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愚者自清醒！

  凌蕭神情未變，他清楚，公孫戰直至如今，仍在試探他的底細！

  凌蕭舔舔唇間，「那您覺得，對公孫家來說，我的價值在哪？」

  凌蕭在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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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壓上自己身上的所有秘密，賭公孫戰會對自己斬殺倪幻宮神使的力量感到好奇！

  公孫戰並未多言，只是悠悠地看了眼凌蕭。

  「小子，在我看來，你一無權勢，二無實力，天賦雖是不錯，可在十大守護家族的層面，天賦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帝國，而是南宮家。」

  「可據我所知，你無論是修為還是權謀，都與南宮家小子相距甚遠，唯一值得一說的就是你的氣運，確實不錯。」公孫戰說道。

  凌蕭並不意外，反而異常平靜，「可即便如此，您也希望讓南宮家走向衰敗，即便是我這個微弱到並不起眼的希望。」

  聞言，公孫戰猛地起身，全身氣勢全開，面前的案桌瞬間崩壞，飄揚的木屑也在空中燃起點點星火。

  「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公孫戰厲聲道。

  凌蕭絲毫不懼，悠悠地起身，「我當然清楚！」

  「呵，挑撥世家關係，擾亂帝國根基，這可是重罪！」

  「南宮家掌管帝國最大的經濟體，雖無太大實權，可他卻是實打實的國庫支柱，你說我想讓他衰敗？是在勸老夫叛國嗎？」公孫戰厲聲道。

  凌蕭輕笑一聲，「這個我當然清楚，可他的存在限制了諸多世家的命脈，公孫家自不例外。」

  「公孫家掌管著丹師公會，可丹師也是人，無論是修行亦是生活所需，他們都需要足夠的資源，而丹師的資源絕大數都來自丹藥的流通和買賣。」

  「您感覺，是您鳳凰城中丹藥的流通效率高，還是整個帝國中，數百家黑風商會的丹藥流通率高？」

  凌蕭的回答讓公孫戰有些驚愕，饒有興趣地坐下，等待著少年的下文。

  凌蕭沉了沉雙眸，「不單單是這個原因，現在南宮家的南宮問毅，光環太過耀眼，您自然憂慮。」

  「呵，老夫身為人臣，又身在帝國中身居高位，卻也有自己的私心，你倒是把我的心思抓得很透。」公孫戰淡笑道。

  「這倒不敢，不過我可以跟您保證，我定會將南宮家連根拔起！」凌蕭說道。

  公孫戰唇角上揚，「你倒是真敢說，不過，除了南宮家那小子，你確實是我見過有膽識和政治嗅覺最敏銳的年輕人。」

  「多說無益，我會把南宮問毅踩在腳下，向你證明。」

  凌蕭說罷，便起身離去。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公孫戰撫須深思。

  此時，偏殿的屏風之後，悠然地走出一名青年。

  細看之下，青年身著紅袍，劍眉星目，左手負後，右手把玩著一串玉珠，儒雅溫和的氣質盡顯風度翩翩。

  「哲兒，你怎麼看？」公孫戰說道。

  公孫哲輕笑一聲，「有氣度，有想法，有天賦，可他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心高氣傲，若無庇護，璞玉必摧！」

  「你的想法跟我一樣，不過也正是因為他是少年，才更好掌控。」公孫戰說道。

  「父親所言極是，能憑一己之力從底城加入東院，再一路攀升到總院的內門。」

  「這不單單是依靠氣運能辦到的，他需要具備足夠的城府，手段，以及天賦和實力，甚至是兇狠。」公孫哲說道。

  公孫戰悠悠一嘆，看向青年的眼神也變得惋惜，「可惜哲兒你自小體弱，又無靈脈無法修行，紅蓮又是女兒身，不然以你的才智，收拾南宮家那小子也是綽綽有餘，我倒也不必如此急迫地用此下策。」

  「父親嚴重了，若是世事如意，倒也顯得無趣。」

  公孫哲和煦一笑，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睿智的瞳光。

  ……

  「你倒是膽大，敢在公孫戰面前提及如此避諱之事。」邪逝子說道。

  凌蕭雙眸輕眯，幽光閃過，「龐大如天蒼帝國，皇室所採取的最佳措施便是家族間的制衡。」

  「表面看去，十大守護家族同氣連枝，各司其職，實則暗流洶湧，明爭暗鬥，將門與將門互看不上，權臣與權臣之間互相猜疑。」

  「誰都希望對方衰敗，被皇室淘汰，可誰都希望對方太過強盛，被皇室忌憚打壓，這其中的權衡妙處，自是不言而喻。」

  道理很簡單，皇室想要掌控整個帝國，就必須放出一部分權利。

  沒有人會永遠忠誠，只有用利益和權勢為餌，才能使人臣服，並為了這些東西，不斷地往上爬。

  在為上位者服務的同時，其他向上攀爬的人，亦是自己的對手。

  雖同為皇室服務，卻互相制衡，相互約束。

  深入體系，便是棋子，無論是南宮問毅，亦或是公孫戰，或是龐然的十大守護家族，皆是如此。

  而執棋者，永遠都只有一個！

  天蒼皇帝！

  聽從皇命，牽制對手。

  有時也需要適當的放權，讓步。

  既要明白上位者的意思，又要清楚對手的動向。

  慧而不露，難得糊塗。

  做個清楚一切的愚者。

  是身處高位的生存智慧！

  也是規矩！

  在公孫戰和江雲鴻面前，凌蕭所展現的，是身為少年的睿智和衝動。

  若是裝拙顯愚，即會招惹懷疑，讓他們不安，又會讓自己處於被拋棄的邊緣。

  公孫贅婿，只是個身份。

  凌蕭自不會加入世家和皇室體系，卻又不能明擺地拒絕。

  他需要頂級世家的力量作為靠山！

  身處這盤大棋，他們是棋子，凌蕭又何嘗不是。

  凌蕭的目的始終都只有一個，那便是為穆兒入局，並帶她跳出這場權利的遊戲。

  可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要付出諸多，失去諸多。

  而自己最為直觀的價值，便是擁有足夠的實力！

  「看來，修行什麼時候都不能拉下。」

  凌蕭握了握掌心，輕聲道。

  少年還在愣神，胳膊便被玉臂挽住。

  「想什麼呢？」公孫紅蓮輕笑道。

  「呵，也就在想，一個月後，你們公孫家會給我下什麼聘禮！」凌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