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才是要陪你過一輩子的人

  回屋的路上，沈懷明都沒有說話，沈洛也不敢先開口，心裡卻慌慌的，一個勁地偷偷給大姐姐使眼色，大姐姐卻裝作沒看見似的。

  待送父親到了屋外，沈秋便要離開趕著去軍營晨練了，沈洛忙對父親說：「父親，您先進去坐著，女兒去小廚房看看早點做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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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懷明瞥了二女兒一眼，擺了擺手，由她去了。

  沈洛偷摸著將大姐姐拉到了一處廡廊下，問道：「大姐姐，今早怎麼回事？」

  沈秋無奈道：「能有怎麼回事？我出門前經過父親的院子，瞧見父親一個人在院子裡散步，想著我每日早出晚歸，陪父親的時間不多，便陪他到處走走罷了。」

  看來父親還是沒有改掉早起晨練的習慣，可惜現在最多也就在拄著拐杖在院子裡走兩圈了。

  她可真是倒霉。

  「那父親，可有同大姐姐說別的什麼事？」

  比如林蔚，沈洛心想，她總覺得，父親發現了什麼。

  沈秋愣了愣，想到適才父親說的話，眼神開始躲閃，「沒有。」

  沒有嗎？沈洛作沉思狀。

  沈秋見沈洛皺起眉頭，遂嚴肅道：「大姐姐該走了，你在家裡，好好照顧父親，別讓二房的人，或是別的什麼人過來叨擾父親，惹父親生氣，知道嗎？」

  沈洛知曉大姐姐口中別的什麼人大概是指江家的人，她還是沒有完全諒解江家做的事，悶悶地點了點頭。

  送大姐姐走後，沈洛去了小廚房，親自下廚做了一道拔絲香蕉給父親端過去。

  父親正斜靠在矮几旁，一手執書，專注地看著。他看的是水經注，書面都有些發黃了。

  那一瞬間，沈洛覺得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父親不用打仗時，常常就這麼坐在窗戶下看一早上的書，她坐不住，總是喜歡去鬧他，讓他陪她玩花繩，他就會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坐著，有父親抱著，她就會安靜下來了。

  只可惜那個時候，沈洛從來沒有注意過父親每次看的都是什麼書。

  「父親，這是女兒親手做的，嘗嘗。」沈洛走過去在父親對面坐下，把金燦燦的拔絲香蕉端到父親面前，丫鬟則呈上了杏子茶和一鍋老鴨蓮子粥。

  沈懷明放下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香蕉放入口中嘗了嘗，說：「還是原來的味道。」

  沈洛淺笑著說：「父親若是喜歡吃，女兒以後天天早起給您做，女兒可不止會這一樣，什麼桂花糖糕，牛乳糕，還有玫瑰餅，女兒都會做。」沈洛覺得她對自己實在太下得了狠心了，要知道，她從小就是個起床困難戶。

  「算了吧，」沈懷明放下筷子，說，「你從小也沒少給父親做這些，如今嫁了人，還是把心思多放在照顧丈夫上吧。」

  就是不知道，他女兒的手藝這樣好，那姓江的懂不懂得品味。若不懂，那就是浪費了，沈懷明定是要生氣的。

  「父親。」沈洛的心一下就提了上來，不知為何有種要被掃地出門的感覺。父親是不是因為她欺瞞他的事，在賭氣呢？她起身走到父親的身側挨著他坐下，拉著他的袖子，說：「您別說這樣的話。」

  沈懷明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疾不徐道：「父親是認真的。父親之前讓你留在侯府先別回去，是希望你能一個人靜下來，好好考慮考慮，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既然你認定他了，父親自然是會支持你的，你回去了，要好好經營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等時機到了，你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他才是要陪你過完這一輩子的男人。」

