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特別特別的痛

  「現在，印刷不出來了吧。」

  月晨光嘴角噙著笑意，她看著就在辦公桌前，雙手已經伸出一半，卻是沒能及時把電腦接住的月晨曦。

  這個時候的月晨曦，是月晨光所願意看到的。

  因為，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驚愕，還有被欺騙後的痛苦，滿滿的憤怒，看起來有些猙獰，再也沒有平日裡的溫和和冷靜。

  呵。

  

  月晨曦，也不過如此嘛？

  張瑾一直喜歡的，不就是月晨曦這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嘛，平日裡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好像是林妹妹，要是張瑾看到這樣的月晨曦，還會喜歡嗎？

  不會的吧！

  月晨光一心想著，自己一定能夠讓月晨曦露出最真實的面目，卻沒有想過，每個人在面對不一樣的事情時，反應不一樣總是正常的。

  月晨曦很在意啊。

  她這會心都在滴血，那怒氣更是噌噌噌地往頭頂冒。

  這份採訪，雖然在後面時來得很容易。可是，這樣就能夠忽略前面的困難嗎？

  為了能夠成功地採訪到左起，她先是在網絡上各種收集資料，收集過後又開始在【夜色】門口蹲點了兩天，更是差點被左起的保鏢給傷。

  她很清楚，要不是陸夜白的出現，她會有什麼樣的悽慘下場還不一定，就算不被一個槍子給蹦了，大概也會因為阻止而受大大小小的傷。

  她費心費力地把採訪給弄到手了，月晨光非但沒有履行當時說的話，而且還把她幾天的勞動成果，給『不小心』摔在地上！

  月晨曦雙眼都跟著紅了。

  她抬頭，看著悠然地坐在位置上的月晨光，雙手緊緊地攥著，「為什麼？」

  說話不算話，而且肆意地玩弄別人的勞動成果，這就是月晨光嗎？

  原來，看起來倨傲的月晨光，其實也不過個小人？

  月晨曦是真的不知道。

  月晨光看得出來月晨曦等她的回答，可是，她能有什麼回答呢？

  能夠看到月晨曦心裡不舒服，她就高興了，樂意了，僅此而已。

  「沒有為什麼。」

  月晨光很喜歡看她吃癟，說話時嘴角都噙著嘲諷的笑意。

  「我就是想告訴你，你想要的在我這裡，不會有。」

  簡單點說，就是逗她玩而已！看她被耍得團團轉，並且滿懷希望又失望的樣子，她月晨光很高興！

  月晨曦清楚地看到來自月晨光的嘲諷、挑釁乃至示威，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雙手緊緊地攥起，明明修剪得圓乎乎的指甲嵌進肉里。

  雙手的疼痛，遠遠比不得心理上的痛。

  她有一股衝動，一股衝到月晨光的面前，狠狠地甩月晨光一巴掌的衝動。

  可是理智告訴她，有些事情月晨光可以去做可以去計較，但是她不能！

  因為，她一旦做了就會成為不可理喻的代表！會遭到狠狠的反擊！

  不，不能！

  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不想要的是什麼，即使委屈得雙眼腫脹酸痛，她依舊咬牙忍讓下來。

  沒有理會月晨光，她半蹲下自己的身子，也不管電腦上有些零件尖銳地會劃傷指尖，她一個一個零件地撿了起來，最終抱起自己摔壞的電腦。

  默默地站了起來後，她的雙眼依舊酸澀得可以。

  沒有一個人，可以把自己的勞動成果任由別人踐踏。

  她更不行。

  她不想再說，為了這份採訪她費了多少的心思，但是承載了所有希望的東西被摔破，她心中某個地方的堅持，也跟著破碎。

  在月晨光的目光下，月晨曦緩緩抬頭，雙眼猩紅，眼裡還泛著淚珠。

  對上她那得意又嘲諷的臉時，月晨曦突然輕輕地笑了。

  「呵呵……」

  月晨光莫名覺得這個笑聲有些尖銳，她皺起眉頭，卻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聽到月晨曦的聲音響起。

  「經營雜誌社是你人生的第一個失敗，卻不會是最後一個。」

  「月晨光，你的人生，將會在失敗中走向末路。」

  月晨曦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月晨光的辦公室。

  等到月晨光反應過來時，只剩下她的背影在轉角處消失。

  月晨光頓時怒吼出聲，「月晨曦！別以為你隨意的詛咒會成真！」

  「別妄想了！你的人生才會在失敗中走向末路！」

  因為憤怒，月晨光的聲音不小，再加上辦公室的門根本沒關，因而月晨光的聲音，吼得是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辦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覷，四目相視時，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相同的疑問：發生什麼事了？經理和助理難道爆發戰爭？

