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酒館「閒談」

  春天的天氣是多變的，特別是臨近清寧，好似針芒般的細雨不時的就會落下，帶著微涼的寒風吹過，讓走在街上的行人都情不自禁的裹緊了身上才剛穿上的厚衣服。

  來到一間小酒館，將傘在店外抖落乾淨，剩不多水後這才交給店小二。

  接過店小二遞來的毛巾，將身上擦乾，張政這才大踏步的走進了酒館之中，向著早就定好的位置走去。

  這裡有他早就約好的人，如今的頂頭上司，吏部尚書姜和。

  「太和來了？哈哈哈！等你很久了，快坐！快坐！」

  見到張政到來，正捧著酒杯坐在床邊聽雨飲酒好不自在的姜和立即露出了笑容，招呼著讓張政趕緊過來坐下。

  張政也沒有客氣，拱了供手道了聲尚書便坐在了對面。

  剛一坐下，一杯早就被暖好的溫酒就被推到了面前，姜和笑著道：

  「天寒，趕緊喝一口驅驅寒。」

  「謝姜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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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了聲謝，張政端起酒杯將酒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酒水順著喉嚨流淌進胃裡，暖暖的感覺隨著酒液入喉頃刻間遍布全身，讓因為淋了雨而略感微寒的身體暖洋洋的極為舒服。

  呼！

  長吐一口氣，一蓬白霧帶著身體裡最後的寒氣被吐了出來，眨眼的功夫便又消散無蹤。

  張政放下了已經被一飲而盡的酒杯。

  端坐在位置上，看著自家上司，好奇問道：

  「尚書大人，這好不容易休沐，您不在家裡休息，怎地突然喚下官前來喝酒了？」

  此時的姜和正端著酒，側臉看著窗外細雨紛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突然略帶笑意的道：

  「怎麼，沒事我就不能叫你這家屬出來喝個酒了？還是說你張太和對我這個上官有意見？」

  「豈敢！太和對尚書絕無意見。」

  張政趕忙搖頭。

  姜和笑了笑，輕呡了口杯中的酒水，吐出一口白霧後這才道：「算了，不逗你了，你小子從在雲州郡的時候就一直這樣，一板一眼的，沒個樂趣。」

  張政沉默，他性格如此，不是那種跳脫的人。

  姜和緩緩繼續道：「太和，你有沒有感覺最近朝堂很安靜？」

  張政詫異的看著自家上司，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姜和沒有解釋，而是忽然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快要京察了吧？」

  張政點點頭：「下個月月初，就開始京察，先從六部一到三品開始，隨即是四品到七品，最後則是七品到九品。」

  姜和聽後點了點頭，隨即道：

  「朝堂是大宋的一國中心，這裡每天都在發生著無數的事，為了自己的利益，各方勢力一直都在不斷傾軋，為了自己打利益而爭鬥。

  朝堂從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從來都沒有安靜過。

  但你不覺得最近的朝堂有點安靜的過分嗎？」

  張政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碟山楂糕被放在了兩人的桌面上，店小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兩位，這是你們點的糕點，已經上齊，請二位客官慢用！」

  說罷，臉上帶著笑容的小兒便轉身離開，去忙活其他去了。

  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些，剛剛還是潤物細無聲的針尖細雨，此時卻已經下成了大雨，啪嗒啪嗒的落雨聲讓人的心神不由就安靜了下來。

  店內一下安靜了下來。

  下一刻，一片抱怨聲響起。

  「這雨怎麼大了？壞了！我沒帶傘，等下怎麼回家啊！」

  「哎，我也是，我出門的時候瞧著雨小，便也沒帶傘，誰想到這雨一下就大了起來！」

  「嘿嘿，怪就怪你們自己不謹慎點，現在是什麼時候，快清明了，天天都在下雨。

  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下大？像我，早早就備了傘，我可不怕嘍！」

  「哦！兄台帶傘了？等下送我一程可好？」

  「還有我！還有我！」

  ……

  店內的嘈雜聲在耳旁響起，張政忽然感覺一道靈光一閃而逝。

  猛的抬頭看向姜和：

  「尚書的意思是，他們有行動？」

  「姜和笑了笑，伸手從窗外接回來一些雨水，看著短短一瞬間就被淋死完的手，笑了笑道：

  「陛下還是王爺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平靜，從來都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就猶如這窗外的大雨，也是從一點點的小雨開始的，但若是你因為他雨小就不在乎的話，那你就是他們。」

  說著姜和目光看向了酒館中一群臉色懊悔的人，顯然他們沒有帶傘。

  張政目光也看了過去，點點頭。

  姜和又道：「而若是你重視了的話，當暴風雨來臨時，你就是他！」

  姜和又看向了那正拿著傘受到眾人追捧之人。

  張政也同樣看了過去。

  「不管這場暴風雨會給你帶來什麼，只要早做了準備，那就什麼都不用怕，不怕孩子在吵鬧，就怕他突然的安靜。

  一旦安靜，那指定就是在作妖。

  在即將京察這個節骨眼上，本來他們該慌得很才對，但是你看現在，居然沒有一個人急，這很不對勁。

  你最近要小心些，別讓人家下了套。

  陛下對你寄予了厚望，你可別讓陛下失望。」

  張政聽明白了姜和的話，微微點頭。

  姜和又突然說道：

  「這世界上再好的政策也是要人去施行的。

  而人是有感情的，是能夠利用的。

  有時候要多關注一下身邊人。」

  張政的瞳孔頓時猛的一縮。

  「尚書大人您的意思是？」

  姜和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塊山楂糕放進嘴裡咀嚼，好半響才滿臉滿意的將之咽了下去，笑著道：

  「快嘗嘗，這家店的山楂糕是京城最好吃的，就是那專門做糕點的五月齋都沒他家做的好吃。

  京城不少人都喜歡來這裡吃這山楂糕。

  老夫也是被咱吏部的人推薦才知道了這麼個地方的。」

  張政呆了呆，隨即也拿起一塊山楂糕吃了起來。

  味道確實不錯。

  「好吃吧？」

  姜和笑著問道。

  張政點點頭：「味道確實不錯。」

  姜和笑了笑：「那是自然，就這一盤可要二兩銀子！那能不好吃嗎？」

  「什麼？二兩？！」

  張政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眼前這盤晶瑩剔透只有六塊的紅色山楂糕。

  萬萬想不到居然能那麼貴。

  雖然說京城居，大不易。

  可也不至於幾塊三楂糕賣到二兩吧。

  這可最後普通人家一個月的開銷了。

  姜和的臉上露出了肉疼之色，道：「是吧，你也覺得貴吧？就是本官一個月也捨不得來這裡幾趟啊。

  快！多吃點，可不能浪費了。」

  張政點了點頭，雖然說以他們的官位俸祿吃這東西自然是吃的起的，可是一家人也要開銷，府里大小都要開支，一個月下來剩下的銀兩也不多。

  像這二兩一盤的山楂糕確實也不能經常吃。

  吃著吃著，張政的動作卻頓了下來。

  坐在對面笑眯眯的看著他吃的姜和，見他動作停頓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