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思念之火

  回去的路上，顧佳雅一直沒有說話，白藥已經轉道回了自己家醫館，只剩下龍孟然陪著她和阿南走著。

  天色已晚，龍孟然帶著阿南去吃了晚飯，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最後上了一碗紅豆湯，遞到顧佳雅面前。

  顧佳雅抬頭看了龍孟然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本王記得，你最喜歡喝這個。」龍孟然輕聲道。

  「阿南也知道。」阿南小小的身子坐在旁邊，接過話：「小桃姐姐經常給娘做這個。」

  

  龍孟然笑了一聲，誇獎地點了點頭：「那阿南最喜歡吃什麼呀？」

  「唔……」阿南頓了頓，掰著手指頭似在思考，應道：「阿南喜歡吃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還有蓮葉羹……對了，我們家種了很多蓮花哦。」

  「蓮花？」龍孟然重複了一遍，仿佛想到了什麼，笑道：「你娘種的花兒，大概都是可以吃的吧。」

  「阿南。」顧佳雅淡淡開口：「娘是怎麼教你的，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好好吃飯。」

  阿南「哦」了一聲，隨即乖巧地坐好，拿著龍孟然專門給她找來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飯。

  龍孟然看了顧佳雅半晌，道：「怎麼了？什麼事情惹得你這般不高興？」

  「王爺多慮了，沒什麼。」顧佳雅垂下眼不看他，話雖這樣說，語氣卻是冷的。

  顧忌到阿南在場，龍孟然也不再過問，一直到晚飯吃完，顧佳雅便帶著阿南回了房間。

  哄著阿南睡下，顧佳雅吹熄了燈，躺在床的外側，腦袋全是司徒蜀月的那句你難道忘記了，他的新妃還在京中王府等他回去。

  是了，她定是一時間被陳年往事沖昏了頭，才會忘了他在自己走的那一天娶了別人。四年的時間，想必已經從相敬如賓到了恩愛兩不疑，說不定還有了子嗣，只是沒有告訴自己罷了，正好，她也不想知道。

  司徒蜀月的話，將她從重逢的各種心緒中拎了出來，不得不承認，是欣喜的。這四年來的思念，不自量，自難忘，瞞得過所有人卻瞞不過自己。藏著掖著，卻還是悄悄地想多看一眼，所以才留了下來。

  可是留下來了，又能如何，她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行走，就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見了一片綠洲，於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伸手一碰，卻發現一切都是海市蜃樓，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前已無通路，後不見歸途。她討厭這樣的自己，表面上決絕堅定，實則內心始終抱有希的自己。決絕只是因為懦弱，堅定只是為了掩飾，過了那麼久，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顧佳雅這回長了記性，立即警覺地支起身來沉聲問道：「誰？」

  「是我。」龍孟然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來：「阿南睡了嗎？」

  「剛睡著。這麼晚了，王爺有事麼？」上一秒還在想著他，這一秒便聽到他的聲音，顧佳雅難免心頭一顫，問道。

  「有。」

  顧佳雅給阿南掂了掂被子，翻身下床，輕輕打開了門。

  門剛打開，就被龍孟然一把拉了過去，強行拉進了隔壁的房間。龍孟然就住在隔壁，沒有點燈，門順手便被他關上了。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顧佳雅往後退了一步，儘量裝得一副平靜的神情，問道。

  龍孟然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她，眸子像是有水一般緩緩淌過，甚至讓顧佳雅感到了幾分溫柔的感覺，興許是這樣的眼神威懾力太大，顧佳雅當即覺得自己心跳的頻率都快了起來。

  若是本王說無事，你會出來見本王嗎。」

  顧佳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鑽進了他的套里，卻並不覺反感，緘默了。

  「晚飯只動了一點，餓不餓？」

  顧佳雅搖了搖頭，又怕他看不見，連忙道：「不餓。」

  龍孟然向她走近了一步，終於說出重點：「今天在客棧里，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出來以後，本王見你情緒不是很好。」

  原是為了這事。顧佳雅驚訝於他的細心，嘴上依舊是平淡的語氣：「無事。」

  「可是司徒蜀月說了什麼？本王與他向來不和，想必他十分不願意你留在這裡。」

  顧佳雅正好被戳到痛處，撇開臉不看他，只道：「他辦完了事便回來接我和阿南，日後說不定與王爺不會再見了，左右不過是這幾日，何來願不願意一說。」

  龍孟然聞言皺了皺眉，有東西在眼裡一閃而過，但由於視線太過昏暗，顧佳雅並未捕捉到它的痕跡，也許只有龍孟然自己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他不會說。

  「你知不知道這幾年來，我都很想你。」

  龍孟然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般仿佛被風一吹就消失不見了，沒有一點預兆，這句話莫名地就從他嘴裡冒了出來，其實他這次見到顧佳雅時的瞬間，便是這麼想的了，現在說出來也不算遲。

  顧佳雅聞言怔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眨了眨眼，不知該作何反應。大抵是這句話帶來的衝擊太大，所以當龍孟然將自己一把抱入懷中時，她竟忘了要反抗。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柔軟，熟悉的味道，一瞬間將顧佳雅埋沒，像是一場海嘯衝著她撲面而來，海浪將自己貫穿，釘在礁石上動彈不得。

  她的腦袋裡所有的位置都被「我好想你」這四個字占滿了，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龍孟然抱著，一如從前諸多個溫柔的夜晚。

  直到龍孟然的吻淅淅瀝瀝地落下來，顧佳雅才反應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龍孟然一手攬住她的腰，好讓她無法再往後退，直接覆上了她的唇。

  顧佳雅在黑暗中睜大了眼，想推開他卻根本使不上力氣，龍孟然另一手拉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仿佛一對纏綿的夫妻。他閉著眼，似是沉醉於此，專心攻城掠地，直接撬開了牙關，將自己的舌探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