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思玲瓏之人

  「說不定是奴家對您的美貌日思夜想，終於是忍不住出了門，來特意探望您呢？」夏櫻落笑意盈盈，即便對方是個中年婦人，依舊是毫不在意的開著玩笑。隨手從袖子中摸出來了一塊銀錠，也不管價值幾何，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中。

  甚至是毫不猶豫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心中卻是在懊悔，埋怨自己為何執意要假扮身份，上次被周將軍看破也就算了，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小小的煙花之地也有眼神犀利如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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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對方沒有想到她會是如此回答，笑容有一瞬間是凝固了，但不愧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女子進青樓這樣子的事情雖是少見，卻也不能動搖她分毫。她接過銀錠，掂量了下，面上也是笑起來，自己領著人向樓上的房間走去，一邊是笑起來：「您真是喜歡開玩笑，這亮秋院雖是已經敗落，但是樓上還算是清靜，就隨老身上來談事情罷。」

  「您倒也是機靈。」夏櫻落不咸不淡的稱讚一句，看她將姑娘們都是譴下了二樓，進了一間略有些偏僻的房間，和她面對面坐下。

  天色正亮，屋子中卻是陰沉，光透過紗帳隱隱綽綽的照進來不甚明了，夏櫻落看了眼墨雪，後者起身，前去將窗子稍微打開一些。

  老鴇只是坐在了原地，看著兩人，忽然是開口問著夏櫻落：「您是準備收購亮秋院罷。」

  夏櫻落不意外她猜出來自己的意思，緩緩點頭，沉聲道：「媽媽也應該知道現在亮秋院的情況，正好我們這邊也是有需求，不妨我們二者之間做個交易。」

  老鴇冷笑一聲，聲音略小，卻是有點尖銳：「哈，如此重要的事情卻是讓個女子出面。」抱怨罷，她還是爽快的點了頭：「那您出個價罷。」

  夏櫻落假作沒有聽到前面的話，面色平靜，看了眼旁邊的墨雪，讓他將身上帶著的包裹打開，方是打開，對面的老鴇頓時就是吃了一大驚。夏櫻落笑，這是她讓墨雪對京城中幾家青樓進行的估價，今天帶出來的銀兩，雖然買不下京城最大的青樓，但是收購一個瀕臨倒閉的還是綽綽有餘。

  都是痛快之人，作為了本樓主人的老鴇本就是在發愁著青樓將來的發展，如今能夠順利出售，甚至是得到了比預想還多的錢，她爽快的答應下來，將此地的地契和各姑娘的賣身契一併拿過來，放在了夏櫻落的面前，說：「那就這麼說定了！」

  夏櫻落心中痛快，點頭：「一言為定。」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在南朱山上的時候就已經是將計劃安排好，中間雖然出了點小小的岔子，但是雙方都是痛快，看著原先的老鴇也是心思敏捷果敢之人，問了下她願不願意留下來，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將後事一安排，夏櫻落徑直迴轉了王府中，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緋雲打理了。

  樓中的姑娘去留隨意，少下的位置也是有著人選，又特意是從樂坊中請來了技藝嫻熟的師傅們教導樓中姑娘們琴藝與舞技，自然是不用她親身去安排。

  剛是幾周過去，那邊便是傳回來了讓人欣喜地事情，亮秋院開始收益了。

  夏櫻落合上信，臉上的笑意再也隱藏不住了。旁邊的蕭冬亦看的分明，放下了手中的筆，笑：「王妃姐姐，這是發生什麼好事了？笑得這麼開心。」

  這兩日蕭冬亦已經是漸漸熟悉起來了府中的事務，處理起來也是愈發的得心應手，但是在某次用飯的時候她前來凌華閣問事情，被夏櫻落留了一頓飯，從此迷上了這邊的飯菜，總是纏著綾羅問東問西。

  偏偏在廚藝方面綾羅算是得了夏櫻落的真傳，人又是極喜歡說話，每日和蕭冬亦在院子裡面嘰嘰喳喳的，吵得人頭疼。

  只有是蕭冬亦在看書的時候能安靜片刻。

  夏櫻落自己也是沒有發現自己已經笑出聲來，聽蕭冬亦這麼一問，心中警鈴大作，唯恐她再是纏住自己，那可就是麻煩了。只能是敷衍著說了句無事，便是沉下來臉，問她：「冬亦，今天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若放在了往日，蕭冬亦必然是會老實下來，乖乖的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今日卻是盯著她，意味深長，忽然是說道：「王妃姐姐，最近你很不正常。」

  夏櫻落乾笑：「王爺這麼長時間不在府中，妾身想念他自然是會有所不正常。」

  「不是這樣子的。」蕭冬亦搖頭，眼睛極為乾淨清澈的看著她，仿佛是能映照出來所有的謊言：「姐姐你在說謊，冬亦見到的人多了，這點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夏櫻落心中咯噔一聲，直覺她發現了點什麼，又是不敢確定。

