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

  婉芝好笑地看著霍曜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十分滑稽的人。

  「霍總，難道我們之間，如今不是陌生人嗎？」她這個問題問得十分認真，惹得霍曜霆心裡一陣不快。

  「你一定要跟我這樣對著幹才開心？」

  「我沒有和你對著幹，只是你習慣了眾星捧月，才會覺得我這麼對你接受不了。」婉芝搖了搖頭，內心卻五味複雜。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她真的想跟霍曜霆撇清關係，也已經說不清楚了。

  「去收拾一下，我帶你去見醫生。」霍曜霆淡漠著開口，聲音清淡如許。

  

  「什麼醫生？」她皺起眉頭，警覺地問。

  「我說過，我會治好你的手。」

  她心裡驀地一愣，原來她都記著？她以為他早就已經拋到腦後了，心裡那種感覺，也不知是敢動還是其他什麼，她猝然將首先從他身上收回，惹得他嘴角的笑漸漸暈開。

  「感動了？」

  「霍曜霆，你這麼做究竟圖什麼？你真的認為我的手還能治好嗎？明明大家心裡其實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婉芝，是不是多此一舉得由醫生說了算，現在你只要跟我去見醫生就行了。」

  她還想再說什麼，然而她太了解霍曜霆這個人，說再多都沒有意義，或許，她註定了就是逃不開他。

  醫院，醫生辦公室內，安靜地與外頭走廊的喧囂像是兩個世界，熟悉的消毒水味蔓延在鼻尖，婉芝正襟危坐，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心裡卻仍舊十分緊張。

  霍曜霆在她身邊拍拍她的發頂安慰她：「放輕鬆些。」

  據說這位醫生是醫院剛從美國重金聘請回來的，剛來就診的第一天就被霍曜霆預約下來一整天。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反反覆覆看完婉芝剛剛做完的檢查報告，皺著眉搖了搖頭：「霍先生，陸小姐的手已經過了最佳治療時期，加之在剛受傷的時候處理不當，如今裡面的軟組織早已損壞，沒多少可能恢復健全。」

  他一句話就給婉芝判了死刑，她心裡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可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難受起來。

  「不過陸小姐也不用太沮喪，努力做物理治療，也不一定完全不能動。」醫生安慰道。

  這本就只是客套話而已，婉芝原也沒有放在心上，她謝過醫生，起身出了醫生辦公室。

  霍曜霆從後頭跟上來，猛地拽住她，想也不想便將她整個人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邊，她聽見他說：「就算治不好也沒關係，我會養你一輩子。」

  她心裡重重一顫，明明是好聽的情話，可她卻聽得心驚肉跳。

  霍曜霆這樣的人，何曾向人許過一輩子？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輩子，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太重了，她根本承受不起。

  「霍總，你知道已一輩子有多久嗎？無法兌現的承諾不要許。」她右手緊緊握成拳頭，想離開他的懷抱，可他抱得太緊了，她根本掙脫不了。

  「陸婉芝，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偏見，甚至有恨意，但事到如今，你也只能跟著我了，不是嗎？」

  「霍總哪裡來的自信？」

  她譏諷地反問道，故意激怒霍曜霆，然霍曜霆整個人風平浪靜，面對她的挑釁，毫無波瀾。

  車內的氣壓極地，霍曜霆親自開車，後視鏡里，後面一輛車緊跟不舍，然這個時候，他早已經懶得搭理他們。

  「現在去哪裡？」婉芝望著窗外，漫無目的地說道。

  「去公司。」

  婉芝一愣，表情凝滯起來，他這是什麼意思？這麼光明正大地把她帶去公司真的好嗎？別人看到又會怎麼想？他是根本就真的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還是故意這麼做？

  「霍總，我以什麼身份跟著你去公司？」

  「我和韓佳佳的關係會儘快解除。」他卻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因為我？」

  霍曜霆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婉芝笑了：「霍曜霆，如果因為我，而讓你要跟韓佳佳解除婚姻關係，那我豈不是成了四年前的韓佳佳？我可不希望自己變成曾經討厭過的那種女人，還請你放過我。」

  「婉芝，你明明知道，我跟韓佳佳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

  「那是你的事情，四年前你為了利益可以放棄我選擇跟她結婚，就算如今你跟她解除了婚姻關係那又怎樣？會出現一個韓佳佳，就會有另一個李佳佳林佳佳，霍曜霆在你的心裡，金錢和權利才是最重要的，女人？隨時隨地都可以換，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婉芝說話越來越難聽，霍曜霆氣得臉色發白，猛地一個急剎車，把車停到了路邊。

