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做錯事的小丫鬟

  可是在聽過趙氏講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明陽公主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自葉瀾瀾回到侯府，明陽公主就一直縱容著她由著自己的性子鬧騰。小姑娘家的，也無非就是哭鬧、摔打東西、拿下人撒氣。

  葉瀾瀾折騰到現在，就沒有過安安靜靜、不聲不響的時候。宇文胤失蹤，她自己的天塌了，她便也想把侯府的天給捅出個窟窿來。

  因此，知女莫若母的明陽公主，在聽到趙氏的通報之後，登時便慌了神。葉瀾瀾可是她的心肝兒肉，要是女兒有個三長兩短，那她也不打算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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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現在怎麼樣了？」明陽公主終於用手裡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花哨淚痕，神情焦急地問趙氏道。

  趙氏吞吞吐吐，「……這，奴婢也不知。奴婢察覺到不對，就跑過了稟告您了……」趙氏出了一頭的冷汗，根本不敢去看明陽公主的眼睛。

  「本宮叫你照看小姐。你是怎麼當差的？瀾兒要是有什麼不好，本宮第一個饒不了你！」明陽公主氣極敗壞的想要好生教訓趙氏一番，可是想到情況尚且不明的女兒，她便打消了在一個無用僕婦身上浪費時間的念頭——將手裡揉得皺巴巴、髒兮兮的帕子恨恨地丟在趙氏臉上，明陽公主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直奔葉瀾瀾的惜春院而去。

  ***

  十七王府。

  下午忽然下起大雪來，在地面上堆積了寸許厚的一層。天色剛剛轉暗，王府各處便點起了燈籠。一隻只四角宮燈垂在廊檐下，搖曳著暖黃的燈光，讓這寒冷的冬日傍晚也平添了幾分暖意。

  葉媛媛剛剛從睡夢中醒來不久，整個人還處在一個不甚清醒的狀態當中。玉珠兒進來掌燈，見到床上坐起的一團陰影，便知道是葉媛媛起床了。她點亮了燈燭，又倒了一杯溫水，送到葉媛媛手上，「王妃，您醒了。可要奴婢服侍您更衣？」

  葉媛媛在床上擁著被子坐了一會兒，神思方才清醒了一些。她接過水杯，小啜了一口，乾燥到有些冒煙兒的嗓子這才覺得舒適了些。

  她抬起頭來，就見到玉珠兒規規矩矩的站在床邊，卻不見玉環的影子，「怎麼是你來伺候？玉環呢？」

  「回娘娘，玉環身子不舒服，恐怕是染了風寒，正在屋裡躺著呢。只怕是要過幾日才能來伺候娘娘。」玉珠兒低著頭，並不看葉媛媛，語氣里透出順從的恭敬來。

  聽見玉環病了，葉媛媛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好端端地，怎麼就病了呢？可有請醫女看過。」

  「回娘娘，已經請醫女瞧過了，並無大礙。」

  葉媛媛點了點頭，又問玉珠兒：「膝蓋可疼？」也不等玉珠兒回答，又繼續說道：「本妃妝檯的抽屜里有一罐子清淤膏，是偶然間得來的好東西，你自去拿了用吧。如今紅桃和白桃兩個被我派去了布莊，本妃身邊也只剩下你和玉環兩個可心的。你們可萬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奴婢謝娘娘賞賜。奴婢定不負娘娘期望。」仔細看，玉珠兒的眼中竟然隱隱有淚光閃現，不過她隱藏得很好，很快就將流露的真情悄然掩去。

  「王爺回來了嗎？」宇文昊不在，縱然屋子裡通了地龍，溫度一點兒也不低，可是葉媛媛還是覺得冷清得很。

  「還沒有。」玉珠兒答道。

  ——也不知道這男人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每日裡都早出晚歸的，也撈不著個人影兒……葉媛媛覺得有些寂寞，白日漫漫，無從打發。

  若是在沒有懷孕的時候，她還可以去金六福或者是布莊查看生意，可是現在……且不說宇文昊同意她出門與否，她自己就先疲懶下來。

  誒，前幾日還有公孫絕時常來王府串門兒，陪著她解解悶兒。這幾天，公孫絕這傢伙也不知道去哪裡浪蕩了，感覺好像已經有很長時間沒看到他了……

  葉媛媛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等到精神頭兒差不多緩過來了，方才起身，更衣洗漱。

  捧著洗臉銅盆的是一個面生的小丫鬟，先由著玉珠兒試了試水溫，葉媛媛方才探手過去。葉媛媛的手剛一伸進水裡，還沒等有所動作，那捧著盆子的小丫鬟卻好像忽然臂力不支，一時沒端穩銅盆，竟將整盆水都灑在了葉媛媛身上。

  下午睡覺睡到一半時，葉媛媛忽然覺得房間裡很熱，熱得她口乾舌燥，便起身將身上的家常夾襖脫了，只穿著一件貼身的褻衣。她起床之後，又覺得屋子裡一點兒也不冷，便沒有急著穿襖子，而是隨意地披了一件厚實些的外裳。

  伺候的小丫鬟一時手滑，又或者是因為其他的某些原因，反正那一盆子溫水，差不多全都扣在了葉媛媛單薄的褻衣上。

  此刻，光滑的絲綢布料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緊緊的貼在葉媛媛的腿上，引起一陣接著一陣的不適感。吸足水分的衣料還在不停的向下滴著水，在青石磚的地面上砸出了一小塊水跡，且那水跡正在逐漸擴大著。

  畢竟是冬天，屋子裡再怎麼暖和，也比不得夏日裡。沒幾秒鐘，葉媛媛就覺得，腿上涼颼颼的。

  緊接著，又是「咣當」一聲脆響，銅盆落地，正正好好地砸在了葉媛媛的腳上。這銅盆不算厚重，可是份量也不輕，葉媛媛只覺得腳背是鑽心的疼。可是礙於王妃的端莊形象，她也不好當著眾多小丫鬟的面兒抱腳喊疼，當下也只好忍著。

  那捧著盆的小丫鬟似乎是被嚇呆了，傻愣愣的跪在地上，垂眼看著自己造成的這一片狼籍。直到一同服侍的小丫鬟害怕得跪地請罪，才讓她回過神來，臉如死灰的磕頭求饒，「奴婢該死，請娘娘恕罪。」

  一時之間，屋子裡都是她磕頭的聲音，「咚」、「咚」、「咚」，一下接著一下的。

  可是現在，無論是葉媛媛還是除了王妃以外相對有話語權的大丫鬟玉珠兒，都沒工夫理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