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緋聞

  秦子妍這幾日一直在想盡辦法給秦老將軍餵解藥，好不容易柔嘉沒上門準備睡懶覺。

  結果一大早就被玲瓏叫起來。

  「小姐，柔嘉公主過來了。」玲瓏被秦子妍囑咐時刻盯緊松鶴堂，只要看到柔嘉公主進去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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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雖然不解，也按吩咐做，今日去大廚房領飯菜回來時，就看見柔嘉帶著人進了松鶴堂。

  「這麼早？」秦子妍哀嚎一聲，招呼玲瓏趕快給自己梳洗，她一定要看看柔嘉在丁嬤嬤的眼皮底下是怎麼下毒的。

  松鶴堂內，丁嬤嬤將煮好的藥端給柔嘉。

  「公主今日要進宮，何必跑這一趟。」

  「這人過一天是一天，本公主能多盡一天孝道也是開心的。」柔嘉說話間不由打著哈欠，可見起這麼早她也不怎麼願意。

  「秦老將軍有福，早上有公主您餵藥，晚上有秦二小姐餵藥，老奴都成閒事人了。」丁嬤嬤配合柔嘉，給秦老將軍擦嘴。

  「哦，秦子妍也在給外祖父餵藥？」柔嘉有些驚訝，心中有些不舒服。「以前也沒見她來，別是假好心。」

  丁嬤嬤只當她不樂意秦子妍搶她表現的機會。「應當是長大了，會體貼人。」

  「就她那毛燥的性子，別把外祖父燙著了。」柔嘉餵完藥，擦拭著沾了藥汁的指甲。「她又貪玩，別背著嬤嬤你給外祖父吃些雜亂的東西。」

  「老奴做事，公主您放心。」丁嬤嬤原本還不怎麼當回事，聽柔嘉這麼一說也覺得有道理，打定主意多注意一點。

  秦子妍剛到就聽到兩人後面的對話，這柔嘉是明里暗裡都向丁嬤嬤表示要注意防著自己。

  丁嬤嬤還答應了，天知道自己為了餵解藥使了多少計謀，她頭髮都愁掉了一大把。

  還有，該防的是你面前的惡毒女配好嗎？她在您老眼皮子底下投毒啊！

  柔嘉自然不知道話被秦子妍聽去了，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就是看不慣秦子妍。

  「小姐，我們進去嗎？」玲瓏被自家小姐拉著躲在一旁，目送柔嘉公主離去。

  「進去幹嘛！」秦子妍杏眼怒瞪，鼓著腮幫子，咬牙切齒的看著柔嘉離去的背影。「走，回去睡覺。」

  柔嘉進宮正好遇到了去給楊貴妃請安的麗華公主。

  面對讓自己一母同胞妹妹丟了面子的柔嘉，麗華公主免不了要刺她幾句。

  「皇妹當真是厲害，前不久才被唐昭退了婚，如今轉眼就把忠義王世子勾搭上了。」

  誰不知道忠義王世子醉心修道，麗華這話明顯就是為了膈應柔嘉。

  「誰讓世子風采無雙呢！」柔嘉說著不好意思的拿娟扇遮住臉頰。「他既然要湊上來，皇妹又怎麼會拒絕呢？」

  「比起追著別人跑掉價，被人追著更好，畢竟我可沒甘霖皇妹活潑坦率。」

  「甘霖小孩子脾性，唐昭又救了她，自然把唐昭當大哥哥般的存在。」

  上次柔嘉和甘霖當眾吵架動手時，楊貴妃就責問了身邊的宮女太監，在得知甘霖情竇初開的喜歡上唐昭後，直接把伺候的人換了一波，將事告訴了麗華的四皇子。

  麗華沒什麼驚訝的，她當時就覺得甘霖對柔嘉的態度不對，尤其是得知景帝打算給兩人賜婚時，甘霖就喜歡在自己面前說柔嘉配不上唐昭，甚至還把全京都的貴女都數落了一頓。

  「哦……」柔嘉還想說話，就看見伺候景帝的福如海走了過來。

  「奴才見過麗華公主、柔嘉公主。」福如海一臉笑意的朝兩人行禮，又側身對著柔嘉。「聖上還等著柔嘉公主您呢？您和麗華公主聊天可別是把聖上忘了。」

  「那能啊！這丫頭忘誰也不可能忘了父皇。」麗華公主笑著開口回話。「皇妹快去吧！父皇剛剛把本公主攆了，這會派福公公來催皇妹，父皇還真是偏心。」

  福如海過來，兩人自然是聊不成天。

  「父皇當然偏心，誰讓他最疼本公主了。」柔嘉得意的說道。