  「在你心裡，我霍曜霆就是這樣的人？」

  「難道不是嗎？」

  婉芝的笑像哭，這個時候她才悲哀地發現，他們之間也只剩下了言語間的互相傷害，曾經有過的溫存就像是一個美妙的夢，而夢醒了，畢竟什麼都沒有留下。四年前，她真的有想過跟他一生一世，可是後來的事情無一不在提醒著她的愚蠢。

  她怎麼會幻想跟這樣一個男人一生一世呢？

  「下車。」霍曜霆陰寒著一張臉，仿佛下一刻怒氣爆發，要將她掐死一般。

  婉芝知趣地下了車，還沒站穩，車子便飛速地揚長而去。

  她站在蕭冷的街道上，聳了聳肩，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除了一隻手機之外，自己居然身無分文。

  白薇有些埋怨地對婉芝說：「你就不能對他說些好話？你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留在他身邊？也就是你，軟硬不吃。」

  「阿薇，這麼三觀不正的話你都說得出來？當初你是怎麼編排他的我可還記得清清楚楚，轉眼間，你就變成他那邊的人了？」

  白薇翻了翻白眼，這個問題她們兩個人大概永遠不會達成共識。

  「你來這裡幹什麼？」白薇按照婉芝說的地址，停在了一家雜誌社門口，詫異地問婉芝。

  「來找人，謝謝你阿薇，如果你能再給我一點現金的話我一定更加感激不盡。」婉芝討好似的朝白薇笑。

  白薇把自己的錢包扔給她，仍然不放心地問：「你最好不要一個人亂跑，我真的擔心韓佳佳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

  「放心，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婉芝心滿意足地拿了現金，朝白薇眨了眨眼。

  可事情，就這麼突然在白薇的車子離開後發生了。

  等紅燈的間隙，一輛轎車突然橫衝直撞地朝她衝過來，速度之快，完全就是故意衝著她來的，她心下打駭，腳下微動，忽然之間亂了方寸，不知道該往哪裡逃。

  腦海里空白一片，過去一些雜亂的記憶頃刻之間入侵她的腦海，她的呼吸侷促起來。

  幾乎一瞬之間，她就會被那台車撞飛。

  突地，手腕被人重重拽住，一個用力，在那輛車即將撞上她的時候，用力把她帶離了原處。

  轎車完全沒有任何停留，以最快的速度駛離了現場。

  婉芝驚魂未定，臉色發白，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讓她整個人僵硬地無法動彈。

  「真的是你？」一個熟悉的男聲自頭頂響起，婉芝訥訥地望過去。

  記憶里少年的臉龐已經成熟，可眉眼間依稀還殘留著當初的青澀味道。

  蘇三清？

  「我看新聞說你回來了，一直想找機會見見你，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你，剛才那輛車是怎麼回事？」蘇三清皺起了眉頭，剛才若不是他正巧經過救下了她，後果不堪設想。

  婉芝仍處於呆滯的狀態，怔怔地望著他，好像突然之間喪失了語言功能似的。

  蘇三清握住她的手腕，他微涼的掌心卻灼熱了她的皮膚。

  待一杯熱可可下肚，她才稍稍緩衝過來，心虛漸漸平靜下來，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年。

  「四年不見，你比以前更帥了。」她笑眯眯地開口，卻說了一句與剛才的事情毫不相干的話。

  蘇三清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他打量著婉芝，這個女人是怎麼做到消失了四年之後回來還能這麼若無其事的？

  「怎麼這麼看著我？不認識我了？」婉芝笑著揶揄她，這個時候整個人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壓根就沒了剛才的那種懵逼。

  「剛才是怎麼回事？」蘇三清的注意力還停在剛才那輛要置她於死地的轎車上。

  婉芝聳了聳肩，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

  「有人想要你的命？可是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來找甄妮，沒想到會遇見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婉芝也沒想到，下車之後居然會遭遇那種事情，更沒想到的是，會和蘇三清重逢。

  「拍雜誌。」他簡潔明了地說道。

  婉芝一下就轉過彎來，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你也做明星了？」

  「這是重點嗎？」他搞不懂這個女人這時候為什麼會在意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蘇三清，其實你也喜歡甄妮，是嗎？」

  蘇三清沉默不言，下意識地回了回頭，街角的對面，正站著往這裡看的甄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