  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李芸是擔心的。

  她想到之前月晨曦說的已經拿到採訪，再聽到這會的聲音，快步往月晨光的辦公室方向而去。

  剛走沒多遠，李芸碰上了回辦公室的月晨曦，她及時剎車，正欲詢問，看到月晨曦手上捧著的電腦，心頭咯噔一跳。

  「晨曦，你……」

  月晨曦沒有抬頭，她很清楚自己這會的模樣有多令人擔憂。

  「沒事。我要出去修個電腦，你幫我請下假吧。」

  她輕聲說著，卻有著掩飾不了的沙啞和淡淡的鼻音。

  李芸面色微微一變。

  哭了？

  要知道她認識月晨曦時間也不短了，不管是之前針鋒相對還是現在作為朋友，她都沒有見過月晨曦在辦公室里情緒控制不住的時候。

  「你……」李芸很擔心，怕她會出什麼事情，可想到她這會的情緒，繼續問下去也許是在她的心上捅一刀，索性沒有問。

  「我會幫你請假的，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謝謝。」

  月晨曦低聲道謝，未等李芸開口，她低聲道，「你也準備一下找工作的事情吧。」

  說完，月晨曦抱著自己的電腦離開，獨留下李芸一人，站在原處呆愣出神。

  李芸想，她也許知道月晨曦心情變化的真正原因了。

  ……

  抱著電腦離開的月晨曦，並沒有如同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去修理店，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公寓裡。

  她整個人幾乎都窩在沙發里，一動不動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動了動自己的身子，抬頭卻是看到了站在自己身邊，一臉擔心的陸夜白。

  「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沙啞。

  她原先也不知道，等她反應過來時，那些話語已經開口，而她的聲音，也已經暴露。

  陸夜白自然聽出來了。

  他的雙眉緊緊皺起，目光落在她那雙手捧著的電腦上。

  沒有注意到還好，因為注意到了，他才清楚地看到了她手指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明明已經幹了，暗紅暗紅的，看在他的眼裡，卻鮮艷得刺眼！

  「手怎麼回事！」

  陸夜白低喝出聲，上前欲要把她手中那摔得支離破碎的筆記本拿到一邊給她處理傷口。

  然而，她的雙手緊緊的，他又怕傷到她，哪裡敢用力？

  「曦曦……」

  陸夜白輕呼出聲，像哄孩子地問道，「你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啊，總能解決的不是嗎？」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打開公寓門的那一瞬間，他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她。

  原本以為她睡著了，沒有想到根本就不是睡著了，而是在發呆！

  那雙眼一點焦距感都沒有，總有種孤獨的既視感。

  疼痛又酸澀。

  月晨曦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電腦，聽了陸夜白的話，她沒有放開，而是呆愣著說道，「我疼……」

  疼？

  哪裡疼？

  陸夜白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他在想是不是她受傷了，並不止手指被傷到！

  「哪裡疼，我看看。」

  陸夜白慌忙地上前，恨不得直接把她給翻過來，看看她究竟哪裡受傷了。

  月晨曦呆愣著，卻是戳著她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裡疼，特別特別疼。」

  「……」

  陸夜白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去說點什麼。

  她說，她心口疼？

  那，原因呢？

  該不會是為了那個不長眼的男人不舒服吧？

  想到這種可能，他心裡也跟著酸漲酸漲的。

  月晨曦這會需要一個發泄口，她清楚地知道，陸夜白就在她的身邊，也許這個時候傾訴出來，能夠讓自己心裡舒服些，也能夠讓陸夜白更清楚地了解到自己。

  抱著這樣一個想法，月晨曦很快就開口了。

  她側頭看著面前的陸夜白，再次指著自己的心口位置，「很痛啊，痛得跟刀絞似的。」

  完全控制不住。

  陸夜白心裡的酸意在橫衝直撞，可是看到她那一副無助在他面前也絲毫沒有掩飾的無助模樣，他心頭也跟著揪痛起來，他不由自主地出聲。

  「為什麼痛？告訴我。」

  他總是要知道原因的，如果她真的把他當作男朋友，有些心情有些話也應該說出來才是。

  月晨曦沒有想隱瞞他，側著頭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

  即使沒有言語，他依舊能夠看得懂她眼神里所希望的意思。

  當他在她的身側坐下時，月晨曦很是自覺地把自己的腦袋，歪在他的肩膀上，靜靜地靠著。

  她能夠感覺到身邊人的驚訝。

  大概，他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

  月晨曦真心覺得自己挺失敗的。

  陸夜白對她的好，她感覺得出來，可是遲遲都不敢交出自己的心，生怕會再次重複和張瑾的那種失誤。

  感情上算不上順遂，工作上更是亂糟糟的。

  她好像做什麼事情都做不好，真心累呢。

  月晨曦抿著唇，心頭一片荒蕪。

  「你知道吧，我現在工作的時尚雜誌社，是我轉行後的第一份工作，我很熱愛它。」

  「我曾經是個學音樂的，和我現在的職業真的是一個天一個地。」

  「可是，現在的這份工作，在我曾經失落的時候，給予我追求的希望。」

  「但，沒有不散的宴席吧……」

  月晨曦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心好亂啊，真的很需要一個人來幫忙自己解解壓。

  她需要傾訴一下，而陸夜白是最好的傾訴對象。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自己在雜誌社裡的生活，還有對雜誌社的情感。

  直到……

  再也沒有聽到身側人的聲音，只聽到輕緩的呼吸聲響起，陸夜白側頭看著，已經沉睡過去的她，見她緊緊地皺著眉頭，眼裡帶著濃濃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