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是一個夢

  陸夜白心有所思，看著在低聲哭泣又時不時喊著『小哥哥快跑』、『你們不要抓我小哥哥』等話的月晨曦，心也跟著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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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地躺在她的身側，伸出雙手把她擁在懷裡，額頭抵在她的發頂上，動作輕柔。

  他放低自己的聲音，沒有再像白天那會克制著自己的情感，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小月兒』，似乎要和她在夢裡所喊的那個『小哥哥』遙相呼應。

  一般人在夢魘的時候，身邊有人陪著總是會從夢裡醒過來，可月晨曦並沒有醒過來，這個時候的她在夢裡不停地奔跑。

  「不要追了！不要追了！」

  年幼的月晨曦喘著氣，臉上還帶著兩行淚，渾身髒兮兮地跟個小乞丐似的，可那一雙如同葡萄似的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讓人看到了就喜歡。

  「嘿，你說不追就不追啊？我還偏偏追了。」跟在身後年紀不算大，也就是十五六的地痞流氓哼哼出聲。

  「我們老大能夠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你不答應也就算了，居然還跟別的男人混在一起，那不是打我們家老大的臉嗎？」

  「不不不，那是給咱們老大戴綠帽了！」有小流氓附和著。

  這個時候的月晨曦，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哪怕小臉髒兮兮的，也不難看出原本的精緻。

  她直接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什麼叫跟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起啊，那是我小哥哥！那是男生，男生！」

  她重複著，喘了口氣又說道，「你們老大都十八了，我才八歲！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我才不知道呢！再說了，我們兩個人相差十歲呢！你們老大那是老牛吃嫩草！」

  月晨曦說著，看那些地痞流氓們愣了愣，好像在認真思考的樣子。她眼珠子一轉，連忙拉起身邊沉默的『黑皮膚』男孩往前面跑。

  等那些個地痞流氓反應過來，月晨曦已經帶著男孩跑得遠遠的了。

  月晨曦高興啊，眼淚又不由自主地掉下來，夢裡不停地回放著她和小哥哥經歷過的點點滴滴，有甜蜜的有辛酸的，可是那個時候的她高興啊。

  月晨曦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她的潛意識裡想著的是，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希望能夠回到自己和小哥哥在一起的日子。

  那段日子，真的太幸福太開心了。

  大概是她心裡有這種意識，夢裡卻出現了相反的畫面——她的小哥哥被帶走了！她哭著喊著，都沒用！

  月晨曦是害怕的，她渾身都不停地痙攣。

  擁抱著月晨曦的陸夜白感覺到懷中人的顫慄，他更是不停地安慰著，哪怕他的嗓子已經沙啞，可懷中的人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不要！不要！」

  月晨曦驚恐出聲，雙手緊緊地攥著陸夜白的衣服。

  發現她的情況不對勁，陸夜白想著叫醒她，聲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小月兒，小月兒，醒醒，醒醒，那是夢，那是夢！」

  「不要殺小哥哥，不要殺小哥哥，啊！」

  月晨曦好像完全沒有聽到陸夜白的話，她只是不停地嘶吼不停地尖叫，甚至雙手開始不停地揮動，牙齒也在不停地磨動。

  這究竟是怎麼了？究竟是怎麼了？！

  陸夜白完全不明白，他只知道月晨曦這會的情緒真的太激動了，再這樣下去她自己都有可能在睡夢裡崩潰！

  陸夜白臉色冷凝，聽著她一直在喊著小時候對他的稱呼，眸光光亮一閃，他連忙說道，「小月兒，小月兒，小哥哥沒事，小哥哥沒事。」

  「我就在這兒，你睜開眼看看，是不是我？」

  「小月兒，小月兒，醒醒，醒醒。」

  大概是陸夜白的話太溫柔，又或許是起了引導的作用，夢魘里的月晨曦緩緩睜開眼睛，眼裡還有著茫然。

  黑暗中，她看著面前這張在淺淡的月光照耀下、有點模糊的臉，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捧著他的臉，手指一寸一寸地摸過他的臉龐。