  「首先，姐姐您經常不在府中，因此派綠蕪和綾羅來我這裡幫忙。其次，姐姐最近您表現得很是開心。妹妹我自己也是想了很久，但是一直想不清楚為什麼。」蕭冬亦說。

  夏櫻落苦笑起來。

  這個蕭冬亦啊……最開始的時候自己是讚賞她心思玲瓏，人也是果決，見到了自己的表姐李蓮兮是在利用自己，鬧了一番之後立刻就是遠離了對方。沒有想到的是現在正是這自己讚賞的玲瓏讓自己犯了難。

  還真是玲瓏過了頭。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是點頭，道：「那妹妹不如來繼續說說原因罷。」

  這下子卻是蕭冬亦犯了難，小臉一垮，委屈兮兮的說：「我不敢說！」

  倒是理直氣壯起來了。夏櫻落暗自搖頭，臉一板，命令：「直接說！」

  「那落雨幫，是姐姐的勢力罷。」她忽然靠近了夏櫻落的身邊，賊兮兮的笑起來，低聲說道，聲音裡面的笑意掩藏不住。像是發現了人們偷藏的小魚乾的貓一樣，笑得得意。

  夏櫻落的臉白了。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不安，蕭冬亦蹭著她，嬌聲道：「姐姐別擔心啦，反正這件事也只有我知道，綾羅和綠蕪那邊你有不告訴她們的理由罷，我也是幫姐姐隱瞞過去了。」

  夏櫻落的臉色稍緩，知道她方才失態了，再想否認已經是不可能了嗎，只能是點頭道：「多謝妹妹了，倒是妹妹是怎樣看出來的呢？」

  她身邊的人多數是心思玲瓏之人，像是綠蕪，像是前兩日遇見的青樓老鴇。若是人人都可以猜測得到她的身份，那也是麻煩了。

  蕭冬亦眨眨眼睛，笑：「如果聯繫上外面的事情發展，很容易就猜見了罷？不過姐姐也沒有必要多麼擔心，知道姐姐會是擔心身份暴露，這方面的消息我也特意壓了下來。」

  夏櫻落開始苦笑了。半晌不說話，最後嘆口氣，拍拍她的手，自己出門出口氣。

  初春的天氣乍暖還寒，院子外面的桃樹已經是抽枝發芽，花苞墜了一樹，想來過段時間就會是開得灼灼。

  夏櫻落深吸口氣，臉上淡然，心中卻是懊悔不已。

  真是難看，就像是逃跑一樣從屋子中跑了出來，連句話都沒有好好說出口。無可否認的是，在聽到自己的身份暴露的時候，自己的心還是慌亂了，慌亂到了有一瞬間是憎恨著蕭冬亦的心思玲瓏了。

  但是，是自己的過錯，怪罪到其他人的身上只能是自己更為難看一點而已。

  最後也只有自己出門冷靜。

  玉珠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後，捧著件狐裘大衣，夏櫻落輕聲問著她：「怎麼回來這麼晚？」

  雖然是心中慌亂，但是依舊是清晰的記著，玉珠在自己出門之後便是隨同自己一道出來了，結果自己在這裡站了許久才是見到她的人影。

  玉珠低頭：「有個小丫鬟聽到了，奴婢將她關了起來。」

  夏櫻落眉眼凌然，猛然回身，冷聲問到：「哪個院子的？」

  「東寧院。」玉珠答道。

  夏櫻落蹙眉，玉珠猜測到她心中所想，急忙是說道：「近來冬亦夫人和蓮侍妾之間毫無聯繫，兩個院子的人也是沒有接觸。想來應該是無意間經過的。」

  夏櫻落放下心來，道：「人既然是你拿住了，那麼就隨便找個理由趕出府，將人給了緋雲罷。」說完，她自己也是淡淡的說道：「都是自己做出來的選擇，沒有什麼好替她們傷感的，如果她不選擇是回到東寧院，而是將這件事告訴我，說不定是還有其他的結局。」

  玉珠答道：「是。」

  簡單的吩咐兩句，玉珠自己下去安排事情，給方才的丫鬟家中人通了消息，說是王妃給她已經安排好了出處，對方千恩萬謝，自己又是跑了一趟，將人送到南朱山上交到緋雲處。

  夏櫻落收斂了情緒，繼續是盯著樹枝上的花苞，久久未語。

  花又要開了，居然是在不知不覺中一年的時間就要過去了。

  當時陪著自己賞花的人，如今是在哪裡呢？夏櫻落想起來陳年往事，腦海中浮現出來一個常年身穿著常服的男子，面容冷峻，卻是只有看向她的時候笑意滿滿，眼神溫柔。

  江陵漠，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