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世滄桑

  馬車在雨幕之中，徐徐穿梭前行，外面的雨勢越發猛烈了，冷風忽然扯開馬車的帘子，朝馬車裡面猛烈的灌了進來，長風忙是緊張的一把將帘子扯住：「公子，你沒事吧。」

  安若楓閉目搖頭，伸手輕撫著胸口，眉心緊皺，卻也是沒有開口，看著主子這般和出發之時大相逕庭的模樣兒，長風心裡便是忍不住的一陣心傷，試探著開口道：「公子，外面雨勢漸大了，我們是否就近找個地方先避避雨……」

  「不必了，這裡距離府邸並不算遠，還是早些回府去把，」安若楓搖搖頭，輕喘了一口氣，依舊緊捂住胸口開口道。

  見主子既然已經下了指示，長風也是不敢阻擾，只得也是凝眉想了想，終於是點了點頭：「是，屬下明白了。只要公子沒事便好，其實眼下在京城裡面，我們武陵王府一切還算安好，有些事情雖然不盡入人意，但公子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他這話之中的暗示，安若楓也是聽的明白的，顧長寧的事情，的確是好事多磨，安若楓身子徐徐倚靠在馬車的牆角處，聞聲便是點了點頭，緩緩張開眼睛：「你的意思，我明白，況且她今日所言，也是事實，我並不在意。」

  「公子能如此想法，自是最好了，我們在京城多年，一切都是相安無事，公子不是常說，只要在京城裡面，各方勢力保持平衡，武陵便不會有事的。」長風見安若楓雖然落寞，但所幸還算是頭腦清醒，並未完全為眼前的顧長寧所蠱惑，心裡還算是略感安慰，但還是不忘提醒安若楓道。

  「你說的是。」安若楓強打起精神，點了點頭，「這些日子，多留意一下周府那邊的動靜，他們一旦知道了滿盤皆輸的消息，我擔心他們會狗急跳牆，這一次的事情，不能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將周府打壓下去，皇上便是心中存疑，也不會太過干涉的，畢竟這周家是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見主子已經從方才的神傷中恢復過來，長風心裡一陣安定，自是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公子放心，屬下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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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鎮國公府，這些日子實在是愁雲慘澹，眼下還沒有從失去軍糧的慘痛中回過神兒來，便是收到了更加悲催的消息，武陵那邊剛剛興起的生意如今也是頻頻出錯，損失慘重，眼下周府已經是到了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時候了，周大人收到信箋，一口老血差點兒沒有當即噴了出來。

  「混帳，混帳，老夫早已料到，這武陵並非是個善茬兒，當日前來合作的時候，老夫便已經有所遲疑，無奈當時急於翻身，才冒險與他合作，可，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真是可惡，小人啦。」病床上，周大人捶胸頓足，氣狠的直拍床板。

  守護在一旁的周夫人一邊擔心周大人的身子骨兒，經過這接連幾次的折騰，眼瞅著就已經是瘦骨嶙峋，皇上那邊的聖旨還沒有下來，還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結果，這下武陵那邊又是迫不及待的補上了這麼一刀，真的不知道，往後這日子該怎麼過，還會有多少陰險小人衝上來，牆倒眾人推的事情，她見的多了。

  「老爺，如今我們可不是感傷的時候了，往日裡在京城裡面，受過老爺恩惠的人，也不在少數，這幾日妾身便會前去走動走動……」周夫人這個時候心裡雖然也是憎恨，可是也知道，當務之急，還是保全老命要緊，於是咬咬牙，打算豁出去了。

  話音還沒落地，便是被周老爺大手一揮，搖頭道：「沒用了，這個時候了，還有誰會記得當日的恩惠不恩惠的，都是巴不得和我們撇清關係的才好，世情涼薄，你不是今日才知道的吧，想當年，你們秦家的情形，才多少年的功夫，你就全然不記得了嗎……」

  離開京城的時候，前來送行之人，尚且寥寥幾人，更何況今日的周家，京城之中怎麼可能還有同盟之人呢，周夫人一聲長嘆：「難道我們周家真的氣數已盡了嗎……」

  「不會，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能讓周家就此沒落，一定還會有法子的……」周大人此刻更是不願接受現實，聽聞夫人的話當即便是掙扎這做起身來，連連搖頭。

  「是，是，老爺，你先別著急，可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周夫人連連上前，一邊緊張兮兮的拍著周大人的後背，一邊連連點頭附和著。

  周大人四下張望了幾眼，自從上回失手打了錦玉一巴掌之後，自己在病中的這些日子，女兒竟然真的這般不管不顧，再也沒有露面，真是讓周大人心裡是五味雜陳：「錦玉呢，錦玉呢，她又是去哪裡了……」

  見周大人忽然問起女兒來，周夫人嚇了一跳，腦子裡忽然想起周大人上回暴怒的模樣，這次又是無緣無故問及女兒，忙是解釋道：「老爺放心，錦玉這孩子她知錯了，這些日子都是一直待在繡樓裡面呢……」

  周大人不知道是病糊塗了還是怎麼的，聞聽周夫人的話，臉上的神色微微變緩，竟然真的相信的點了點頭：「好，好，那就好，眼下我們周府的前途就只能指望她了，夫人可得好好調教錦玉，可不能再出了亂子才好……」周夫人聞言頓時便是面如土色，當日府邸上下逐出京城的事情，便是歷歷在目，當即心裡便是打了一個寒顫，當日秦家不過是對先帝來說，沒了利用的價值，無論如何都是沒有性命之憂，

  這是自然了，老爺如今年紀大了，周家就只剩下錦玉這麼一個拿得出手的貴女了，往後周府也的確只有她能指望了，當即心裡便是忍不住一陣酸楚，眼前也是一片霧氣縈繞，周夫人生怕被眼前病中的周大人看出端倪，忙是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兒，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