  「是是，聖上最疼您了。」福如海恭維到，向她做了請的手勢。「柔嘉公主您就快隨奴才去吧！」

  景帝今日興致極好，命人擺好架勢在御花園打算畫一幅花中美人圖。

  畫中美人自然是最近得寵的蘭美人，她眉目恬靜，氣質婉約，立於艷麗的花叢中，更彰顯出她如蘭般高雅。

  柔嘉慢慢踱步進來，她也不行禮直接跑到景帝身旁觀看他作畫。

  景帝一手丹青功力深厚，寥寥數筆便勾勒出蘭美人的身姿氣質。

  「這是哪位啊？」柔嘉看向一旁捧著顏料的宮女詢問。

  「回柔嘉公主，是蘭美人。」宮女應該是臨時調來的，言語間透著幾分害怕，回話時一直將頭深深埋著。

  蘭美人？上輩子沒聽過，應該是一個不重要的人。

  柔嘉不滿的瞟了一眼回話的宮女。「本公主很嚇人？」

  「沒…有，沒有。」宮女磕磕絆絆的回到，肩膀也抖了兩下，看起來害怕極了。

  福如海不由責備的看了一眼自己徒弟，上前解釋。「這宮女怕是未調教好，公主息怒，奴才這就讓她下去。」

  因為景帝在作畫，幾人說話聲音略小，但福如海是誰，這話一出明顯透著幾分寒意，嚇得那宮女當下軟到在地上，手上的東西也掉落髮出聲響。

  景帝手一抖，好好的一幅畫便毀了，他面色不愉的轉過頭正好看見宮女抬頭請罪的模樣。

  雖然只是粗略一眼，但景帝就是莫名對宮女有了幾分興趣。「抬起頭來。」

  景帝話音剛落，宮女纖細的身軀僵硬了一瞬間，這才慢慢抬頭面對景帝。

  只見她面容秀麗，一雙染紅含水眸怯怯的看了一眼景帝又驚恐的看向地面，說不出可憐動人。

  這般姿色在景帝後宮是連中等也排不上的，讓景帝起興趣的是那宮女露出的脖頸與面容的肌膚，那是連素來保養得當的楊貴妃也不曾養出的香嬌玉嫩。

  福如海一眼便瞧出景帝的心思，特地讓自己的徒弟把宮女帶下去。

  柔嘉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還給景帝的後宮添了一人。「哼，父皇她冒犯我。」

  「行了，別小孩子脾氣。」景帝丟開畫筆，帶著柔嘉逛御花園。「父皇賜你的明珠苑可還喜歡？」

  「我又不能泡溫泉，父皇賜個溫泉莊子給女兒作何？」柔嘉嘟著嘴，皺著眉頭，將不滿表達到極點。「再說了，就父皇您心好，還收人留住。」

  柔嘉在景帝面前向來就是藏不住話的性子，她毫不客氣的把對秋娘的厭惡說出來。

  景帝雖然也覺得借女兒名頭置辦莊園養女人有些不好，所以在得知女兒打人後他不是沒追究嘛！「你身子總有好的一天，不可能一直不能泡溫泉。」

  「聽說忠義王世子請你共用午飯？」景帝轉移話題，詢問自己感興趣的事。

  柔嘉聞言，面上帶著不屑，目光里卻滿是得意。「本公主才不想去，要不是之前忠義王妃上門給我送香膏，就是世子親自來請，我也是不願意去的。」

  看著彆扭的女兒，景帝笑著追問。「那你覺得世子和父皇誰俊？」

  「世……當然是父皇。」柔嘉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

  「那小子從小就醉心修道，朕也沒見他和那個姑娘好，他居然會請你用午飯。」

  「父皇，女兒也不差啊！」柔嘉不滿的反駁，早知道這麼麻煩她就不答應琅玉了，又不能把實話抖出來！「指不定人家忠義王世子就喜歡女兒這樣的呢。」

  平日柔嘉這般說，景帝可能會相信，但琅玉那孩子他還是比較了解的，絕不會喜歡空有美貌的女人，更何況自己女兒的性子還那麼作。

  「你哪來的自信？」景帝好奇的開口。

  「因為女兒美啊！」柔嘉一臉不以為意。「若沒被女兒美貌迷住，又豈會請女兒一同用膳，席間還一直盯著女兒。」

  這哪裡是琅玉被迷住了，分明是自己這女兒喝了迷魂湯。

  景帝心累的揮手。「行行，下去吧！女孩家家也不害臊。」

  「哼！」對於景帝的不信任，柔嘉表示自己一定要證明給他看。

  福如海親自送柔嘉出去，不想剛和進宮來拜見太后、景帝的琅玉遇上。

  見琅玉和福如海說話，柔嘉瞥了一眼琅玉那張臉，就想起這些日子所受的罪，氣的把身旁花枝當成琅玉，使勁的揪。

