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姜鳶醉了（二）

  蕭霽抱著姜鳶走出雅間，把候在門外的夥計也是嚇得不輕。

  夥計本想上前去接，蕭霽卻輕輕避開，語氣冷淡地吩咐道：「帶路，去她的房間。」

  說完，他便抱著姜鳶站在原地。

  夥計知他是肅王，根本不好得罪。只能一邊小心翼翼地帶路，時不時地回頭看看，確認肅王對姜鳶有什麼不軌的舉動。

  

  一路上，蕭霽的視線始終落在懷中的女子身上，

  看著她微醺的模樣，微蹙的眉頭，心中湧起一股熱意。

  他記得，上一次這樣抱著她，還是她受傷昏迷的時候。

  那時，他滿心都是擔憂和焦慮，生怕她會就此離他而去。

  而現在，她雖然喝醉了，但呼吸平穩，面色紅潤，看起來比那時好了許多。

  很快，夥計就將人帶到了姜鳶的房門口。

  夥計：「肅王，我喚人來服侍老闆吧！」

  他接又不敢接，又不能讓肅王闖進老闆的閨房，簡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蕭霽卻搖了搖頭，「不必，你讓人打盆水來。」

  見夥計還是立在原地不肯走，蕭霽繼續說道：「我不會對她怎樣，你放心去吧！」

  蕭霽說得誠懇，完全沒有王爺的架子。

  夥計雖然仍有戒心，但還是點點頭，連忙轉身去找丫鬟打水。

  見夥計走遠，蕭霽一腳踹開門，抱著姜鳶走了進去，

  他將她輕放在床上，又細心地為她脫了鞋子，輕手輕腳地為她蓋上被子，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蕭霽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龐，想要感受曾經那熟悉的觸感。

  細膩、溫潤。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緊閉雙眼的姜鳶卻開了口，「你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軟糯，雖然帶著幾分醉意，但語氣卻十分清醒。

  蕭霽的手一僵，停在半空中，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

  他低頭看向姜鳶，只見她正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眸看著他，臉上帶著一抹紅暈，看起來格外誘人。

  他忍不住喉頭一緊，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輕聲說道：「你喝醉了。」

  姜鳶皺了皺眉。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坐起身來，看著蕭霽說道：「人已經送到了，那你可以走了。」

  語氣冰冷，眼神更是疏離，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蕭霽看著她，心中一陣失落，「鳶兒，我……」

  「肅王，請叫我姜娘子或者姜姑娘。」姜鳶冷冷道。

  蕭霽：「鳶兒，不要這樣！」

  見他仍是不改口，姜鳶頓時怒從心來。

  「蕭霽，別這麼叫我，你沒資格！」姜鳶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蕭霽看著她冷漠的模樣，心中一痛，但他知道，這都是他自找的。

  他沉聲道：「鳶兒，是我錯了……」

  「你沒錯。」姜鳶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淡而堅定，「你哪裡會有錯，錯的是我，是我水性楊花，是我利慾薰心，我對不起你的錯愛。」

  姜鳶的話如同鋒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割在蕭霽的心上。

  不顧姜鳶的掙扎，他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仿佛想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

  「鳶兒，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一遍遍地重複著，聲音帶著顫抖和急切。

  他能感受到姜鳶的掙扎和抗拒，但他卻不願放手。

  他害怕，只要他一放手，她就會永遠離開他。

  蕭霽：「鳶兒，是我錯了，是我誤會你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姜鳶被他緊緊抱著，熟悉的氣息讓她有些恍惚，掙扎的動作也慢慢停了下來。

  她的眼眶中泛起一層霧氣。

  生性堅強的她，忍了多年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忍不住了。

  淚水越涌越多，滾落在蕭霽胸口。

  胸上傳來的濡濕，還有姜鳶的抽泣聲，讓蕭霽不自覺地將姜鳶抱得更緊。

  「對不起，對不起……」

  他在她耳邊一聲聲地說著對不起，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他內心的愧疚和痛苦。

  姜鳶在他的懷中哭了許久，直到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她輕輕推開蕭霽，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蕭霽，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也不要再給我寫信。」

  他們的相遇相知，本就是一場錯誤。

  他是仇人之子，她跟他又怎會有以後。

  蕭霽心中一痛。

  他緊緊盯著姜鳶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道：「不，我不會放棄的。鳶兒，我知你心中有我。」

  姜鳶冷哼一聲，「你別自作多情了，我早就將你忘了。」

  蕭霽卻不信，他緊握著姜鳶的手，眼神堅毅地看著她，「鳶兒，你若是真將我忘了，那把匕首又算什麼？」

  進門後，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她梳妝檯上的那把匕首。

  那是他親手贈與她的，匕首上還刻著他的名字。

  「你既然已經忘了我，又何苦留著它？」蕭霽的聲音有些顫抖。

  姜鳶聞言，冷笑一聲，「匕首不過是把防身的物件，我留著它自然是為了防身用。」

  蕭霽的心仿佛被狠狠砸了一下。

  見她臉上仍沒有鬆動的樣子，他不禁想起了阿依慕之前交代的話，要懂得以退為進。

  以退為進，以退為進……

  思忖片刻，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再過幾日，我又要回彭城了。若你真的不願再見我，那我便一輩子守在彭城，不再回來。」

  蕭霽的話讓姜鳶的心狠狠一顫。

  他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當初，他為了蕭凜留在彭城，一留就是十年。

  即便她哭著喊著，讓他跟她一同回洛城復仇，他都無動於衷。

  姜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去吧！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回答，讓他一愣。

  不過，蕭霽仍是振作精神道：「此去一別，怕是再難相見，鳶兒，你珍重。」

  說著，他便起身，欲往門外走去。

  姜鳶：「等一下。」

  姜鳶出聲叫住他，「公主是個好女孩，她很喜歡你，若是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蕭霽便猛地轉過身來，「你是不是想說，若是我對阿依慕有意，就把她娶了？」

  姜鳶點點頭。

  蕭霽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冷冷地看著姜鳶，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

  「你真希望我娶她？」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憤怒。

  姜鳶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卻仍不甘示弱，「是！」

  蕭霽：「好，既然這是你的想法，那我就如你所願。」

  說完，蕭霽轉身大步離開，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姜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止住的淚再次滾落。

  蕭霽，明明是你欠我的，為什麼到頭來，卻仿佛是我欠了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