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於心不忍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醫生護士的幫助下，我和湯姆一起把麗莎送到醫院。

  

  醫生的話，把我和湯姆都嚇得不輕，短短的一夜時間，麗莎已經燒成肺炎，如果再晚一點送來的話，只怕會引起呼吸衰竭，那就有生命危險。

  我和湯姆守在麗莎的床上，她不停的，無意識地在咳嗽，還不時帶著喘息，秀眉緊鎖，燒得通紅的面頰，唇色又蒼白得沒有一點的血色。看著就讓人覺得不忍。

  「麗莎的事，你就不能想想辦法？」我輕聲問湯姆。

  湯姆看著我的眼睛，他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聲音是壓抑下的平靜：「你希望我幫她？」

  「如果有條件，就幫幫她吧，她也不容易，這次她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我說。

  「但我還是覺得不甘心，當初她家同意退婚時，沒有一點點的猶豫，就是因為我身體殘缺了，而且當他們知道我不再是集團公司的繼承人時，還揚言說，我只是一個廢人，不配得到他家女兒，那時幾乎是把我打倒了，不過幸好有你，陪在我的身邊。」

  湯姆說話時，帶著很深的恨意，麗莎和她的家人過去把事情做絕，沒有給自己留下一點後路，說來也是活該。

  「那你恨我嗎？我也傷害過你，婚禮上的事，你是不是也特別難過。」我忍不住問。

  湯姆想了一下，才緩緩地說：「我是很難過，但我沒有恨過你。」

  「為什麼？」我不解地追問。

  「其實在我見到曲先生後，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得到你，因為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關心你，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情況確實很糟糕，不僅背上有傷，同時他身體也出現了其它的問題，全身上下都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說話也非常地吃力，他跟我說了你倆的事情以後，只叮囑我一句，既然愛你，就一定要好好的愛，讓你幸福。」

  湯姆沉醉在回憶中，停了一下又接著說：「那個叫李憶的醫生守在他的身邊後來告訴我，他受傷後，基本上一直都處於昏睡的狀態，那天下午，他能支撐那樣長的時間，跟我說話，已經是完全透支他身體的極限，他心裡惦記著，也只有你一個人……」

  湯姆的話，讓我的眼角開始濕潤，曲曉波一下就是這樣一個內斂的人，他永遠只會默默地去做，卻極不願意多表達一句他自己的情感。

  我穩住了一下自己的心緒，還是想再幫麗莎一把，柔聲說：「在我們華夏有句古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麗莎還有她的父母過去那樣做是不對，不過他們現在也後悔了，能幫還是幫他們一把吧，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下敵人要好。」

  湯姆搖搖頭說：「好吧，你總是這樣善良，等到白天，我回別墅一趟，跟我爸聊聊，不過公司的事，我現在真的完全沒有話語權，最終還是要看我父親的決定。」

  「你父親不過是因為過去的事為你鳴不平，想替你出一口氣，如果你能率先原諒麗莎父女，我想他也就不那麼計較了，麗莎醒來後，知道你這樣幫她，也一定會很感激你的。」

  湯姆苦笑一下：「她感不感激我，其實我無所謂，只是你開口的事，我不會拒絕的。」

  「湯姆，」我叫了他的名字一聲，心裡只能無奈地嘆息，他看著我，眼睛裡帶著希翼，但眼底深處更多的是憂傷。

  「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你也知道，我還有半年就要畢業了，畢業後，我就要回到華夏，那裡才是我的根。」

  「我知道我是無法留住你，但我還是永遠不能忘記你，就像曲先生在你心中那樣，無論隔了多遠，你的心中都有他的位置。」湯姆說得深情，讓我的心酸酸的。

  「何必呢，你以後一定會遇到更好的女孩，我並不適你，真的，緣份這東西，就是一種感覺。」

  「我恨我沒能早點遇到你，說不定你會先愛上我。」湯姆略有點不甘地說。

  「我想是不可能的，我對曉波真的是一見鍾情，那時他作為師兄在新生座談會上跟我們交流時，他敏捷的思維，縝密的邏輯，就已經讓我傾倒，他的話不多，只是開口都是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藝術生跟理科生，還是有區別的，以後我也把自己的性子磨得仔細些。」湯姆最終無奈地笑了，他是明白的，有些差距，是人天生註定的，哪怕一輩子也無法彌補。

  麗莎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她開始退燒了，不過聲音還是啞得厲害：「姐姐，你送我來醫院了？」

  湯姆當時並不在，去找他父親求情去了。

  「你現在好些沒有，你太傻，在外面這樣淋雨，自己都燒成肺炎了，送來醫院時，你知道你有多危險嗎，醫生說再晚一點，你可能就有生命危險。」對於麗莎的任性，我是無奈又同情。

  「我當時只想等到第二天再求湯姆哥哥，沒有想到半夜裡就下雨了，我走不了，就只能淋著，後來太累，就睡著了。」麗莎幽幽地說。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明知道我們都要休息了，你可以明天再來啊。」我說。

  「我不敢也不想回去，我出門前，我爸說了，如果再不能求得湯姆父親的幫助，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他會帶著我，一起跳樓自殺的。」麗莎說著說著，又要哭了。

  我連忙拿了紙巾止住她的眼淚，才告訴她：「湯姆今天已經回去找他父親說你家的事，不過他也只能是盡力試試，畢竟現在湯姆集團，他並沒有一點的話語權。」

  麗莎原來暗淡的目光里，馬上露出希望的光茫，不停地在說：「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只要他能原諒我跟父親之前犯下的錯誤，湯姆叔叔一定就會放過我們，幫我們一把，姐姐，是你說服了湯姆哥哥吧？」

  「我是提了一下，不過最終也是湯姆自己的決定，這次湯姆幫了你，你還是應該好好感謝他。」我看著麗莎，很認真地說，其實我心裡，是有著另外的打算的。

  「那是當然的，我麗莎一輩子都會記住你跟湯姆哥哥的恩情，過去是我太不懂事，做過一些傷害你們事情，你們現在卻能不計前嫌，我真的非常地感激。」麗莎衷心地說。

  「如果你是感激，應該要有點實際的吧。」我輕輕一笑，對麗莎說。

  麗莎愕然地看著我，臉上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