  琅玉其實第一眼就看到了柔嘉，只是礙於身份不好直接開口和她攀談，如今瞧她發脾氣，便轉頭看向她。

  柔嘉今日一身緋霞束腰長裙，臉襯桃花瓣，鬟堆金步搖，蓮步輕移動玉肢，柳腰微展鳴金珮。說甚麼昭君西施美貌，難及她半分嬌艷。

  「琅玉見過柔嘉公主？」

  「哼，本公主還以為世子眼睛長頭頂上呢！」

  明明一幅美人姿，這刻薄話語一出，倒是壞了幾分氣氛。

  福如海暗自搖頭，這柔嘉公主脾性若是能改改，也不至於被京都眾小姐排斥。

  「琅玉怠慢了柔嘉公主，還請公主見諒。」琅玉沒和她爭辯，只是看向她不斷摧殘花草的手。

  那是一盆開的極好的茶蘼，卻被柔嘉揪掉了大半的花朵和綠葉，整個花束散發出頹廢的氣息，看得琅玉不忍，開口阻止。「花枝多尖刺，容易傷手，公主不該如此。」

  琅玉話音剛落，柔嘉便痛呼一聲。

  只見那如同春筍嬌嫩的玉指被花枝劃出了一道血痕，流出一兩滴血珠。

  「什麼修行道人，本公主瞧著像是巫蠱術士。」柔嘉拿手帕包住手指，沒好氣的盯著琅玉。「比那烏鴉嘴還討厭。」

  琅玉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還成真了，又見她生氣，只好站在一旁不說話。

  福如海連忙開口。「公主這纖纖玉手怎能留下傷疤，奴才這便讓人給公主你拿藥膏過來。」

  「不必了。」

  柔嘉轉身離開，連福如海備好的步攆也沒坐，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琅玉先去拜見太后，福如海回來自然把兩人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你說琅玉主動開口關心柔嘉！！」景帝想著自己方才躲在暗處觀看兩人的情景。

  男的清雅出塵，女的嬌艷鮮活，兩人站在一起畫面意外的和諧。

  「是的，後來世子見公主生氣了，待公主走遠，世子還不斷看向公主之前站立的地方呢！」福如海詳細的向景帝描述了兩人的神情，以及柔嘉離開後，琅玉是如何反應。

  景帝見此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難不成還真如柔嘉所說，琅玉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不要問景帝為什麼沒有深想，除了那張臉，自己女兒還真是什麼都拿不出手。

  「聖上，世子過來了。」外面的小太監進來回報。

  「讓世子進來吧！」

  入門者一身青衣，寬袍兩袖風，鳳目疏眉，神態飄逸。

  「忠義王府世子琅玉，參見陛下。」

  「快快起來，朕幾年未見你，長的越發俊朗，更有你師傅的仙人風采了。」

  「琅玉自比不了師傅，陛下過譽了。」琅玉神色淡然，立如芝蘭玉樹，讓人生不出褻瀆之心。

  景帝滿意的點頭，這才是自己映像中的世子琅玉，仙風道骨，丰神秀異。

  「此次回京，打算呆多久？」

  「師傅閉門修行，讓琅玉下山靜候書信。」言下之意，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呆多久。

  景帝也知那道人古怪脾性，只好拍拍他肩膀安慰。「也好，你父親和母親就你這一個孩子，趁這次下山你多多陪伴他們才是。」

  「來，陪朕下棋，那些人棋技甚差，朕每次都下不盡興。」

  景帝是個臭棋簍子，技術不好不說，連棋品也奇差。

  你若贏了，他便說你狡詐，非要拉著你下贏為止；你若輸了，他便感嘆難逢對手何其悲涼，四處吹噓某某棋技不行，自己是如何的技高一籌。

  弄的朝臣都不敢和他下棋。

  別看琅玉是個道士，不問世事，但人機靈，次次都讓景帝輸一子，事後再謙虛恭維一番。

  讓景帝覺得自己輸了也是理所應當的事，畢竟自己每天都要處理國事，不像琅玉一心研究棋技。

  你看，一心研究棋技的人都險些輸我，我能不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