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拜訪

  「洛洛。」董氏親切地喚道，見沈洛是一個人過來的，暗暗鬆了口氣，身旁沒有江首輔在，她那些話說起來就方便多了。

  沈洛踏進前廳，問：「二嬸嬸和堂妹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先坐吧。」

  「呦，你這傷沒事吧？」董氏作驚訝狀，隔著紫檀木圓桌伸出手想去握沈洛，卻被沈洛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只好面色訕訕地跟著在圓桌旁坐下。

  沈雲煙看不慣沈洛這番態度，鼓著腮幫子氣鼓鼓的站在一旁，被母親用力拉了拉袖子，才坐下了。

  沈洛說：「昨日去探望長公主，不慎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撞了一下腦門，好在太醫說沒有太大的問題。二嬸嬸不會是聞訊特意前來關心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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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氏搓了搓放在桌面下的手，說：「今早你大姐姐回了趟侯府，嬸嬸才聽她說起你昨日受了傷，本想著早些來看你，誰知你二叔就出了事，嬸嬸到處找人打聽消息，一直到現在才有空來看你，你不會怪嬸嬸和你堂妹吧？」

  這話說的未免也太生硬了，沈洛心想，臉上淺笑著，說：「我怎麼會怪你們呢，就是嬸嬸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我這有太醫照料，小小的一塊傷，無足掛齒。」

  董氏嘴角一抽，覺得是自己的眼眶紅的還不夠明顯嗎？莫不是說沈洛真的打算見死不救？「你這有太醫就好，江首輔對你還是十分上心的，想當初你嫁人的時候，你二叔還和我說擔心你小小年紀嫁到首輔家裡來，又沒學過伺候丈夫公婆，會受人欺負，可那時候江家開口要你，你二叔一個沒什麼權勢的侯爺，哪能拒絕的了？如今，如今看到你過的這樣好，你二叔在牢里，即便吃不飽穿不暖，也能放心了......」

  說著說著，董氏抽出別在腰間的帕子低頭啜泣起來，淒悽慘慘，沈雲煙見狀，也有樣學樣地跟著作起戲來。

  沈洛就沉著氣端坐著，看這兩母女惺惺作態，只覺得好笑，這世上，為何會有如此厚臉皮之人，難怪江仲景不願她和她們講太多。反正無論她們怎麼說，她都已經下了決心不會幫忙，更別說，她也幫不了。

  「二叔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嬸嬸不必太擔心，買官受賄罷了，頂多吃個十年牢房，就放出來了，二叔的上峰淮陰侯那才叫慘呢，剛捲入了刺殺陛下的事，怕是死路一條了。」

  「你......你不打算幫忙救你二叔了？」董氏喉間一哽，這丫頭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莫不是江首輔教的？

  沈雲煙終於憋不住了，說：「堂姐，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大伯還在的時候，咱大房二房向來都是互相扶持，團結一心，難道就因為你現在高嫁了，就可以見死不救，不把武寧侯府放在眼裡了嗎？」

  沈洛不慌不忙地說：「堂妹這話從何說起？我父親生前保家衛國十幾年，有功勳在身不說，死後陛下還特封護國柱石之名，我嫁入江家，何來高嫁一說？」倒是江仲景那個老男人，能娶到她這樣善解人意，美若天仙的媳婦，祖上定是燒了高香了。

  她接著說道：「再者，不是我見死不救，父親為官十幾年來，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朝廷和百姓的事，父親在世的時候，外頭的人提起武寧侯府，無不稱讚，而二叔不過繼承爵位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弄出了這麼大的么蛾子，還是和聲名狼藉的淮陰侯有關。依我看，二叔這次能保住性命，不影響到堂弟的科考就已經不錯了。」

  「你還知道會影響到哥哥的科考啊！」沈雲煙氣得跺腳，還想繼續說，卻立馬被董氏死死地踩了一腳，只能不甘心地閉了嘴。

  因為各自父親的原因，沈雲煙從小在沈洛面前，就矮了一截，抬不起頭來不說，母親還要她忍氣吞聲，說父親在官場上還要靠大伯罩著，她在沈洛面前就得事事忍讓。這種日子，她過了十五年，原本以為大伯沒了，她們二房可以就此翻身，誰知竟出了這樣的事，老天爺真是看她們二房不順眼，成心不給好日子過。

  董氏對沈洛說：「你堂妹也是太擔心你二叔了，口無遮攔的，你別和她計較。」

  「母親......」沈雲煙還是沒忍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董氏。口無遮攔的，明明是沈洛好嗎？她剛一張嘴，就被董氏狠狠地剜了一眼，又沒能把話說完。

  沈洛看著這倆人也是心累，說：「二嬸嬸，我聽說，堂妹最近已經在和齊家議親了吧？」

  董氏笑著點頭，說：「是，是，齊家對你堂妹可滿意了。」

  沈洛淡淡道：「既然都開始議親了，這年紀也不小了，二嬸嬸應該多管管才是，堂妹可不能再這麼口無遮攔下去了。至於二叔的事，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二叔犯了錯，最終會如何處置，由朝廷說了算，我只是一個內宅婦人，手伸不了那麼長，嬸嬸也別太看得起我了。」

  董氏和沈雲煙的表情都僵住了，沈洛的態度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就是不辦，董氏徹底慌了神，也不再裝了，直接說道：「你幫不了，江首輔能幫啊。洛洛，你摸著良心好好想想，你父親就這麼一個弟弟，你要是不救救你二叔，就是不孝不義！你父親和祖父在天上看著，能安心嗎？啊？」

  沈洛這輩子最是討厭被人要挾，漸漸有些忍耐不住了，她來之前，還是低估了這女人顛倒黑白的能力。

  這時小桃走了進來，和沈洛說：「夫人，二爺說他餓了，讓夫人您回去吃飯呢。」

  沈洛心想，這江仲景怎麼不按常理出牌，不過還算及時，她站起身，說：「嬸嬸都聽見了，二爺催我回去了，還請嬸嬸見諒，改日有空，再請嬸嬸和堂妹過來喝茶。」

  董氏翕了翕唇，還想說什麼，孫嬤嬤就走上前來，打了個手勢要請她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