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生死關頭

  一個矮胖的黑人男子走進來，我坐在床上，用眼睛看著不遠處砸在湯姆殘肢上的礦泉水，懇求說：「不要再綁著我的手，我逃不了，讓我喝點水吧。」

  同時我又轉眼看著湯姆：「也讓我給他餵點水，他在發燒，喝點水有助於降溫，最好你還可以找些冰塊過來，讓他身體的溫度不要再持續上漲。」

  矮胖黑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鬆開綁著我的雙手，然後又出去了給我找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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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擰開礦泉水的瓶子，先自己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湯姆那乾裂的嘴唇，試著用手指沾了一點水，蘸在他的嘴唇上。

  吸潤的嘴唇微微再動，我又試著把水倒進瓶蓋里，遞到他的嘴邊。

  水還是從他嘴唇旁邊留出，緊閉牙關的阻擋，並不能讓水流進嘴巴里。

  這時，矮胖黑人也拿著冰塊進來了，我又問他要了兩塊毛巾，包裹著塞進湯姆兩邊腋窩下面。

  湯姆對這樣的舉動似乎很享受，之前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少許。

  給我松紅太陽後，那矮胖黑人就一直在屋裡守著，我抬頭問他：「醫生什麼時候能來，他的情況很不好，可能需要輸液才行。」

  他臉上露色難色：「不知道，我看到波比哥哥已經出去找醫生，不過我們這裡離鎮上很遠，而且鎮上的醫生，也不敢我們這裡來，這事估計不好辦。」

  「醫生不肯來？那你們把我們都綁來了，現在人命關天，就不能綁一個醫生過來。」我心裡焦急，忍不住脫口而出地說。

  矮胖黑人聽了，低頭一笑，才不好意思地說：「估計只能用這辦法，不過綁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是嗎？我當時一下子就給你們迷暈過去了。」我咬著牙說。

  「我們對湯姆先生盯梢已經有一周了，也是第一次遇到沒有保鏢在他身邊，才有機會下手。」

  我不想再繼續這些做綁匪的學問，轉了話題：「我看你的人挺善良的，為什麼要做這個，如果好好找一份工作不行嗎？」

  矮胖黑人憂傷地告訴我，他叫馬克，出生在北非一個叫利亞的國家，家裡太窮，養不活七個孩子，他作為大哥就跟著同鄉到西歐來討生活，只是他們沒有綠卡，如果遇到警察，就會被驅逐，走投無路之下才入了伙。

  這裡只要干成一單買賣，他們都會分到不菲的酬勞，他把大部分錢都寄回去給家裡的弟妹上學了。

  「那你以後就沒有其它的打算，就做一輩子匪徒？」貧窮把人逼上絕路，也真的人讓很無奈。

  馬克搖頭說：「當然不想，只是我們這行，只要是沾上了，就沒有逃走的可能，除非是被殺死滅口，現在我唯一希望就是弟弟能有出息，聽說他已經參加華夏留學生的考試，如果他能到華夏上大學，我們家苦日子大概就到頭了，以後我就跟家裡脫離關係，家裡有一個孩子是匪徒肯定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馬克註定是犧牲自己來成全弟妹的美好前程，我聽到這裡有點酸酸的，但我現在自身難保，更沒有辦法去改變他人的命運了。

  我們正在聊天時，外面傳來一陣騷動，湯姆重新把我的雙手綁起來，出去查看。

  接著，門被推開，一個黃皮膚的身影走了進來，他的旁邊還有一個白人拿著手槍對準他的太陽穴。

  我張開嘴巴幾乎要喊出聲來，最後還是理智抑制住自己的衝動，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半年多沒見的李憶，如馬克所說的，他們真的去綁了一個醫生，還是一個華夏醫生。

  那白人對著李憶說了幾句，大意是讓他給湯姆治療。

  李憶看到我時，臉色也是驟變，不過也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那白人點點頭，就走到床前。

  我冷靜得裝作不認識的樣子，用英文跟李憶講述湯姆的情況，李憶聽得認真，眉頭也皺得緊緊的。

  湯姆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經很衰弱，李憶從自己隨身的急救箱中拿出強心興奮呼吸的藥物，各注射了一針。又撬開了湯姆的口，硬塞了兩片消炎藥給他，幸好湯姆還有意識，他的喉嚨動了一下，終於把藥片吞下去了。

  我倆都不敢讓白人知道我們是相識的，這樣的巧合，不能算是緣份，只怕會讓敵人頓起殺心。

  李憶面對我時，用身體遮住了那白人的視線，用唇形給我說了七個字：「安心，我們會有救」

  我並不知道李憶是哪來的信心，大概是認為只要湯姆家族的人把錢送來，我們就都可以脫身吧。

  李憶轉頭對白人說：「這先生的情況很嚴重，感染引起高燒，現在已經影響到他的呼吸跟心臟系統，最好是可以送到醫院去，再晚的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那白人拿出電話，應該是打給湯姆的父親，大意是他兒子現在病得很重，如果不送到醫院救治的話，他可能再就也回不去了，催促對方快點把錢送來。

  接著他又用手機拍了一段視頻，大概是要證明湯姆就是在他們手上吧。

  我猜想湯姆太太看到兒子這慘狀後，大概是要痛不欲生吧。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接過一聲的驚呼：「起火了，起火了，快來救火，快……」

  白人看到勢頭不對，拿起正在給湯姆做冰敷的毛巾，直接就把李憶的雙手雙腳綁上，然後出去了。

  我看到窗外不遠處的房子正在冒著火苗，偶爾還有爆炸聲傳來。

  李憶的眉頭鎖得很緊，他雙膝跪下，用背後被綁著的雙手去解自己腳上的毛巾。

  我從來不知道李憶還有這樣的絕活，不過是幾分鐘的功夫，李憶的雙腳已經恢復了自由。

  他馬上又對我說：「快，你轉過身來。」

  我倆背對背靠在一起，又過了幾分鐘，我的雙手也自由了。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他又替我解了腳上的綁帶，然後又問我：「你有沒有受傷，能不能走。」

  我點頭說：「可以，沒有問題，只是湯姆怎麼辦？」

  「這外國人你也管？等他的父親來贖他就完事了，我現在的任務是帶你離開這裡。」李憶不耐煩地說。

  「不行，湯姆救過我的命，我不能丟下他，一定要帶他一起走。」

  李憶皺眉，這時我聽到屋外面又有人在喊：「李憶，你是不是還在裡面，還不快走！」

  那聲音是我熟悉的，只是我往窗外看時，卻見不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