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任性起來連我自己都怕

  然門一開，宋美戚猛地止住了腳步。

  甄妮冷冷地站在外面，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一雙漂亮的丹鳳眼此刻全是憤怒和責怪，她眯著眼，朝宋美戚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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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蒂夫看清了來人，驚喜地喊了一聲：「甄妮。」

  但甄妮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目光落在宋美戚身上，活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有教養的人就該知道不能偷聽別人談話。」宋美戚冷著臉，開口就是教訓。

  甄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這笑聲響徹整個房間，聽得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教養？你怎麼會要求一個自己長大，都沒有人正兒八經養的人有教養？」甄妮一臉不可思議地反問，而宋美戚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奇差無比。

  「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又是這句話，甄妮已經聽厭了。

  「宋女士，你平時幹什麼我管不著，也沒有興趣去管，可是你憑什麼命令我的朋友？他是來找我的，不是來找你的，你沒有權利對他指手畫腳。」甄妮越過她，走過去拿起那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機票和那張所謂的支票，「出手還真是大方，看來霍家是真有錢，難怪你要這麼不擇手段奮不顧身地牢牢抓住不放，難怪你能像狗一樣舔著霍家不放！」

  宋美戚眉頭狠狠一皺，揚起手，沒想到甄妮將臉往前一伸：「打啊，你倒是打啊，反正有一就有二，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了，不過我可不是每一次都會好脾氣的任由你打，你不是說了嗎，任性也要有個度，我任性起來連我自己都怕。」

  宋美戚氣得渾身發抖，揚起的手停在半空，卻怎麼都下不去手了。

  兩個人對峙著，屋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宋美戚瑟瑟發抖：「看來是我太放縱你了。」

  「跟你沒有關係，宋女士，不管我甄妮變成什麼樣的人都跟你沒有關係，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甄妮咬牙切齒地說道。

  嘶——她手裡的支票和機票被撕爛，揚手一揮，扔進了垃圾桶里。

  「我的朋友我自己會招待，就不勞煩宋女士了，還請宋女士離我的朋友遠一點，不然我一個不高興跑去跟霍家那老太太嘮嘮嗑，你也拿我沒有辦法。」甄妮走過去打開房間的門，瞪著宋美戚。

  宋美戚沒有想到甄妮會半路殺出來，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冷哼一聲，漠然地走了。

  直到他們走遠，甄妮才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了一般，一下倒在了床上。

  一直在旁邊作僵硬狀態的史蒂夫這下可回過神來了，縱然他只是一知半解，但從剛才她們的對話也能窺探一二。

  「甄妮，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沒有，是她多管閒事。」

  史蒂夫默默地鬆了口氣，他沒有想到自己下午才聯繫上甄妮，甄妮晚上就趕來看望自己了，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會碰上這麼不愉快的事情。

  「你跟你母親的關係很差。」

  「她不是我母親。」甄妮矢口否認，忽地又坐了起來，認真地對史蒂夫說道，「下次如果不小心再見到她就當做不認識她，千萬萬不要再亂說話，不然你會惹上麻煩。」

  史蒂夫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甄妮話里的意思。

  甄妮轉了轉眼珠子，放慢了語速：「我的意思是……我和她的關係，並沒有很多人知道，她也不想讓很多人知道，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不要傻兮兮地自己往槍口上撞，還有，你怎麼會訂這裡的房間的？」

  下午的新聞她看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要不是她今晚從組裡請了假過來看他，明天是不是只能聽到他被送回國的消息了？

  史蒂夫卻還在糾結她的話：「她是你母親，為什麼她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她的女兒？」

  「因為她愛慕虛榮，愛慕虛榮這個詞你懂嗎？」甄妮好笑地望著史蒂夫，看著史蒂夫一臉迷茫的樣子就知道史蒂夫不懂這個成語。

  果然他搖了搖頭，但是豎起了大拇指：「中國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

  周一的上午，財經界接二連三的爆出爆炸性新聞。

  第一是霍氏正式解除與陸氏的合作關係，而陸氏在此次合作中為合作項目帶來了巨大的負面影響，故而霍氏要求陸氏賠償高達一億人民幣的費用。

  第二是在霍氏宣布解除與陸氏的合作關係之後，陸氏緊接著宣布破產。

  陸家人去樓空，陸江河和林紓不知所蹤，無人知曉。

  一系列新聞引起了軒然大波，還有好事者去陸宅圍觀，發現大門緊閉，的確已經無人居住。

  「這是怎麼回事？」婉芝急沖沖地衝到霍曜霆的辦公室，將報紙拍在霍曜霆面前問道。

  霍曜霆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就是白紙黑字的字面意思。」

  「是你的意思？」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霍曜霆淡淡說道，表情清冷地連婉芝都怔住了。

