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閨閣

  顧佳雅半眯著眼，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走，本就睡得迷迷糊糊，她現在倒床就能接著睡。

  房間裡沒點燈，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從窗戶外面投了進來，但還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顧佳雅關了門，摸索著爬上床。渾身都沒什麼力氣，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閉眼就要睡著。

  「你這姑娘，怎麼一點閨閣里樣子都沒有。」一個低沉的嗓音從黑暗中傳來，仿佛就近在耳畔，是個男人。

  顧佳雅一個激靈，立即睜大了眼，入見便見在床榻之上的另一側，臥躺著一個男人，他的身影隱在黑暗中，只看得清輪廓，隔顧佳雅極近，說話的氣息似乎都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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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佳雅著實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驚叫出聲，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嗓子仿佛失靈了，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連尖叫也不能。身體裡的力氣都不知去了哪裡，軟得像是沒了骨頭。

  自己身體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出現種種異常，說不定是被人下了藥，這人是什麼時候進的房間都不得而知，難道是因為自己剛才太過鬆懈的緣故，竟然絲毫沒發現旁邊躺了一個大活人？！顧佳雅腦袋裡閃過之前春風樓的小廝說過的話，難不成，自己這是遇到了採花大盜？！

  顧佳雅沒辦法出聲，頭上已有冷汗流了下來，只能死死地掐著大腿，保持著腦袋的清醒，拼命思考應對之策。

  「你中了蘇家特製的麻痹散，先別激動，否則會導致氣血逆行，最後七竅流血而死。」黑暗中的男子將顧佳雅的反應盡收眼底，拿開她掐在自己腿上的手，將她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顧佳雅心裡驚恐萬分，心道這他媽就要動手了嗎，簡直卑鄙無恥。但聽到剛才男子的話，萬一他說的是真的，自己現在越掙扎只會死得越快。在清白和姓命之間，顧佳雅猶豫了片刻，很快便沒出息的選擇了妥協，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退一步海闊天空，留得小命在，以後總有把他閹了的機會。

  誰知那男子只是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椅子上，自己去把旁邊的宮燈點上了。顧佳雅一愣，又想這採花大盜還是個變態，採花還要正大光明的麼，不會不好意思麼。

  房間有了燭光，逐漸亮了起來，顧佳雅這才看清眼前的男子穿了一身藍色的錦袍，長發隨意用一根墨色的帶子束在腦後，身材修長，膚色如玉，一雙丹鳳眼似挑非挑地看著自己。

  顧佳雅沒想到這人竟長得這般好看，看得有些呆了，一時間對採花大盜的牴觸感都消失了一大半，反而有了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覺悟。

  那男人坐下來倒了一杯水，淡淡道:「張嘴。」顧佳雅愣了神，下意識便依話照做了，剛一張開，只覺得喉頭一梗，不知道那人塞了什麼東西進去，小小的一顆，順著喉嚨就滑了下去。等到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顧佳雅止不住地咳嗽，想將那東西咳出來，先是無聲地喘氣，到後面竟慢慢咳出了聲音。

  男人把水遞到顧佳雅面前，輕笑一聲道:「我已經幫你把麻痹散已經解了，喝口水潤潤嗓子，會好受些。」

  顧佳雅怕他在水裡動了手腳，將信將疑地抬頭看他，心道反正現在你占優勢，橫豎都是死，有什麼好怕的。這樣想著，便伸手接了過來，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果然，喉嚨里那股灼熱感消失了許多，手腳逐漸恢復了力氣。顧佳雅這才放下心來，警惕地盯著他，那男人嘴角嗜著笑，五官比世間許多女子都要精緻許多。和龍孟然不同，龍孟然比他更要多上幾分英氣，平日裡大多數時候沒有表情，偶爾笑也是爽朗的。他們二人都有一副極好的皮囊，偏偏都是男人。

  「你是什麼人？」顧佳雅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一邊暗自猜想，他既救了自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突然反悔，另有所求，而是下毒的人不是他。

  「我叫司徒蜀月。」那男人也並無隱瞞的意思，頓了頓又道:「外面給你下麻痹散的那個，叫蘇陽。」

  話音剛落，就聽院子裡傳來「嗖——」的一聲，司徒蜀月面不改色，迅速從手中向著窗外甩出兩枚暗器，緊接著便是蓮花缸被砸碎的聲音，整個院子再度歸於寂靜。

  顧佳雅聽得心頭一驚，咽了咽口水，弄不明白眼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一晚上的時間，畫風怎麼就從《還珠格格》一下子跳到了《笑傲江湖》了呢。

  「你放心，他已經走了。」司徒蜀月像是怕嚇到顧佳雅一般，寬慰道。

  「謝……謝謝。」顧佳雅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猜測也許被打跑的那個才是採花大盜，所以才給自己下藥。

  「方才你在院子裡睡覺的時候，他便趁機給你下了麻痹散，估計是怕人發現，所以想等到半夜再動手。」司徒蜀月端詳了顧佳雅半晌，解釋道。

  「那他會不會去找別人啊？」顧佳雅突然想到這是在王府，那採花大盜會不會見這邊下手失敗，轉道就去了煙雨樓，繆清雪平時里那一副柔弱的模樣，豈不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為什麼要去找別人？」司徒蜀月不解。

  「他不是採花大盜嗎？王府里除了我之外還有一朵花啊，雖然是朵白蓮花，但也禁不起摧殘啊。」顧佳雅焦灼道。

  「……」司徒蜀月聞言挑了挑眉，似有些想笑，偏偏顧佳雅的模樣十分認真，只得乾咳了兩聲，憋了回去，柔聲道:「他不是採花大盜，他是蘇家的公子，蘇家是兵器世家，也專置各類毒藥。」

  「那我與他無冤無仇，他找我幹嘛？」

  「因為你是聖女。」司徒蜀月定定地看著顧佳雅，頓了頓又道:「我也是為你而來。」

  「……」顧佳雅瞬間呆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