這柔嘉公主太過分了，囂張跋扈，一點也不避諱。」周可雲一想到這些天起的謠言，心裡就憋著氣。

  「不在其位，不知其苦。我們不能因為看到片面的事，就偏見的去評論一個人。」

  辛嘉雖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但福臨郡主她之前在安國候府為老夫人調理的時候，見過她打罵身邊丫鬟的事，滿嘴的門第之見，也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哼，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手段，把世子迷的團團轉。」周可雲這幾天幫父母給病人送藥。

  那病人是開茶館的，見周可雲盯著路過的琅玉，就對周可雲說，琅玉天天都去公主府，可見是喜歡上了柔嘉公主。

  「世子那種人，要不是他心甘情願，誰能迷惑他。」

  辛嘉本意是讓她對琅玉死心，誰知周可雲會錯意。

  「是啊！說不定那女人就是仗著身份，一直巴巴的往世子身上貼。」

  辛嘉見她鑽牛角尖，也不再開口勸她，只是拉著她去別處閒逛。

  馬車裡，徐長年端坐身姿，目光下垂，儘量不看柔嘉。

  「不知柔嘉公主尋我何事？」

  「本公主找你什麼事，你不知道嗎？」柔嘉看著徐長年一副受氣包的表情就來氣，同時也懷疑，這人真的會為麗華報仇。

  「不知……啊！」徐長年話沒說完，就被柔嘉拿起盤中的水果砸到眼睛，痛的他不由的喊出了聲音。

  「什麼事？要不是你和麗華那破事，琅玉怎麼可能進宮。」

  柔嘉見他委屈，自己比他還委屈，也不知道忠義王府那老太婆發什麼瘋，每天下午還要扒拉這琅玉，從一天到半天，再到現在的一個半時辰，她心裡的苦找誰說。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麗華在宮裡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陪別的女人逛街，徐長年，你可以啊！」

  「麗華怎麼了，她怎麼要死了。」

  徐長年一聽麗華出事了，連忙抓著柔嘉緊張的詢問。

  「我父親問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說麗華公主好好的，讓我不要擔心。」

  「放手。」柔嘉嫌棄的拍了拍衣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你居然會相信你父親和楊貴妃的話。」

  「誰不知道楊貴妃心眼偏，你居然相信她會對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公主百般關心，說不定她就想著一碗藥，直接弄死麗華，免的給她丟人。」