  他這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難道這件事他真的不知情？他現在在霍氏的地位當真已經被邊緣化？

  見婉芝忽然不說話了，霍曜霆抬起頭：「看什麼？」

  「你已經控制不住局勢了嗎？」婉芝盯著他的眼睛。

  霍曜霆的眼裡閃過一絲情緒，轉瞬即逝，輕鬆地笑起來：「無所謂控不控制地住，這個位置本就是有能力者上，局勢該是什麼樣的就是什麼樣的，沒有人能干擾的了。」

  他繞到婉芝身邊，握著她的肩膀往邊上的休息區送：「你放輕鬆些，顯然你父親早前就已經收到了風聲，所以現在連人都找不到，他比你有打算，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若沒點手段，怎麼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話雖如此，婉芝卻隱隱感到不安，現在輿論完全倒向霍氏——不，應該說霍氏早已控制了媒體，根本沒有人敢為陸家說一句話。霍氏打壓陸氏已經如此明目張胆，接下來……恐怕就要輪到她了吧？

  霍曜霆抱了抱婉芝，在她額上輕輕印上一個吻：「不要緊張，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有我在你身邊。」

  這句話擲地有聲，像烙印一般牢牢地烙到了婉芝的心裡，這一刻，婉芝在他懷裡突然之間覺得無比安心。

  可是霍曜霆……你每次的甜言蜜語，究竟又有幾分真心？

  即使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陸婉芝，是其他任何人，你是不是也可以毫不變色地說出這些話？

  「曜霆，你在不在裡面？你這秘書不讓我進……」甄妮突然間沖了進來，一見到裡面的兩人愣住了，最後一個字愣是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秘書沒有攔住甄妮，居然撞破了裡面兩人的親密，她頓時恨不得從這一層跳下去一了百了。

  「霍總實在對不起，甄小姐一定要來見你，我攔不住……」

  霍曜霆揚了揚手：「出去。」

  秘書立刻解脫了一般迅速地沖了出去，生怕多待也秒就會被霍曜霆命令從這裡跳下去……

  甄妮還處於愣怔的狀態，呆呆地問：「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霍曜霆的手依舊攬在婉芝的腰間，臉依舊沉了下來：「你說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們在裡面幹什麼？」甄妮嘟了嘟嘴，看上去還覺得像是被冤枉了似的不甘心。

  「什麼事？」霍曜霆問話間，放開你了婉芝。

  婉芝若無其事地往邊上一坐，目光望向甄妮，心裡卻想，她跟史蒂夫見過面了嗎？

  「宋美戚會不會對史蒂夫不利？」甄妮開門見山地就問。

  上一秒的疑問下一秒就得到了答案，婉芝滿足地喝了口水，調轉了視線。

  「史蒂夫做了什麼能威脅得到她的事情嗎？」霍曜霆明知故問。

  「你明明知道那天發生的事情，你們家老太太那麼精明的一個人，就算當時她沒有多想，事後細想起來也會覺得奇怪，宋美戚當然希望史蒂夫馬上從這裡消失，越快越好。」甄妮追著霍曜霆到了辦公桌邊，雙手撐著桌面死死盯住霍曜霆，後者卻一身慵懶，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

  「看來你對宋女士的了解很深刻。」

  「需不需要把史蒂夫藏起來？」

  「史蒂夫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藏起來做什麼？」

  「我怕宋美戚對他不利！」甄妮氣急，說著說著發現怎麼又把話繞了回來，「霍曜霆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地在聽我說話？」

  霍曜霆眉目清明，看了她一眼，說：「你以為她會對一個外國友人做什麼？你太緊張了，放輕鬆一些，她現在的注意力不在史蒂夫那裡。」

  甄妮默不作聲地望著他，真的嗎？

  「真的。」霍曜霆仿佛聽到了她心裡的疑問，肯定地說了兩個字。

  「那她的心思在哪裡？」

  霍曜霆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姑娘看似很精明的一個人，實在是沒有城府。

  他看向另一邊的婉芝，婉芝也忍著笑意，早已將剛才的任何不快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