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針鋒相對的繆清雪

  當初在西域過得第一個除夕夜，除了懷孕的顧佳雅，所有人都喝得大醉，他一時興起便賦歌一首。

  據顧佳雅事後回憶，說司徒蜀月的歌聲堪比醒酒藥，易安本來醉得不醒人事，聽到歌聲之後立即健步如飛地回了自己的房間並死死關上了門。

  這件事曾被顧佳雅拿出來取笑了很長一段時間，成了咱們堂堂武林盟主武林盟主司徒蜀月的璀璨人生里一個必不可少的梗。一到逢年過節必被提及，完美地發揮了春節聯歡晚會之類的戲劇作用。

  為了不給阿南幼小的心靈帶來衝擊，所以顧佳雅下了死令不能讓司徒蜀月對阿南唱歌，就算是為了哄阿南睡覺也不行。

  司徒蜀月斟酌了一下用詞，面帶微笑地回拒道：「阿南乖，義父今天嗓子不舒服，改日再唱給你聽。」

  顧佳雅的笑聲更明朗了。司徒蜀月的笑容僵在臉上，正想將她拽進來收拾一頓，卻聽到走在馬車前面的龍孟然輕聲道：

  「小雅，不然你來唱一首吧。」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佳雅挑了挑眉，他既然當著這麼多的人面說了，自己自然不能拒絕，雖沒有人問過，但眼尖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她與龍孟然的關係非比尋常，顧佳雅也希望自己能讓他人覺得自己與龍孟然是相配的，至少性格上應該落落大方。

  「行，那我就唱一段，路途遙遠，就當給大家解解乏了。」

  顧佳雅清了清嗓子，毫無扭捏之意，靠著馬車的車廂便輕聲唱了起來。

  夢還在夢裡，寒泣浮蟬影，夜半風雪吟，召喚著雨點。夢還在夢裡，殘壁盼燕影，痴情的人啊，不怕山海移。

  夢還在夢裡，淚還在眼底，誓言和約定，占滿了回憶。夢還在夢裡，不變的命運，偏執的人啊，你不舍依依。

  「你和我這美夢啊，漣漪已訴盡，重來也失余意……」

  顧佳雅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的人都聽見，除了馬蹄聲，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仿佛被這歌聲帶入了一個浮沉的夢境，每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暴露出來，自有一番思量。

  龍孟然聽著這歌詞耳熟，突然想起這是當年顧佳雅還在梧桐苑的時候，某一日自己偶爾撞見她在唱的歌謠。

  說得準確些，應該是在顧家小姐給自己下藥之後，他一怒之下將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的顧佳雅趕到了當時的冷院梧桐苑關禁閉。

  龍孟然微微眯了眯眼，腦海里回想起當年的顧佳雅身穿一襲紫色紗裙，頭上還隨意別著一朵新鮮的梔子，往美人椅上斜斜一躺，像是一隻慵懶的貓。

  梧桐苑院子裡的蓮花幽幽地散發出清香，與她融成了一副畫，讓他一眼便愣了神。

  他在後來的日子裡每每想起這個場景，腦海中便會突然地想起前人的一句詞來：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只要她一人，便是可以勝卻人間的了。

  在這樣的歌聲中，每個人心中都起了掛念，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不少。

  回去的路程勉強算是順利，龍孟然的記憶十分準確，在方向上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只在途中遇到過兩次追兵的襲擊，但有龍孟然與司徒蜀月在，毫不費勁便突出了重重包圍，一路直奔京城。

  進了京城的城門，才算是真正完成了此行任務，龍孟然不敢耽擱，將顧佳等人安置在王府，留下一句「本王晚些回來再招待各位」，便自己帶著繪製的草原地形圖匆忙進了宮面聖。

  時隔四年再回到王府，顧佳雅和司徒蜀月的心情都是複雜的。倒是阿南對京城裡古典的建築十分感興趣，忍不住這裡摸一摸，那裡碰一碰。王府門口的侍衛見到九王爺與從前的九王妃一同回來，當即跪在地上行禮。

  王府的格局並未有明顯的改變，顧佳雅有些愣神，直到司徒蜀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這才反應過來，先帶著白藥和那些將士們去了客房休息，她現在雖已經不是這裡的主人家，但這些將士跟著龍孟然出生入死，自然不能怠慢。

  王府里的下人見顧佳雅回來，尤其是當年那些受過顧佳雅惠顧的丫鬟們，一個接一個地來行禮，而後奔走相告，眉飛色舞地描述一番顧王妃這幾年還是一樣的漂亮，小郡主也是從小的美人胚子，一雙大眼睛像極了王爺。

  這話很快便傳到了繆清雪耳朵里，她當即便怒斥了那丫鬟一頓，不敢相信地帶著琉璃趕了過去。顧佳雅正帶著阿南和司徒蜀月在院子中閒逛，就見一個略帶幾分熟悉的人影朝著自己的方向沖了過來。

  說是沖，是因為顧佳雅幾乎都能看到包圍在她身邊的那一團怨氣，直直逼向自己，心中已經能猜到了個大概，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顧佳雅在看到繆清雪那張依舊柔弱的臉時在心中暗想。

  繆清雪明顯是不敢置信，站在不遠處便頓了腳步，緊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顧佳雅上下看了個遍。

  顧佳雅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就算過了四年的時間，也依舊沒有洗刷掉繆清雪身上的怨婦氣息。

  「娘，那個姐姐看起來好可怕哦。」阿南和司徒蜀月也注意到了這突如其來的冷氣壓，阿南往顧佳雅的身後躲了躲，小聲嘀咕道。

  「阿南，你應該叫姨母。」顧佳雅擠出一個微笑，對著繆清雪率先招了招手，道：「妹妹，好久不見了。」

  繆清雪這才反應過來，故作鎮定地往前走了幾步，乾笑了一聲：「清雪這是太激動了，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見姐姐，連該有的禮數都忘了，實在失儀。」

  說著，便要彎身給顧佳雅行禮，卻被顧佳雅一手攔了下來。

  「不用，我早已不是王妃了，也不是這王府里的人，妹妹不必如此多禮。」

  繆清雪本就不是真心想給她行禮，顧佳雅此話倒是正中下懷，冷笑一聲說：「原來姐姐還記得啊，那便不用妹妹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