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父子朝堂

  昭德帝此言一出，朝上的群臣盡皆大驚失色，一時也顧不上此時還在進行大朝會，紛紛與身旁的同僚低聲的交頭接耳起來。

  「既然西北雪災已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為什麼京城中卻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聽到？」

  「那還用問？一定是當地的官員欺上瞞下，把消息給壓了下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已經心中有數，都覺得那個做出這種欺上瞞下之事的官員膽子也太大了些。觸怒了龍顏，可沒有好果子吃。

  而宇文謙站在文官隊伍的最前面，他能夠把昭德帝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以他多年來對昭德帝的了解，宇文謙知道，他的這位父皇，此刻已然是動怒了。

  宇文謙只覺得，有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黏膩冰涼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條的小蛇，在他臉上滑過的同時，也在齧咬著他的心神。

  宇文謙不敢抬起頭來與昭德帝對視，他害怕自己一個承受不住，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跪在了金鑾殿上，向昭德帝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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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這麼多年來，他在百官朝臣當中努力經營留下的好印象，將會在這一日被顛覆。

  宇文謙想不明白，西北之地雪災封路，消息到底是如何傳到昭德帝耳中的？昭德帝說是有密奏，不過宇文謙可不相信。

  他寧願相信，是某個曾與林福運在官場上有過矛盾的政治對手，想要通過雪災一事扳倒林福運。

  不管怎麼說，昭德帝這麼快就知道了西北雪災一事，這是宇文謙萬萬沒有想到的。他一直都以為，這消息能順利的瞞天過海。

  等有了一個合適的時機，由他親自稟告給昭德帝。到時候，他還可以向昭德帝請旨，允他親往西北賑災。

  如果真能按照宇文謙的計劃來進行的話，這當真是能一箭三雕的好事兒。

  首先，河西州的巡撫是當初宇文謙舉薦上去的。可是當林福運出了問題，宇文謙卻第一個站出來，自然就能給昭德帝和其他官員留下一個「九王爺鐵面無私」這樣的印象來。

  再者，向昭德帝請旨去西北賑災，還可在昭德帝面前表現一番，讓昭德帝看到他的能力。

  最後，如果他能順利解決西北雪災，也能為他在黎民百姓之中贏得一票好名聲。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宇文謙把一切都計劃得很好，卻算不到可能發生的變數。如今，這個變數出現了，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諸位愛卿——」昭德帝聲音一起，大殿內立刻就恢復了安靜。群臣照舊站好，等著昭德帝發話。

  「你們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昭德帝卻又將這個問題重新拋了回去。

  而就在昭德帝與群臣說話的這短短的片刻工夫，宇文謙就想出了應對之策。他決定，就裝作對西北雪災一事毫不知情，其他的，仍舊按照計劃行事。

  乍一聽到昭德帝說起西北雪災一事，宇文謙會覺得震驚、擔憂，那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會有一種秘密被人發現的危機感。

  但是等到宇文謙冷靜下來之後，轉念一想，只要他也和其他大臣一樣「不知情」，不就沒有那麼多問題了嗎？

  不知者不怪。西北雪災如此嚴重，就連皇帝都沒有收到消息，他不過是一位王爺，又怎麼會知道得清楚呢？

  宇文謙覺得，就算是昭德帝對他有所懷疑，只要他極力否認，以昭德帝對他的信任，大約不會揪住此事不放……

  宇文昊全程都站在宇文謙的身邊，宇文謙可能沒有察覺到，其實宇文昊一直都在悄悄地觀察著他的變化。

  宇文昊將他前後的表情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對於宇文謙又多了一絲不屑。不過，這不屑是對於宇文謙的人品，至於宇文謙的個人能力，宇文昊從來沒有輕看過。

  心中有了主意，宇文謙便不再慌張。只見他鎮定自若的上前一步，從文官的隊伍中出列，向坐在上頭的昭德帝稟道：「稟父皇，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受災的百姓。」

  宇文謙此言一出，便有兩個大臣一前一後的出列附和。這兩個大臣，都是宇文謙一黨的，只不過站隊站得比較隱晦而已。

  這兩個官員，是不知道發生雪災的是河西州，如果他們兩個知道，只怕是不會這麼痛快地站出來為宇文謙說話、助陣。

  昭德帝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讓心中的怒火平息下來。現在是在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可都眼睜睜的看著，他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發了病，只怕這朝堂，是沒法兒平靜下來了。

  有一些人，一直都蠢蠢欲動，昭德帝始終都是知道的。只不過，他身為一國之君，要日理萬機，於一些事情上，自然要有所取捨。

  只要那些人不是太過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由著他們小打小鬧去了。一天只有十二個時辰，他還要用這些時間，去關心江山社稷，關心民生國本。

  「老九，你可知道，這一次發生雪災的，是哪一處州府？」

  「兒臣不知。」宇文謙恭敬回答。

  「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朕就告訴你。這次受雪災侵害最為嚴重的，就是河西州。」饒是昭德帝把情緒控制得很好，此刻，他的聲音里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絲怒氣。

  宇文謙知道，這齣戲最重要的部分就要開始了。他打起了精神，仔細應對昭德帝的問話，不敢讓自己出分毫差錯。

  既然昭德帝已經點明了，發生雪災的就是河西州，宇文謙再裝傻下去，就會顯得太過做作。他乾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噗通」一聲跪在了大殿的金磚地面上。

  「父皇可是在懷疑兒臣？兒臣當初的確是覺得，河西州的現任巡撫林大人文章作得不錯，也曾向父皇提及過此人的才學。」

  「只是林大人竟然枉顧父皇的信任，甚至將發生雪災一事隱瞞不報，這是兒臣也萬萬不曾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