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喜歡和依賴

  「您適才說，您願意為了不讓洛洛難過，選擇接受林蔚，那您不願冒險之前，可曾想過洛洛的想法？」

  沈懷明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漫不經心道：「我的女兒，我還能不了解？她腦子雖不大好使，但審時度勢，卻做的比誰都強。江首輔應該搞明白，喜歡和依賴，不是同一回事。」

  江仲景抿了抿唇，說：「不管岳父如何看待，我與洛洛這半年來的感情不會有假，岳父可否讓我見見她？」就算她不願意再跟著他了，他也想再見見她，聽她親口拒絕他。

  他忽然開始理解林蔚的那些舉動了，死心，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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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捨不得，真的捨不得，什麼完璧歸趙，什麼良心，他都寧願報諸腦後。

  沈懷明喝著茶，沒有理會江仲景，他便站在原地等著，就在他以為就這麼耗下去了的時候，沈懷明開口說道：「我從來都不是那種不講理的父親，也不會去限制自己女兒的行動自由，她若想見你，你會見到的。回去吧，記得提醒你的母親和大哥，我沈懷明的人，不是他們能算計的，他們調走林蔚，讓我女兒孤立無援的事，我女兒看不出來，可別以為我也看不出來，這筆帳，我看在江首輔幫助過我的份上，可以不去算，但洛洛若是知道了，會如何想，我可就不知道了。」

  江仲景的眸光瞬間就暗了下來，洛洛是不願見他嗎？是真的就像沈懷明說的那樣，她對他從頭到尾，都只有依賴。

  可她先前表現出來的，分明不是這樣的。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江首輔回去吧，我累了。」

  這是第二次開口趕客了。

  江仲景無法再多留，躬身行了個退禮，轉身出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武寧侯府的。

  隨行的護衛悠閒地靠在車轅上喝茶，遠遠瞧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來，嚇了一跳，忙站直了起來。

  江臨第一個迎了上去，問道：「大人您是要回府？」

  江仲景低低地「嗯」了一聲，神態中盡顯失魂落魄。

  江臨看了一眼府門的方向，又問：「夫人不跟您一塊回去？」

  「和你有什麼關係？」江仲景被他這一聲夫人戳中了肺管子，適才在沈懷明面前壓制的怒氣就湧上了心口。江臨直到大人上了馬車，仍雲裡霧裡的，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還有正事沒幹。

  「大人，是老夫人，老夫人聽說國公爺回來了，讓您請國公爺和夫人一起回家吃飯呢。」

  江臨隔著車簾在外頭喊著，裡頭傳出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回府！」

  「是。」江臨不敢怠慢，給車夫打了個手勢，馬車嘚嘚嘚地朝前駛去。

  江仲景甫一下馬車，就看見了帶著一眾下人圍在府門外的母親，他走上台階，還沒問是怎麼回事，母親就撲了上來，焦急地問道：「媳婦呢？你媳婦呢？母親不是讓你請他們過來嗎？」

  江仲景說：「人家累了，在侯府休息呢。洛洛她......想留在那陪陪她父親。」

  江老夫人一臉懷疑，心裡著急，嗓門也大了起來，「你媳婦沒回家，你回來做什麼？洛洛要是想在那邊陪她父親，你也過去，一會兒，母親讓人給你送換洗的衣服過去，你今晚就先陪洛洛住那，順便多和你岳父聊聊。」說著，還一邊上手推搡他，推了好幾下，卻發現這人怎麼推都推不動，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你老實說，國公爺是不是不願意讓洛洛回來？」江老夫人的擔憂之意溢於言表，她早些時候聽說沈懷明竟然活著回到了帝京，想到自己做過的事，心中便十分恐慌，坐立不安。她心裡清楚，她兒子沒有沈家那樣深厚的根基，建立一個好名聲，與他目前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沈懷明若存心給他安上一頂忘恩負義的帽子，他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的。

  江仲景沒有回答，而是說：「母親，你別站這了，回去休息吧，兒子累了。」

  老夫人旋即攔住了江仲景，阻止他回府，說：「媳婦都沒了，還休息什麼呀？！母親好不容易給你娶的媳婦，你咋就這麼給弄丟了？今日你要是不把人帶回來，你也甭回家了！」

  江仲景叫母親吼這幾嗓子下來，也開始焦躁起來，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瀕臨失控的邊緣，左右看了兩眼，毫不猶豫地轉身下了台階。

  江臨也是個會看眼色的，知道大人定不會聽老夫人去武寧侯府，馬車駛到兩條街外的胡同口，就停了下來，聽了一會車廂里的動靜，才問道：「大人，您打算去哪？回官署嗎？」

  車廂內傳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去鳴翠樓吧。」

  沈言從書院裡回來，下了馬車，看見武寧侯府那塊大大的牌匾時，下意識有些牴觸：「二姐姐，你怎麼帶言言回這來了？」

  說好了回家換身衣衫，就去鳴翠樓吃好吃的呢？二姐姐居然騙她。

  「姐姐帶你見個人。」沈洛牽過沈言的手，走上侯府的石階，孫嬤嬤則背著書兜走在後頭。

  「誰呀？」沈言對這種事情，一點兒也不感興趣，隱隱覺得二姐姐是不是要給她介紹什麼朋友認識。自從她離開齊家家學，就再也沒有和同齡的孩子一起玩過了。二姐姐也曾問過她要不要請以前的同窗到家裡聚聚，這個年紀的孩子，總和大人待在一起，也不太好，但都讓她給拒絕了。

  可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大對，若是介紹朋友，何必跑回武寧侯來呢？

  還沒等沈言想明白，就被二姐姐帶到了父親往日住的院子，她看見已許久沒有人踏足的院裡，有幾位下人忙碌地走動著，大姐姐正站在廡廊下，和一位嬤嬤說話。隱隱聽見，是在交代人準備湯藥。

  「三妹妹回來了。」沈秋上前牽過沈言的手，揉了揉她的兩個小揪揪，「今日考的如何？」

  沈言最不喜歡別人在她考試後問這種問題了，雖然說她這次自認為考的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