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香消玉損

  「好。」

  加諾看著聞思涵的笑容，慢慢的站起身來走向她，聞思涵輕輕的張開雙臂。

  

  加諾緊緊的抱著聞思涵，這一刻，他仿佛擁抱了全世界。她的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頭，加諾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她均勻的呼吸聲。

  「涵兒……」

  加諾輕輕的喊了一聲，他的呼吸像是一縷風吹進聞思涵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感覺，不由的讓她的身子微微的一抖。

  「怎麼了？」聞思涵輕輕的問道。

  「經此一別，已是多年再見，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加諾說著，仿佛要將她沒有他的生活里，布滿他全部的關心。

  「你和他成親之日，一定要邀請我。不管多久，我都會來。」

  「你放心，我一定會派人去通知你。」

  聞思涵輕輕的說著，忍不住的拍了拍他的背，仿佛說著珍重，卻又是彌留的不忍離別。

  「好，一定要通知我。」

  加諾輕輕的說著，眼眶裡卻不知不覺的有過淚花的閃爍。

  期年之後，你已作他人婦，而我終究是一個祝福者。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抱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加諾才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手。

  「涵兒，我要走了。」

  他說著，對著聞思涵輕輕的點了點頭。轉頭看著一旁等待的小太監。小太監很明白的，走到聞思涵面前，將加諾的面具遞給聞思涵。

  「這是我最貼身的東西，也是最寶貴的東西，送給你做個紀念。」

  加諾輕輕的說著，對著聞思涵輕輕的一笑。

  從小戴大的面具，不是所謂的僅僅是貼身而已。還有他被暴露的面容，那個王室所不知道的，不被看重的混血的王子。

  聞思涵將面具拿過來，輕輕的摸了摸，手指上仿佛能夠感覺到面具的滄桑。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將身上的玉佩取了下來。是一塊雪白色夾帶著微微黃色的玉石。雪白色的中間微微淡黃突出雕刻的紋路，十分的精美。

  「這個給你。」聞思涵說著，將玉佩遞給加諾。「一定要收好。」

  加諾緊緊的將玉佩握在手中，重重的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收好的。」

  「這個是小時候有一次父皇微服出巡給我帶回來的禮物，我一直帶在身邊的。送給你，也當做是對我的紀念吧。」

  聞思涵說著，看著加諾的眼睛裡，竟然突然的泛起淚光來。離別果然是最大的地主，賺足了每一個別離人的眼淚。

  「嗯嗯。」

  加諾輕輕的點了點頭，突然轉頭看著有些陰沉的天空，抬起手，指著它。

  「涵兒，你還記得那晚上，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他問著，卻沒有轉頭看著聞思涵。而是慢慢的走出了房間。

  「只要你抬頭看天，就可以感受到我的氣息，我也是。我抬頭看天的時候，就是在看向有你的方向。」

  加諾說著，渾然不知自己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奔流如柱。抬腳離開的瞬間，還是轉過頭，看著立在門邊的聞思涵輕輕的揮了揮手。

  看著加諾遠去的背影，聞思涵的心仿佛也隨著他飄去。她從未經歷過離別，原來真正的離別是這樣的簡單而隨意，卻又刻骨銘心。

  「公主……」清歡輕輕的喊了她一聲。「外面風大，我們進來吧。」

  「嗯嗯。」

  聞思涵輕輕的點了點頭，直到再也看不到加諾的背影，才轉身回到房間。門外又開始紛紛揚揚的飄起雪來。

  「清歡，你說，北漠冬天會不會和大聞的一樣寒冷？」

  聞思涵若有所思的問道。那樣我們就能感受到同樣的溫度。

  清歡看著聞思涵的模樣，輕輕的搖了搖頭。

  「也許是一樣的吧。」

  「若是一樣的那也好，也好。」

  聞思涵輕輕的呢喃著，眼角的淚花晶瑩的低落了下來。

  「清歡，等會兒你去報喪。」

  聞思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放下的瞬間，才發現加諾的那杯茶還冒著熱氣。即使人走了，茶還沒有涼。

  「報喪？公主……」

  聽到聞思涵的話，清歡有些不明白，眉頭緊蹙。

  「嗯嗯，清歡你不必擔心，不過是為了掩飾北漠的耳目罷了。父皇應該已經做好了準備。雲喬和熠哥哥也應該計劃好了。你只管去通報一聲。」

  聞思涵說著，臉上沒有任何的悲喜。每件事都是有代價的。而這件事她卻從來沒有後悔過。

  「我知道了，公主。」清歡輕輕的點了點頭。

  只見，還沒有半個時辰，聞思涵的眼皮已經開始慢慢的變得沉重起來，仿佛在昏昏欲睡的模樣。她艱難的支撐起眼睛，卻又無精打采似的垂落下來，身子也頓覺越發的疲倦。

  「清歡，快……快扶我去床上。」

  此時的聞思涵已經沒有了一點兒力氣，連聲音都像是在半空中漂浮著的一樣，虛無縹緲的樣子。

  「公主……你……難道是藥性發作了嗎？」

  看著聞思涵難受的模樣，清歡連忙把她從桌上扶起來，才發現聞思涵的雙腿已經發軟，一走就馬上癱了下去。

  「公主……公主……再堅持一會兒好不好？」

  清歡拖著聞思涵也是十分的難受，聞思涵的整個身體已經慢慢的由軟變得逐漸僵硬。

  「好……」

  聞思涵輕輕的說了一聲之後，腦袋就耷拉了下來。

  此時的清歡，不能再小任何人幫忙，以免泄露了這件事。她終於將聞思涵拖到了床上，將她身上的衣物脫去，裝作熟睡的模樣。心裡忐忑不安的幫她掖好被角。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探了探聞思涵的鼻息，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一點氣息撲在手指上再摸了摸她的身體，已經完全的僵硬，和一個死去的人沒有一點兒不同。清歡被嚇的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不行，不行，還有公主吩咐的事。」

  失神了片刻之後，清歡才突然意識到，眼前的聞思涵只是假的死亡，她必須趕緊去通知聞均卓還有太醫，要不然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她連忙跑出房間去，天空中還在紛紛揚揚的飄落著雪花，天地之間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