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人心難測

  從咖啡廳離開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坐上公交車，月晨曦的腦子裡一直迴響著李芸說的那些話，心裡有點戚戚然。

  曾經的好友啊，就算沒有好到『同一條褲子兩人穿』的地步，但好歹也是有心事對方一旦問，就會告知。

  

  沒有想到，會落到這種地步。

  人心，難測啊。

  月晨曦心情有些不好，回到小區門口時，走起路來都是蔫巴蔫巴的，看起來就沒多好的精神。

  心情略有沉重地踩著樓梯，到達自己所在的樓層時，她從包里拿出鑰匙，抬頭卻看到自己的房門前，站著一大一小的雕塑。

  她：「……」

  沉重的心情，因為看到這父子二人時，有一瞬間的呆滯後，就是抑制不住的煩躁。

  為什麼，這父子二人會齊刷刷地出現在她家門口！

  不是說好了，從此天涯不相見嗎？

  月晨曦有點煩悶，有一瞬間她都想直接轉身離開，到外面隨便找個地方住下得了，省得這兩人整天來糾纏她！

  可是，她有家為什麼不能回？

  犟性上來了，怎麼也揮發不了。

  月晨曦直愣愣地往自己的房門前而去，在兩人想要開口時，她直接站在兩人面前。

  「說吧，你們想幹什麼？啊？」

  非得這麼逼她是吧？！

  真以為她狠不下心嗎？

  月晨曦磨了磨牙，暗暗在心裡督促著自己：一定不能心軟，一定不能！

  陸夜白看得出她的疲憊，有些心疼，「就是想來看看你啊……」

  順便跟著她住下來！

  陸小木在一側暗暗翻了個白眼，鄙視不已。

  爸爸，你真的是豬隊友啊！

  「好！你現在看過了，麻煩你走。」

  月晨曦想都沒想就回答。

  陸小木一聽就知道壞了，他連忙開口說道，「不是的，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似乎為了印證陸小木說的話很正確，並沒有說謊，住在旁邊公寓的鄰居突然打開房門，出來看到他們幾人對峙的畫面，覺得有點怪異，但究竟哪裡怪又說不出來。

  「那個，晨曦啊，你終於回來了。這兩位……好像五點多就一直站在這裡等了。」

  五點多？！

  月晨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那豈不是等了差不多兩小時？

  月晨曦無奈了。

  但鄰居的好意她還是明白的，點了點頭，朝她笑了笑，「嗯，我知道了，謝謝。」

  「不謝。」

  鄰居鎖門後離開了。

  月晨曦無奈，只能拿著鑰匙開門。

  剛回到屋裡，她還沒來得及換鞋，站在門口處的兩人動作很是一致的，一前一後進入。

  額頭的青筋狠狠凸起。

  「你們……」

  月晨曦有點憤憤，正欲開口。

  誰料，在旁邊的陸小木開口了，「媽媽，我的拖鞋呢？」

  「……」

  月晨曦簡直無力。

  她很想和陸夜白、陸小木兩人斷絕任何的聯繫，問題是，這兩人知道她的一切！

  而且，就說陸小木現在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那個模樣，她連拒絕都做不到！

  甚至，在陸小木的話語下，她的行動比她的想法更快一步，直接指了指被她放到鞋架旁邊的拖鞋。

  當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天！

  她究竟在做什麼？

  她明明打算好，今天晚上回來把公寓裡關於他們兩個的一切，全部都給扔出去，徹底地斷絕關係，以免自己陷得更深！

  為什麼在這兩人跟著她進門後，她還特意地指出家居拖鞋所在地？！

  月晨曦拍額懊惱不已。

  然而，陸夜白和陸小木兩人很是乖巧地，把鞋子給換了，自覺地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看著他們一連串的動作，根本就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模樣，月晨曦一頭黑線。

  只是，人都坐在屋裡了，很顯然就是不打算再離開的了。

  她也無奈。

  關上房門坐在沙發上，正好與他們相對，「說吧，你們想幹嘛？」

  因為之前陸夜白的話出現錯誤，這會陸小木很是直接地搶在陸夜白的前面，直接說道，「媽媽！你不是說你上班照顧不了我嗎？所以我讓爸爸也一起過來了，在你上班的時候，爸爸可以照顧我的！」

  月晨曦猝！

  天哪。

  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好嗎？

  她就是想告訴陸小木，不要再來打擾她一個人的生活，他和他爸爸過就行了。

  現在被曲解成這樣……

  月晨曦很無奈，她往陸夜白的方向看了一眼，「陸先生……」

  「怎麼叫得那麼生疏？」

  未等她說些什麼，陸夜白就不滿地皺著眉頭回應，「我不介意你在某些時候叫我先生，可是，現在可不是好時候。」

  「……」

  她聽到了什麼？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她會有種被調戲的感覺？

  「之前是我考慮得不妥當。你也要上班，至於小木這方面，你不用擔心，你的生活依舊會像之前一樣的自由平靜，嗯……有時候也會有小木的搗蛋，這就需要你適應一下了。」

  「……」

  陸夜白絮絮叨叨地說著，看樣子也不管她聽還是沒聽。

  月晨曦也沒有不聽，只是有點恍惚。

  聽他的話，她似乎看到了她和他在一起之後的畫面，哪怕有陸小木的存在，也並未有任何的變化。

  當那種畫面營造出來時，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別想了！這都是你不該擁有的！陸小木有母親！他確定他會不要生母要你這個後媽嗎？」