  「對了，也讓你父母放心為你求取臨郡主這位王公貴女。」

  「福柔嘉公主言重了，麗華公主再怎麼說，也是貴妃娘娘的親女兒。而且我父母也答應了我，等察爾部使團離京，就向聖上提起我與麗華公主的婚事。」徐長年反駁到。

  「至於福臨郡主，之前的確有結親的念頭，但現在兩家已經說清，不過是為了防福臨郡主成和親的人選，我才陪著她出門逛街的。」

  「呵，停車。」柔嘉見他不相信，還為自己父母與楊貴妃狡辯，一下沒了想管閒事的心。

  「滾下去。」

  徐長年沒想到柔嘉變臉這麼快，一時竟猶豫起來了。

  萬一麗華真的出事，自己不是……

  「我，我相隨公主入宮見見麗華公主。」

  「你不是不相信嗎？」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是我大意了，多謝柔嘉公主提醒。」

  徐長年想著只要能見麗華，他委屈一下又如何。

  柔嘉這才滿意，示意車夫繼續趕車。

  等柔嘉和徐長年趕到甘泉宮時，只聽到麗華懇請景帝放她離京的請求。

  徐長年一聽這話，連忙沖了進去。

  只見一個纖瘦的背影跪在堂下，一頭及肩短髮震的他雙腿一軟，竟直直的跪倒在地。

  景帝看著突然出現的徐長年，剛要開口責問，就見他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

  指在半空的手，讓景帝感到了幾分尷尬。

  「把人給朕弄醒。」

  看見鬼鬼祟祟伸頭縮腦的柔嘉，景帝一下明白人是怎麼進來的了。

  「柔嘉，給朕滾進來。」

  「父皇，兒臣知錯了，您彆氣壞自己身體。」柔嘉認錯態度積極，但一雙桃花眼卻不住的看向麗華那一頭及肩短髮。

  「麗華皇姐這是要出家嗎？頭髮都剪了，你以前不是說最討厭和尚尼姑嗎？」

  景帝聽了這話，連忙追問柔嘉什麼意思。

  「因為麗華皇姐說過，她最是寶貝那一頭長髮，她要出家也是做道姑，才不要頂著一個光頭四處招搖。」

  柔嘉話音剛落，便感受到一道強烈的目光，用餘光掃了一眼，只見四皇子正扶著楊貴妃站在一旁。

  「你把徐長年帶進宮幹嘛！」

  景帝剛剛看到麗華的短髮時，氣惱的扇了楊貴妃一巴掌，楊貴妃還狡辯說是麗華自己要出家，讓自己貼身宮女剪的。

  問麗華，麗華只是懇請自己放她出京，堅決不說頭髮的事，既不反駁楊貴妃，也不承認是自己剪的，如今柔嘉這麼一說，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分明就是楊貴妃逼著麗華出家。

  楊貴妃低著頭捂臉，目光陰沉，之前是德妃，現在是柔嘉，這些人一個個的都來對付自己。

  「的確是妾身讓人動的手。」楊貴妃氣惱麗華的不懂事，居然不順自己心意，也乾脆不否認。

  「麗華可是你親生女兒。」景帝之前沒有因為中秋宴會上的事遷怒楊貴妃，主要是甘霖這個罪魁禍首是自己養大的，可麗華是一直養在楊貴妃身邊的。

  「她都出了這種事，察爾部和親也不會要她，這京都人家誰又會願意讓一個婚前失貞的女子進門。」楊貴妃一臉的痛心疾首。

  「聖上，妾身這也是為了她好。」

  「徐家憑什麼不要她進門，麗華是聖上的女兒，盛朝的公主。」皇后終於趕到了，雖然聽人說了麗華頭髮的事，但現在親眼目睹又是另一番感受。

  「徐家二子與平王爺家的福臨郡主兩情相悅，已經互相定下婚約，妾身斷不能讓麗華去做壞人姻緣的事。」

  楊貴妃大義凜然，她斷不能讓麗華和長年成親。

  「我不喜歡福臨郡主，我喜歡的一直是麗華公主。」被琅玉弄醒的徐長年一聽到楊貴妃的話，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

  楊貴妃只覺得頭腦發暈，徐尚書那老東西怎麼不看好這混帳。

  「徐二公子，我們皆知你仁善，徐夫人可是對母妃不止一次的說你與福臨郡主兩情相悅，你斷不能叫他們傷心。」

  四皇子也在一旁開口。

  「沒有，我從九歲就喜歡麗華公主，如今及冠依舊喜愛麗華公主。」

  徐長年平日也許還會顧及父母，但麗華那一頭短髮硬是把小奶狗刺激成了一頭小狼狗。

  「聖上，請您為長年與麗華公主賜婚。」

  「長年一定好好待麗華公主，一生不納妾，收通房，此生只有麗華公主這一個妻子，若長年日後違背，定斷子絕孫，來生為豬狗牛羊，供麗華公主驅使。」

  徐長年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沉默如木頭的麗華，終於捨得轉身看一眼這個男人。

  楊貴妃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徐家，平王府，全得罪了。

  「母妃，母妃……」四皇子焦急的抱住楊貴妃，想讓景帝看一眼楊貴妃。

  可惜景帝正一臉嚴肅的審視徐長年，沒分半份目光給楊貴妃。

  「你可知道你這話有多重，萬一以後麗華不能生育，你也不會納妾收小。」

  「是，若以後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從宗族過繼一個。」徐長年轉頭看向麗華，目光堅毅而柔情。

  「長年此生惟願與麗華公主，一生一世一雙人。」

  「好。」景帝一拍桌子，讓福如海拿聖旨上來。

  「你既然有這心，朕便成全你，朕來做這徐府與平王府的罪人。」

  「朕也會給麗華留下一道詔書，若朕故去，以後你違背誓言，麗華可憑詔書讓新帝斬了你。」

  「長年定不負麗華公主。」徐長年沒想到景帝真的會為自己和麗華賜婚，當下高興的連連磕頭，連額頭磕破了都不覺得疼。

  麗華原本以為自己要孤獨終生，沒想到峰迴路轉，竟然得了徐長年這麼一個痴人。

  淑芳在內室聽了蟬衣的轉告，撫著肚子為麗華高興。

  「看來得準備禮物了。」

  話音剛落，帶著面具的宴一就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扶起淑芳餵她喝藥。

  賜婚的聖旨自然不可能現在頒布，畢竟察爾部使團還未離京，景帝為了楊貴妃不再對麗華出手，開口讓麗華住到了甘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