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忠心

  夏櫻落怔怔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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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漠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禮服，這顏色深，衣服上的裝飾倒是少了許多，此時江陵漠整個人便是像是那堅不可摧的山一般擋在了她的身前。

  她從最開始的時候便是知曉江陵漠的身材很高大，但是從來都沒有像現在一樣覺得是如此的安心。

  她正是準備說話，便是聽見前面傳來了一道聲音：「允。」

  江陵漠回首，給了她一個眼神，夏櫻落眨眨眼睛，心中的通過眼神傳到了江陵漠那邊：你怎麼辦？

  江陵漠同是用眼神道：安心。

  夏櫻落只得是在心中嘆口氣，屈膝行禮，緩緩走出了宮殿。

  宮殿外面，此時陽光正好，整個院子中寂靜無聲，枝頭寂寥，遠處九曲迴廊之上有宮女養著鳥，鳥鳴聲清脆婉轉，倒是讓人鬆懈少許。

  夏櫻落心中亂糟糟的，一時想著皇上會問些什麼問題，一時想著江陵漠可能是說些什麼，其實這些都是極為無所謂的，兩個人在出發之前早已經是將所有情況都考慮到了，甚至是最為難以收拾的情況也同樣，但是她仍舊是忍不住想著，仿佛也只有這樣才能排解少許心中的慌亂。

  「櫻落？」正是心慌，就聽見一道聲音在身邊響了起來。

  夏櫻落猛然一驚，強行壓住了按住來人的衝動，深吸了口氣，若無其事的回頭，卻是看見香妃顏氏在自己的身邊驚訝地看著自己。

  這下子夏櫻落也是驚訝了：「母妃，您怎麼在這裡？」

  香妃顏氏笑了：「聽宮女們說聖上將你們二人叫過來了，心中擔憂，便是過來看看。」

  說到這裡，她停下來，四處打量著，最後之笑嘆道：「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你隨我來罷。」

  夏櫻落正是愁沒有餓呆著的地方，自是隨著香妃向著宮中走去。

  香妃現在很是得勢，整個人都像是得了水的植物一般挺直了身姿，舒展起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收斂了心思，道：「母妃，您也聽說這件事情了？」

  香妃也沒有回頭，道：「自是清楚，畢竟鬧的那麼大。你們這才必須是小心。」

  夏櫻落知曉她是真正在關心著自己，心中一暖，道：「自然。」

  宮中自是比平南王府中大了許多，兜兜轉轉走了許久都沒有到達地方，今日他們來的這個地方似乎是在宮中東邊，而香妃卻是住在了偏西邊，走起來也是麻煩。香妃卻是已經習慣了，臉上不見絲毫不耐得神色。

  奈何她身後的是個巴不得早些打聽到消息的夏櫻落。

  想了許久，夏櫻落還是道：「母妃，我們不若是隨便找個無人的地方坐會兒吧？此時也是走了挺長時間的了。」

  香妃轉過身，恍然：「險些是忘記了，你剛來，應當也是不習慣。」

  說是這麼說，但是兩個人也不過是稍作休息，繼續向著香妃住著的宮殿走去。

  這次身邊有著香妃在自己身邊說著話，路上倒是輕鬆了許多。

  兩個人許久沒有見面，有不少的話題，譬如是這兩日香妃過的如何，夏櫻落送過來的香水夠不夠等等……這麼說著，夏櫻落方才正在擔憂著的事情真正是被扔到爪哇國中了，整個人也是放鬆下來。二人正是說著話，就看見有宮女跑來，對著香妃道：「娘娘，平南王來了！」

  她跑得滿臉泛了紅，臉上滿是汗水。香妃不由得是道：「快去歇息會兒，跑這麼急做什麼？」

  宮女無辜：「因為想告訴您這件事啊。」

  香妃無奈。

  夏櫻落則是在一邊笑著，笑容尚且是掛在臉上，就看見江陵漠大步走進來，在香妃面前停下來，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起身坐在了香妃的身邊，問：「母妃您們這是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香妃不答話，拉過江陵漠，仔細的打量了半晌，道：「痩了，這段時間很忙嗎？」

  江陵漠道：「這不是年底了，各地事情多，自是會忙碌些。」

  香妃微嘆，美目有些泛紅：「你這孩子……」她最終還是說不下去了，半晌後方是勉強笑道：「那也多吃些，看現在這痩成什麼樣子了。」

  這話說下去可就不知道會不會哭出來了，夏櫻落連忙是道：「妾身定然是會好好監督著王爺，母妃您就放心罷。」

  「好。」香妃吸了口氣，眼中的淚水似墜未墜，她卻是又笑起來：「若是痩了，我就找你是問。」

  方才傷感的氛圍一掃而空，江陵漠也是笑起來。

  幾個人坐在宮殿中倒是說了會兒話，不過是些家常小事，江陵漠和夏櫻落兩個人這兩日忙得昏了頭，不少小事已經是注意不到，此時被香妃這樣子問起來，想段時間才能回答得上來，反倒是不像是在宮殿中應對皇上時候那麼順暢了。