  聲音一出，那種溫馨的畫面瞬間破裂！

  月晨曦整個人回神，她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兩人，目光落在陸小木的身上時，有些不忍，終究還是緩緩說道，「吃飯了嗎？」

  兩人都說沒有，很是一致。

  月晨曦不知道該說他不會照顧孩子，還是說他並沒有想像中的忽略她。

  心情有點複雜，但還是起身為他們下了兩碗湯麵條。

  至於她？

  沒什麼心情！

  等到兩人都用完晚餐，陸小木自己去洗澡了，月晨曦看著就在面前的陸夜白，她直接說道，「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你和小木住在這裡，今晚過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對上陸夜白，總是比對上陸小木要好得多，有什麼話都不需要藏著掖著，直接言明。

  就算是拐彎抹角，也總能聽明白的。

  她說得這麼直接，陸夜白要是聽不懂她所說的話就怪了。

  眉峰緊緊攏起，陸夜白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麼？我們不是在戀愛嗎？」

  距離產生美是真，可他寧願天天和她在一起。

  何況，她現在分明就是想和他劃清界限！

  那怎麼行？

  陸夜白說得那叫一個認真，月晨曦聽了卻覺得頭疼不已。

  「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她簡直不敢相信，心底就覺得陸夜白這是逗她玩兒！

  陸夜白看出來她這會情緒有點不對勁，微微皺眉，卻還來不及說點什麼，月晨曦的話已經再次說出。

  「我想了想，答應和你在一起這個決定做得太衝動了，反正也沒有幾天，所以，就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橋歸橋路歸路，成嗎？」

  分手！

  陸夜白的腦子裡一下子出現了這個詞。

  他的眉峰瞬間收攏，「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你覺得這樣可以？」

  「……可以。」

  其實內心裡有著想法，明知道這樣是不行的，可她還是說出違心的話來。

  坐姿高雅的陸夜白，聽著她的話，雙手微微收緊。

  可以？

  別說他好不容易和她發展到情侶的份上，有一個男朋友的身份存在，就算是他和她現在只是萍水相逢之人，他也絕對不會放開她的手！

  如何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陸夜白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我不行。」

  在月晨曦的目光下，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在我的心裡，我不行！」

  他放不開她！

  月晨曦沒有想到他的回答竟是這樣，錯愕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抿著唇說道，「怎麼不行？我們分……」

  手！

  然而，她的一句話根本來不及完整說出，就感覺一陰影落在她的面前，她的唇上一片柔軟。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就在面前的陸夜白。

  他居然……親她！

  月晨曦怔住了。

  陸夜白親她，本身就是帶著懲罰的意味，看她這會有點失神，他輕輕用力，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嘶……」

  他的力度不大，但唇瓣可是柔軟又容易受傷的地方，被他這麼一咬，疼痛不可言喻。

  月晨曦被親得有點迷糊，都忘了自己要和他說什麼了。

  陸夜白呢，看得出她這會神智有點不清楚，抽出時間問道，「說，還打算和我在一起嗎？」

  「不……」

  她剛回應，陸夜白再次親吻。

  一而再再而三地，陸夜白都問著同樣的問題。

  月晨曦的回答都是「不」，陸夜白一如既往地親吻著她。

  到最後，他直接說，「行啊！你什麼時候改口了，我什麼時候停下親你！」

  要說剛開始月晨曦有點不相信，可到後面，她屢次說『不』，他的親吻一次比一次更加來勢洶洶。

  她被親得，整個人的理智都幾乎拋失。

  「說，打算和我在一起嗎？」

  不知道多少次的親吻後，陸夜白再一次重複詢問。

  月晨曦面色酡紅，整個人都癱軟在沙發背上，她目光有點迷離，又茫然。

  「我是真的做不了小木的後媽……而且，小木明明有媽媽，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為什麼！」

  她是真的不明白啊。

  這一次，她的回答很不一樣，陸夜白也耐心地聽她說完。

  只是，眉峰依舊緊攏。

  「誰告訴你小木還有媽媽的？」

  陸夜白皺眉。

  他覺得，自己離某個真相似乎近了些。

  月晨曦微微抿唇，最終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也沒有再多加隱瞞。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反正，你不能否認小木的媽媽根本還在！」

  「……」

  陸夜白表示，這真的是一個死循環的問題！

  他可以說，他根本不知道嗎？

  想了想這種回答的可行性，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靠譜。

  他無奈極了。

  「不管她在不在，影響不了我和你、小木三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