  沈洛現在同江仲景圓了房，有孩子，那是早晚的事。她明白了父親的用意，也為之感動，內心卻儘是不舍。

  「女兒以後一有時間，就回來看您。」

  沈懷明眉目淺笑，說：「你別忘了就成。」

  沈洛靠在父親的肩頭，心想，她怎麼會忘呢？

  「對了父親，」沈洛說，「女兒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是有關大姐姐的。」

  「父親都知道了。」說起大女兒，沈懷明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憂愁。

  「您都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呀？」沈洛好奇道，「要不是某日無意撞破，女兒估計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這兩天吃飯的時候瞧出來不對勁的，父親今早，已經跟你大姐姐談過了。」沈懷明不會告訴沈洛，其實他在很久以前就看出來大女兒對林蔚的心思了，只是那時候他覺得，女兒家懷春，再正常不過了，而林蔚，按照原本的計劃，是會和沈洛在一起的。

  沈秋的性子，應當有其他的選擇。

  在得知沈洛和林蔚分開後，他就曾擔心過沈秋和林蔚的關係，林蔚若不回應沈秋的感情還好，若回應了，那他定是不會幹坐著不理會的。

  林蔚的品行適合沈洛，卻未必適合沈秋。他不會容忍有哪個男人，膽敢在他兩個女兒之間來回打轉。

  沈洛問：「您和大姐姐說什麼了呀？」 大姐姐的性子和沈洛一樣固執，沈洛有些擔心是否會因此傷了父女之間的感情。

  沈懷明說：「林蔚不適合你大姐姐，父親想讓她和林蔚分開。至於林蔚那邊，父親也會找個時間和他說說這事的。」

  「女兒也是這樣覺得的。」沈洛揚眉笑了笑，說。

  父親很久以前就說過，林蔚的性子過於老成和保守，少了那麼一些膽量和無所畏懼的精氣神，考中探花，大抵就是他的人生巔峰了，他這樣性子的人，很難成就一番大事業。

  而大姐姐就不同了，她未來可是要繼承父親衣缽的，就是......

  沈洛想起了昨日父親和她說起的那個是時候改變的律法，心下若有所動。

  「那大姐姐是怎麼說的？」

  沈懷明說：「她什麼也沒說，你知道，她不是個喜歡表達自己想法的人。希望她能聽進去父親的話，回去仔細想想吧。」

  沈洛看得出，父親的態度很堅決，大姐姐此次若不放棄，父親怕是不會輕易退讓。畢竟林蔚和江仲景還是很不一樣的。

  ......

  林蔚下值後便收到了沈秋的邀約，請他到軍營後的山谷見面。

  他未來得及換下官服，獨自一人騎馬去見到了她。

  沈秋身上的銀色軟甲，在夕陽的映照下閃著光亮，深紅色的披風向後擺動著，刮出了陣陣風聲。

  「你還記不記得，小的時候，你和二妹妹，常來此處騎馬？」

  林蔚當然記得，刻意轉移了話題，笑著說：「你若想騎馬，我可將我心愛的寶馬借於你用用。」

  他一向很寶貝他的馬兒，那是他過世的父親留給他的東西。他空時常親手為它換置馬鞍，為它梳理毛髮，甚至餵它吃飯。

  整個侯府都知道，從小到大，也就二妹妹騎過幾回。還是在他的幫助之下。

  連三妹妹都羨慕，可沈秋卻不再稀罕了。

  沈秋偏頭撇了一眼在一旁悠然地吃著草的馬兒，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鳳血玉手鐲。

  林蔚的眸光在看見她的動作時，一下就黯淡了，她拿起他的手腕，把手鐲放到了他的手心，說：「這個，還給你。」

  「小秋......」

  在與她赴約之前，林蔚心中便隱隱不安著，仿佛將要失去什麼似的，原來直覺還是最可靠的。

  她們兩姐妹，終還是都選擇離開了他。

  「林蔚，」沈秋的目光放向遠處的夕陽，神情惆悵，「不屬於我沈秋的東西，我不要。也許父親說的對，我答應同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兒時的那點不甘罷了，其實這麼多年過去，我沈秋早就變了，早就與從前不同了。」

  林蔚凝視著沈秋帶著英氣的眉眼，語氣堅毅，發現自己竟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來。

  沈秋和沈洛，到底是不同的。

  她側目看向他，說：「你也一樣，把過去的事都忘了吧，我們並非一類人，何必硬湊在一塊呢？」

  林蔚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捏著玉鐲的手掌逐漸收緊，沈秋垂下眼眸，從他身旁邁步離開，只留下一陣涼風，吹起了他下垂的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