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願意遠嫁

  那一身華服之上的淚水還沒有干透，卻在風雪的侵襲之下，更添了幾分濕冷。

  「如果這是你希望我做的，我答應你。」

  

  聞思涵輕輕的呢喃著，粉色的繡花鞋踩在白雪之上，「沙沙沙」的聲音猶如她此刻跳動的心。有雪花飄落下來，融化在她的眼睛裡，不知道是眼淚還是融化的雪水，有液體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她不停的奔跑著，向著御書房的位置跑去。一路上行禮的宮人見到她紛紛行禮，她卻自顧著奔跑，此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多害怕自己再猶豫一會兒，她的心意就會改變。她的心從來都只為他一個人而堅定過。

  當她跑上御書房的第二個台階的時候，她的身影被一個人男人所擋住。

  「微臣拜見公主。」

  這是她最熟悉的聲音，即使在最後的選擇關頭，還是如此有緣的見了這決定的最後一面嗎？

  雲玉傑一身官服的模樣，在聞思涵的面前輕輕的低著頭，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是雲大人。」

  聞思涵裝作有些意外而生疏的模樣。這一次她不再叫他「玉傑哥哥」。僅僅是雲大人。

  雲玉傑的心中一驚，卻也知道前幾日傷她太深，怎可能忘記？

  「微臣有些事要處理，就先行告退了。」

  雲玉傑連忙找理由逃離。他害怕抬起頭看到她流淚的眼睛，心裡再次微微的疼痛，卻沒有伸手保護她的勇氣。

  「雲大人可知我來御書房找父皇所為何事嗎？」

  聽到他要離開，她迫切的問道。知道我心意，就把我攔下來吧，我還在猶豫吶。

  「微臣不知。」

  雲玉傑依舊低著頭，不管抬頭直視聞思涵的眼睛。嘴上說著不知道，其實，他怎麼會不知，只不過怕說出來傷情罷了。

  「我決定遠嫁北漠。」

  聞思涵堅定的說道，聲音里無悲無喜，就像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一樣的簡單。

  雲玉傑的身子微微的顫抖，終於抬頭看著聞思涵，臉上卻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睛的苦澀被他深深掩埋。

  「那就恭喜公主了。」

  「多謝雲大人。」

  聞思涵說著，看著雲玉傑的笑容，心裡不由的泛起一陣酸楚。即使悲傷，還是要愉快的笑吶。

  兩人相互行禮之後，轉身離開。天空中又再次下起鵝毛大雪。雲玉傑將手中的油紙傘撐開，聞思涵不會發現在他轉身打開油紙傘的那一瞬間，眼睛裡流轉的淚波。

  雲玉傑也沒有看到，當聞思涵轉身的那一瞬間，眼角滑落的淚珠。一滴滴的落在心臟的位置。

  「七公主到。」

  御書房的大門緩緩的打開，在李公公的傳喚聲里，聞思涵慢慢的走進去，跪在聞均卓面前。

  「兒臣給父皇行禮。」

  聞思涵輕輕的說著，額頭緊緊的貼在地上，十分的虔誠。

  「快起來吧，小李子快把公主給我扶起來。」

  聞均卓看見這裡的寶貝女兒竟然給自己行此大禮，內心喜悅的同時，又不由的心疼著。連忙讓李公公將聞思涵扶起來。

  然而，聞思涵卻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依舊跪在地上，看著聞均卓，一雙眼睛還是紅腫著的，微微泛著淚光。

  「涵兒這是怎麼了？」聞均卓擔心的問道，眉頭不由的微微皺起。「發生了什麼？怎麼哭了呢？」

  聞均卓擔憂的連忙走到聞思涵身旁，蹲在她面前，蒼老褶皺的手掌，輕輕的抹去聞思涵臉上還掛著的淚珠。

  感受到聞均卓溫暖手掌的那一刻，聞思涵的鼻頭再次微微一酸。還好及時控制住了又要流下來的眼淚。

  「父皇，涵兒沒事。只是來的時候風雪太大了，吹紅了眼睛。」聞思涵輕輕的說著，擦了擦眼睛。

  「唉，我的傻涵兒。」

  聞均卓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聞思涵的頭髮，顯然沒有對女兒的話產生懷疑。

  「快快起來吧，你這樣一直跪著，父皇會心疼的。」

  聞思涵輕輕的搖了搖頭。「父皇，你就讓兒臣在多跪一跪吧，兒臣怕是以後就沒有辦法向父皇行禮了。」

  聽到聞思涵的話，聞均卓的心頭不由的一緊，他好像猜到了什麼，臉上卻還是和藹的笑容。

  「怎麼會呢？涵兒什麼時候來，父皇都在這裡等著涵兒。」

  聞均卓的話就像是一陣溫暖的春風，一點點的將聞思涵心頭的冰冷漸漸的吹散。聞思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父皇。」

  聞思涵終於放聲大哭，緊緊的抱著聞均卓。心裡的憋屈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父皇，兒臣決定了，兒臣願意遠嫁北漠。」

  聞思涵終於勇敢的說了出來，可是言語裡分明的帶著不舍。

  「涵兒為什麼這麼想？」

  聞均卓耐心的問道，每一次聞思涵難過都是有原因的，必然是受到了什麼重大的打擊。

  「涵兒只是不想讓父皇和皇兄們為了這件事而焦頭爛額，為了涵兒嘔心瀝血。還有大聞國的百姓們，因為涵兒，可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聞思涵激動的說著，這些是一部分的原因。還有的原因是，這是他對我最後唯一的希望。這句話，她卻不能告訴聞均卓。

  「涵兒，這些都不是你應該擔心的問題，你知道嗎？」

  聞均卓認真的看著聞思涵說著，又忍不住的輕輕咳嗽起來。

  「父皇，你沒事吧？」

  聽到聞均卓的咳嗽，聞思涵連忙輕輕的拍著聞均卓的後背，讓他舒服一些。

  「涵兒，父皇很好。涵兒，你要相信父皇和皇兄們一定會阻止你嫁去北漠。」

  聞均卓說著，愛憐的輕輕的摸了摸聞思涵的臉頰。這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啊，他怎麼捨得，她遠走他鄉，此生都可能無法相見。

  「更何況，父皇捨不得涵兒。涵兒，嫁去北漠，此生父皇都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一想到這裡，聞均卓的心就忍不住的疼痛起來。

  「父皇，你不用擔心，涵兒就算去了北漠，我一定會回來看父皇的。」

  聞思涵說著，眼淚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板上。她的額頭在地上磕出一個響頭。

  「兒臣心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