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歲月不饒人

  「娘娘。」

  雲舒急急忙忙的從院子外跑進來的時候，淑德正坐在銅鏡前梳妝。

  「怎麼笨手笨腳的？」

  淑德突然的震怒，將雲舒嚇得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娘娘恕罪，奴婢知錯了。」

  小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握著一根白髮瑟瑟發抖。

  淑德輕輕的揉著剛才被弄疼的地方，一臉的怒氣。

  「連個梳頭都不會嗎？」

  

  淑德繼續憤怒的說道，眼神狠狠的在小宮女身上打量著。

  「既然什麼都不會，就去辛者庫好好學習學習。」

  淑德說道，只見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渾身瑟瑟發抖。

  「來人，帶去辛者庫。」

  她不帶一點兒柔情的說道，只見湧上來幾個太監，就抓住了宮女要往外拖。

  突然，一個太監連忙喊道:「娘娘，她手裡攥著東西。」

  淑德連忙轉過來頭，打量著怯懦的小宮女，一把抬起她的頭，盛氣凌人的模樣。

  「梳頭都不會，倒是學會偷東西了。」

  她氣憤的說著，嘴角帶著可怖的微笑。

  小宮女連連搖頭，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

  「奴婢沒有，奴婢沒有。」

  小宮女拼命的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無辜的看著淑德。

  「給我把她的手掰開。」

  看著小宮女楚楚可憐的模樣，淑德的心越發的狠起來。

  周圍的太監們連忙上前，緊緊的拉住掙扎的小宮女，不停的掰著她的手。

  突然，小宮女還是不敵，自覺的將手中攤開，一根晶瑩的白髮赤裸裸的暴露在眾人面前。

  小宮女端著白髮，頭垂得低低的。身旁的太監們也紛紛噤聲，垂下頭來。

  看到這一幕的淑德，憤怒的眼眸瞬間像是被水撲滅了一樣。她輕輕拿起那一根白髮，眼睛的憤怒蒙上一層水霧。

  「真可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著那根白髮一言不發的坐回梳妝檯前。

  空蕩的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冷笑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恐怖。

  看著這些的雲舒，輕輕的走進房間。嚴肅的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給娘娘梳頭。」

  聽到雲舒的話，所有的太監宮女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一般，快步的離開了宮殿，只留下雲舒和淑德二人。

  「娘娘，我替你梳頭吧。」

  雲舒說道，拿起檀香木梳輕輕的梳著她的頭髮。

  淑德連忙抓住她的手臂，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又將手放下來。

  「雲舒，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她輕輕的說道，仿若呢喃的聲音，將手中的那一根銀髮遞給雲舒。

  雲舒接過銀髮，沒有說話，徑直走到窗邊，任風將銀髮吹去。

  「娘娘一點兒都不老，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說著，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繼續回來給她梳頭。

  「雲舒，我能騙得了別人，騙了自己，卻騙不了我的這顆心。」

  淑德說道，眼睛裡沒有一絲的光彩。從面前的珠釵中取出一直寶藍色的鳳簪遞給雲舒。

  雲舒接過又將鳳簪放下，重新選了一直鮮紅色的流蘇珠釵給她帶上。

  「這顏色太亮了，已經不適合我。」

  「不，娘娘帶這個正好。今日，不宜戴鳳簪。」

  雲舒說道，將懷中的羊皮卷放在淑德面前，認真的給她梳頭。

  「這是今早送來的。」

  她說著，將她的隆重的髮髻取下來，顯得沒有那麼的雍容華貴。

  「說是午時月華樓一聚。」

  雲舒說道，低頭見她已經將羊皮卷打開，書墨如故。卻是她讀完之後，又是淚如雨下。

  「他言，他想我。」

  淑德說著，聲音哽咽著，前塵往事猶如席捲而來的風，將她的整顆心吹亂。

  「我如今的模樣，怎麼去見他呢？」

  她不免擔憂起來，她的記憶未變，卻道容顏已改。

  「娘娘，即使沒有施半點兒粉黛，依舊很美。」

  雲舒說道，輕輕的蹲在她身旁，拿出帕子一點點輕柔的拭去她眼角流淌下來的淚水。

  「既要見面，娘娘就不要哭泣了。眼睛紅腫，就不好看了。」

  她說道，只見淑德眼中的淚水慢慢的褪去。她到底還是想見他。二十年的時光，念念不忘就變成了一種執念。

  雲舒替她上妝，朱紅輕點，秀眉青黛。一筆一划都是她的柔情和美。

  淑德看著自己銅鏡中的容顏，雖然已經帶上了歲月的痕跡，卻還是猶如當年一樣眉目如畫。只願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娘娘，就穿這一套吧。」

  雲舒走出來，拿著一套鵝黃滾邊，水藍色鋪就的長裙。

  「這是他喜歡的顏色。」

  淑德輕輕的說著，將衣服拿起來，放在鼻尖輕輕的嗅了嗅仿佛還能聞到，他的呼吸聲。

  她一轉身走進屏風後面，當她將衣裙穿戴好的時候。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竟然有幾分害怕。

  「這樣……我……會不會太年輕？」

  她轉頭問著雲舒，雲舒輕輕的搖了搖頭。

  「娘娘，要的不就是記憶里的模樣嗎？」

  雲舒反問道，牽起淑德的手，慢慢的走出房間。

  「娘娘，車馬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走。」

  雲舒說著，帶著淑德走進一座假山之中，戴上輕紗斗笠之後，踏進一個馬車中，朝著月華樓的方向駛去。

  夜白的身影在高高檐角上停留之後，轉身腳尖輕點落在聞熠的書房前。

  「主子。」

  夜白輕輕的走進房間，聞熠和雲喬正在練字讀詩。

  「夜白，你怎麼來了？」

  雲喬驚訝的看著夜白問道。

  「我有重要的事要稟報。」

  夜白說道，一臉的嚴肅和認真。在聞熠面前跪了下來。

  「有什麼話就說吧。」

  聞熠雲淡風輕的說著，手中的毛筆揮舞的十分飄逸。

  「皇后秘密出宮了。」

  夜白說道，只見聞熠手中的毛筆突然一頓。重重的墨點將宣紙暈開。

  「去往何處？」

  「往月華樓方向去了。」夜白稟報導。

  「看來是去會什麼人。」

  聞熠說著，眼眸深沉的思索起來，將手中的毛筆擱置。

  「你繼續去監視著，我馬上就去月華樓看看。」

  他說著，連忙站起身來就要離開，卻被雲喬緊緊的抓住了手。

  「等等，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