  「小哥哥……」

  月晨曦不由自主地低低叫了出聲，話語裡還有著些許的顫抖，好像害怕面前她所摸到的，都是一種幻象，只要她醒過來，這種幻象就會沒有了。

  對的。

  陸夜白以為月晨曦已經醒過來了，其實月晨曦的意識還沒有回籠，她潛意識裡覺得這是一個夢。

  一個上天看她太過思念她的小哥哥，所以把這個夢帶給她，讓她能夠看到長大後的小哥哥！

  「小月兒……」

  陸夜白聲音有點啞，他再也沒有壓著自己那濃濃的情感。

  當這種情感真正地散發出來時，哪怕是月晨曦也不由地一怔，緊接著她欣喜若狂地抱著面前的『小哥哥』。

  「小哥哥，小哥哥你還活著，活著！」

  月晨曦抱得很緊，旋即又害怕這是假的，又連忙地伸手順著他的臉往下摸，好像要把他身體的每一寸都摸透，才能夠相信他是真的活著。

  咳！

  陸夜白聲音沙啞，理智幾乎要被燃燒得一乾二淨，他撐起自己的身子。

  「小月兒~」

  「小哥哥，小哥哥……」

  這個時候的月晨曦，聲音比平常要嬌媚得多。

  突然，緊閉的房門『吱呀』的一聲響，節能燈管散發出的白光芒從外照進。

  陸夜白和月晨曦都兩人齊齊地把視線移到了光線處。

  一時不適應的他們都眯著眼睛，而開門的陸小木童鞋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擾了爸爸的好事，他揉了揉眼睛。

  「爸爸，你怎麼跑到我阿姨老婆這裡睡了？」

  以前的陸夜白不明白長景致說的那種的痛苦，今天陸夜白親身體驗了。

  這個時候的陸夜白是怔愣的，可是他沒有忘記拉過被子，把月晨曦包裹住。

  月晨曦此時是懵逼的。

  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適應了面前的光亮後，她有點茫然地朝著陸小木道，「小木？你怎麼起來了？天亮了？」

  難不成她睡過了？

  陸小木倒是挺清醒的，他看了一眼月晨曦，再看了一眼陸夜白，他張嘴說出了被月晨曦忽略的事情。

  「爸爸，你在幹什麼？」

  被抓包的陸夜白說不上尷尬，主要是月晨曦那茫然的模樣讓他不由自主地皺眉。

  月晨曦覺得陸小木這話說得有點奇怪，她抓了抓自己的腦袋，疑惑道，「你爸爸不是跟你睡在一塊嗎？」

  月晨曦說著話的同時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被這麼一嚇，月晨曦是所有的理智都回籠了。

  呆愣一秒過後，她大聲地尖叫出聲，抬起自己的腿，「啊！」

  眼看著要被踢中的陸夜白，快速地翻身，被月晨曦踹中後腰，整個人順勢滾落在地。

  月晨曦的尖叫聲過後，房間裡一片寂靜。

  看到月晨曦把自己的爸爸踹下床，陸小木怔了一下，有點奇怪地說道，「阿姨你為什麼要把爸爸踹下床啊？」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月晨曦，再聽到陸小木這麼一說，是恨不得把自己的頭都埋進被子裡，事實上她也真的這樣做了。

  月晨曦以為自己把頭埋進被子裡就能夠平靜一下了，可讓她崩潰的是，在被子裡面看到的畫面讓她更加抓狂！

  她睡覺之前可是穿著睡衣的！

  她猛然從被子裡把自己的腦袋伸出來，衝著陸夜白怒吼道，「陸夜白，你個色狼！」

  陸夜白看她是真的生氣了，再想到剛才發生的事，他從地上爬起來，準備和月晨曦解釋，「小月兒，我……」

  「你滾出去！」

  這個時候的月晨曦，腦子裡只重複著幾句話——陸夜白趁她睡著，潛進她的房子，而且最重要的是，還是她親自答應了讓陸夜白住進來的。

  這就是放進來一頭狼啊！

  陸夜白有意解釋，可是月晨曦怒目圓瞪，好像在說他要是不出去，換她出去。

  想到被窩下的她什麼都沒穿，陸夜白的眼睛閃過一抹火光，最終歸於平靜。

  「好，我先出去，你先冷靜一下。」

  陸夜白轉身就走，臨走前給陸小木打了個眼神，想著讓陸小木給說說好話，可他剛出了房門沒多久，就看到陸小木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沒等陸夜白問原因，陸小木就自主地招了。

  「阿姨很生氣，她說要我給她冷靜的時間，不然她不會再讓我們住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