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莫名其妙

  盯著手機屏幕，我像是一尊被凍住的雕像，眼前的這條消息作為一條引線在我腦海里爆裂開來，不亞於一場精神地震。

  反應過來後，我並沒有馬上給林沫回消息，而是先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兩口，待香菸內含的尼古丁讓我內心漸漸恢復平靜時，我才拿起手機準備給林沫回消息。

  「誰告訴你的？」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林沫是如何知道的。

  

  「那就是了。」林沫馬上就回了信息。

  「是與不是，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談論這個的必要嗎？我們現在除了工作關係還有別的嗎。」

  「龐白，你是不是特別恨我？」林沫那邊沉默了一會，才給我回道。

  「沒有。往事已經過去了，就讓它隨風飄散吧。」煙霧繚繞中，我極度違心的回道。如果林沫能夠看到此時我的模樣，肯定一眼就能識破。

  「有時想想感情真奇怪……珍貴起來奉若珍寶，廉價起來就如口頭承諾。」我看著蘇清這莫名其妙的話，完全不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麼。

  怔怔地拿著手機，我不知道該給她回什麼消息。

  「不早了，休息吧。」隔了兩分鐘，林沫給我發了一條預示聊天結束的消息。

  我默默的吸著煙，最終給她回道：「晚安。」

  窗外清冷月色孤獨的灑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上，我一個人默默吸著煙，呆呆的望著窗外，想念著此刻手機那端的林沫……

  我本以為我和蘇清的關係會因為昨夜的一個吻而有所改變，或者我們之間會變得生疏很多，然而這一切在我做完早餐和她一塊吃完後，發現一切如常——我內心的愧疚早已隨著這頓早餐的付出而煙消雲散，而蘇清對我的態度更是毫無變化的淡然。

  我不由為此感到慶幸，不知是不是潛意識裡我已經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

  GG公司的工作向來都是很忙碌的，這也預示著留給你胡思亂想的時間是不多的。轉眼之間，一天不知不覺就這樣過去了。在這漸漸忙碌的工作中，我就像機器上一個不斷運轉的齒輪，對於當初莫冉提議的方法更是早已忘在了腦後……

  或許蘇清說的是對的，以前的我真的太過幼稚理想化了，總以自己觀到的狹小世界來當作度量人生的世界觀，這顯然是狹隘且自以為是的。如今換一個思路去想，我不該把林沫離開我全部歸結於現實的逼迫，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證明了我還不夠充分強大。

  時隔一天，我和林沫又要見面了。只是此次又多了一個人，張子晨。

  現在是下午1點半，離我和林沫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坐在辦公室里，我面色平靜的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灑在我視野內的高樓大廈上，折射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和煦的春風柔和的吹拂著我，在這屬於春天獨有的活潑氣息里，關於失戀的痛、生活的煩惱一下好似都變得淡了很多。

  伴隨著一陣開門聲，我回過了神。

  上身著一件白色線衣，下身一條藍色牛仔褲，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扎著一個馬尾辮的張子晨緩緩走了進來。

  「和蘇總聊什麼了？」我一副早已料到的口氣說道，「她是不是特別不像個女人，冷的讓你感到難受。」

  「沒有啊。」張子晨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笑著說道，「蘇清姐人真的特別好，她知道我沒有拍過GG片，剛才特意教了我一些注意事項和拍攝現場的技巧。而且，她還告訴我面對等會要來的客戶該怎麼去回答一些問題。簡直就是太好啦。」

  張子晨說到最後，滿臉全是笑意，無疑已經成為了蘇清的忠實粉絲。

  這讓我感到好笑的同時，不禁也在佩服蘇清的人際交往能力，這才半個小時的時間，張子晨對她的信任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龐白哥，你為什麼會這麼說蘇清姐？雖然她臉上沒有笑容，但她真的很暖心，只是不愛笑罷了。」張子晨依舊自顧自的說著，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促狹的看著我繼續說道，「你該不會是不小心得罪了蘇清姐了吧？」

  「你這小丫頭知道什麼？這才半個小時你就一口一個蘇清姐，我是該說你單純呢，還是天真呢，還是傻呢。她只是在教你一些基本的常識，免得等會在客戶面前給我們公司丟人。」我毫不留情的打擊著張子晨。

  「哼！你啊，就是在社會上待了兩年變得複雜了。在我看來，人和人相處只要都保持一顆善意的心，真誠的去對待彼此，一定會收穫對方真誠的友情。反正我看著蘇清姐這人就很好，是你想的太多了，龐白哥。」

  我笑著搖了搖頭，不由感慨道：「大學時代真是人這一輩子最難忘和幸福的時光。如果這個社會真像象牙塔一樣美好那就真的完美了。」

  說罷，我不禁沉默了，細細想來，人總是這樣——始終在對過去的懷念、當下的不滿、未來的設想中不安的成長，再回首時，往往已然到了垂暮之年。

  「說的你好像大我好多歲的樣子，你這樣說話的口氣簡直和我老爸一樣。」張子晨撇嘴說道，這次再見她，我發現她在我面前已然完全脫去了那層安全保護膜，毫無拘束感。

  「走吧，去會議室，客戶馬上就要到了。」我並沒有就這個問題再做糾纏，跟這種小女生聊天總會繞來繞去繞不完的。

  十分鐘後，伴隨著一陣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林沫率先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身後則跟著她的一個女助理。

  「歡迎到來，林總。」我站起身子，禮貌的應道。

  「你就是GG片女主角——張子晨？」林沫進門就把目光鎖定了張子晨，氣勢很強，絲毫沒有在意我的客套。

  「對。您就是風尚服裝的林總嗎？」

  「我叫林沫。」林沫坐在皮椅上，邊開電腦邊問道，「我想就對於風尚這個服裝品牌你到底了解多少？」

  「風尚品牌我很喜歡。她的定位呢是針對我們大學生、還有社會青年這一市場的，我身邊有很多朋友都在穿這個品牌……它的設計很前衛很潮流，很能彰顯屬於我們這個年齡該有的氣質、個性。充分代表了我們的心聲……」

  「你身邊有很多朋友在穿？好，那你能給我說一個百分比嗎？或者說你班級現在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是風尚的粉絲？還有說到風尚的設計，我想就今年新出的一款女裝外套你來具體的講解一下？大概就先這些。」林沫毫無表情的說著，對待張子晨完全就如對待匯報工作的下屬一般嚴厲。這不禁讓我皺起了眉頭。

  「我們班級一共有56人……至於風尚的忠實粉絲大概有20多……30多吧……至於風尚出的新款女裝……」

  「停一下。我要的是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大概多少多少。我想你之前應該並沒有過於關注風尚品牌吧，你今天穿的衣服沒有一個是風尚品牌？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是的……對不起……我，我……」張子晨吞吐著不知該說些什麼，顯然完全被這樣的場面嚇到了，臉色蒼白。

  「林總！我想我們今天談的是GG片的拍攝問題，而不是一個ppt般的品牌介紹，你說對嗎？」我緊皺眉頭語氣不快的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