  又是被香妃責備了一頓。

  這麼說了會兒，香妃忽然是道：「方才你怎麼說的？」

  江陵漠怔了下，反應過來了香妃問的到底是什麼問題，想了下，漫不經心的說道：「不過是說我做個王爺就挺好的了，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香妃和夏櫻落安靜的聽著，沒有人說話。

  這話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偏偏江陵漠這麼說了，皇上沒有繼續追究也是不爭的事實。到底是江陵漠不願意說還是聖上真正是相信了這句話，夏櫻落更偏向前面的。

  江陵漠不說，這兩個人也是不問，索性是轉移了話題，繼續是說了會兒這兩日府中發生的趣事，兩個人告辭而去。

  當然也發生了點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那就是在離開的時候香妃非要讓他們帶上些首飾回去，夏櫻落推辭不得，只得是讓跟著自己前來的丫鬟接了過來，放進了馬車中。

  而這些東西，夏櫻落在回府之後便是給眾位夫人分了，即便是最為尋常的妾室都分得了一隻簪子，由此可知香妃給兩個人帶了多少東西回來。

  之後的一段時間中，整個府中都是傳著平南王和王妃被聖上叫過去問話，結果沒有責怪他們反倒是給了不少東西。

  夏櫻落說了無數次是香妃送過來的，不過效果似乎是不太大，最後索性是丟下不管了。

  卻說那一日夏櫻落回到了王府中後，便是看見了正在凌華閣中等待自己的蕭冬亦，她難免是驚訝了一下。

  兩個人去宮中雖是看起來沒有花費了多長的時間，但是實際上等夏櫻落到了凌華閣的時候天色已然是暗了下來。

  倒也有可能是冬日天暗的早罷。

  不過不管怎麼說，也不像是一個應當出門見人的時辰。蕭家乃是詩書之家，蕭冬亦作為蕭家的女兒，從來都沒有過類似的舉動，今日前來，應當也是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這麼想著，夏櫻落臉上也是收斂了笑意，道：「冬亦，你怎麼來了？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蕭冬亦按了按眉心，似乎是有些倦怠：「王妃姐姐不在府中的時候發生了些事情，和你說下，以防萬一。」

  夏櫻落給了一邊的綠蕪一個眼色，綠蕪便是出門，叫來了兩杯水，放到了兩個人面前。

  蕭冬亦是真的累了，喝了一大口水仍舊是忍不住打了個瞌睡：「冬亦就長話短說了，您和王爺走了之後，西門那邊有婆子出去了，但是誰我查不出來了。」

  夏櫻落問：「不是府上的人？」

  蕭冬亦道：「來了應當有段時間了，不過也就是在外院，我在外院沒人。」

  夏櫻落頷首，表示自己知曉了，看著她困成這個樣子自己也是好笑，道：「你早些去休息罷，辛苦你了。」

  蕭冬亦也沒有和她客氣，讓自己的丫鬟扶著自己搖搖晃晃的便是離開了。

  她走了，留在屋中的夏櫻落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了，江陵漠進來的時候便是看見她對著燭火發呆，那火已經燃了有段時間了，燈花留了挺長，火苗就在上面燃著，不甚明朗。

  他過來剪了燈花，夏櫻落被突然亮起來的燈嚇了一跳，看見來人是他，又恢復了方才的姿勢，道：「王爺怎麼來了？」

  江陵漠不答，道：「張府醫總是說你思慮過重，對身體不好，現在先休息罷，有什麼明日說。」

  夏櫻落自是清楚他所言不假，便是吹了燈，任由江陵漠拉著自己上床休息。

  奈何心中仍舊是裝了事，睡不沉穩，夜中醒了幾次，看著月色下江陵漠的側臉，心中再次想起來一堆事情，結果自己又是不清楚什麼時候睡下的。

  她自己也是無奈。好在江陵漠也是知曉此事重要，儘量幫著她尋了人。

  可恨那人狡猾的很，尋了良久，線索總是斷，明明有著頭緒，又抓不到人，整個事情就像是被籠罩在濃霧中一般看不清楚來龍去脈。

  到底是讓人心煩到了極點。

  時光匆匆的就這麼過去。年節時候的日子是最快的，每日匆忙甚至是有些慌亂地過去，等回想起來的時候又覺得和往日沒有多大的區別，無非是更忙了些。

  大約生活就是一圈一圈的圓，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走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