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他走了

  「這是你和我的秘密。」

  聞均卓真誠的看著雲喬，蒼白的嘴唇微微上揚。

  雲喬依舊哭泣的全身顫抖起來，她從來想過會有這樣的隱情。

  她甚至在想:如果聞熠知道一切的真相，他會怎麼辦？

  這個小小的王朝掩埋了太多的秘密。真相的揭開，讓知曉真相的人離去，不願看到血淋淋的事實。而無知者留下，在時間的推移里，變成那個會掩埋秘密的人。

  「我明白。」

  雲喬輕輕的點了點頭。她成了秘密的掩埋者，而且是一世的掩埋。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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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均卓無奈的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有時候都在想，倘若當年沒有遇到淑德，沒有皇權政變，他一個羸弱皇子就登不上帝位，受一輩子的心痛之苦。最終，也是重複命運的遺憾而死。

  「已經回不去了。」

  他說著，眼眸轉動看了看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御書房，原來那麼黑暗，那麼空洞。偌大的房間裡，原來一直都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的心忽地一下子有種涼透的感覺，他試圖抬起自己的手掌，卻發現已經沒有力氣去完成這樣簡單的動作。

  雲喬輕輕的將眼角的淚珠擦去，臉上重新恢復燦爛的笑容。她的微笑就像春風一樣，讓人陶醉其中。

  「你笑起來真像他的娘親。」

  聞均卓說道，眉眼舒展開來。

  「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他又說道，看著雲喬害羞的低頭淺笑。

  「說了這麼久的話，也渴了吧。」

  雲喬說道，將手中的熱茶餵給聞均卓喝著。

  「父皇，你先休息，我讓御醫進來照顧著。明日，我再來看你。讓聞熠也一起過來。」

  雲喬說道，將茶杯放下，將空空如也的粥碗放進食盒裡，慢慢的站起身來。

  「喬兒，等一等。」

  見雲喬就要離開，聞均卓連忙說道，欲要站起身來，卻無奈沒有半點兒力氣。

  雲喬停下來，看著聞均卓著急的模樣。

  「父皇，我不走，你別急。」

  聞均卓虛弱的喘著氣，對著雲喬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你去讓小夏子進來。」

  雲喬狐疑的點了點頭，走出房間將小夏子喚進房中來。

  「皇上，你找奴才？」

  小夏子恭敬的頷首在聞均卓面前。

  「你師父應該告訴過你一些事情吧。」

  聞均卓說道，又是輕輕一咳，嘴角流下絲絲血液。

  看著他虛弱的模樣，雲喬心裡不由的一慌。正要擦去他嘴角的血液的時候，卻被聞均卓阻止。

  「不必了，總是有的。」

  他的目光溫柔，應該說，是極其的溫柔，仿佛預料到某些事，而表現的最極致的美好。

  小夏子好像明白些什麼，立即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說的是……」

  「取出來吧。」

  聞均卓不假思索的說道。他的心早已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小夏子會意，走進御書房內的一個小隔間，沒過多時，便走了出來，手上卻多了一個長長的檀香木盒。

  「皇上。」

  小夏子端著木盒，雙手呈在聞均卓面前。

  聞均卓看著木盒輕輕的點了點頭。

  「把它交給熠王妃吧。」

  「是。」

  小夏子輕輕的點了點頭，將木盒盛放在雲喬面前。

  木盒上雕刻的龍圖，讓她明白了些什麼。手指顫顫巍巍的碰了碰木盒，又收回來。

  「喬兒，拿著吧。這裡面是我全部的希望。」

  聞均卓說道，他的目光真誠的看著雲喬，眼角有淚珠輕輕滑落。

  他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但是，雲喬卻明白，希望二字帶有多麼沉重的意義。

  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即將離去，將余後全部交代。他的希望正是大聞的希望。

  雲喬將木盒緊緊的握在手心裡，目光真誠的看著聞均卓。

  「回去之後，你把它交給聞熠，他就什麼都明白了。」

  「嗯嗯。」

  雲喬重重的點了點頭。

  「小夏子，扶我躺下吧。」

  他轉頭看著小夏子，眼神卻在對著雲喬點頭，最後的微笑就想曇花的盛放一樣，絢爛之後的凋零。

  雲喬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不讓它掉下來，聲音的沙啞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悲傷。

  「父皇，今天的天氣特別好，我陪你去御花園走走。」

  「不了，明日再去吧。」

  聞均卓的聲音已經氣若遊絲。

  雲喬跪在他的床前，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將眼角的淚水拭去，頭也不回的的走出房間。

  大門推開的一瞬間，光芒照亮了整個御書房，光芒里，那隻枯槁的手緩緩垂落。

  她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身後就響起了小夏子悲痛的哭泣聲，猶如一把刺刀狠狠的刺穿她的心臟。

  她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將手中的食盒交給茉莉，還沒有等茉莉說話，便一頭衝進了漫天的大雨之中。

  「小姐，小姐，下雨了，慢點兒，等我。」

  茉莉在身後大聲的呼喊道，卻見雲喬已經飛快的離開了大殿外。

  雲喬奮力的奔跑著，眼淚包裹著雨水在她的臉頰上，肆意得拍打著。雨水將她的衣裙打濕，濺起的泥水將她的裙角暈染開來。

  她奔跑著，突然，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撲面而來的雨點也停止下來。

  她將頭抬起來，淚眼朦朧里對上聞熠擔憂的目光。他的臉在雨水裡顯得格外的朦朧。

  她仿佛在黑暗裡尋到一絲光亮，緊緊的將他抱住，聲音哽咽道:「他走了。」

  這是聞熠預料到的結局，可是在聽到雲喬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的疼痛起來。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他還沒有反擊，那個人就已經徹底的消失在生命里。如同他不知道的流星的隕落。

  「他最後怎麼樣？」

  聞熠輕輕的問道，伸手碰了碰她冰涼的臉頰。

  「他很開心，從始至終都是微笑著的，並沒有一點兒的悲傷或是憤怒。」

  雲喬說道，她又想起了離別時，聞均卓看著她的那一個微笑。現在想起來，原來是那麼的傷情。

  「告訴他真相了吧？」

  「所有的事都一一說了，他沒有遺憾。」

  雲喬說道，將手中的木盒輕輕的放在聞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