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買官受賄

  江仲允忽然想起中午時沈洛和老夫人說的那句話，原本上揚的嘴角慢慢僵硬住了。永安不能再有孕的事，他雖不在意，卻不能保證永安不會因此產生愧疚，他該如何才能讓她信任他？

  沈洛傍晚時一回到竹意堂，孫嬤嬤就迎了上來，和她說：「夫人，侯爺出事了。」

  沈洛聽到「侯爺」這個稱呼，反應了好一會才意識到，孫嬤嬤說的，應當是她二叔。

  除了去年年底回了一次門後，沈洛就很少聽過他的消息了，最近的一次，是上個月中旬，孫嬤嬤告訴她，二叔升任了兵部侍郎。

  二叔一無才二無德，沈洛真不知道，他沒了淮陰侯的暗中相助，是怎麼升上去的？不過，沈洛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因此那會並沒有想太多。

  「出什麼事了？」

  孫嬤嬤回道：「侯爺買官受賄的事，讓江二爺給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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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洛訝然：「是和淮陰侯有關嗎？」

  「那還能有誰？」

  沈洛哀哀嘆了口氣，二叔好死不死在淮陰侯出事的關頭被查出這樣的事，看來是沒人能保他了。她幾乎能夠想像到二嬸嬸那個視丈夫如命的女人，現在有多崩潰了。

  她掀開厚重的門帘進了正屋，江仲景正坐在羅漢床上看書，見她回來了，抬起頭板著張臉，「怎麼才回來？不是說就去看一眼嗎？」

  沈洛走過去攬住他的胳膊，抬眼望他，「是不是等餓了？」

  江仲景把書對摺成一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頭頂，她小小驚呼一聲，皺著眉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說：「二爺，疼！」

  「你還知道疼。」江仲景說。

  沈洛知道他是在怪她去了那麼久不回來的事，解釋道：「我可不是有意的。大哥和永安好不容易有了進展，我不得多盯著些。」

  江仲景正想說她就是瞎操心，她興奮地說道：「你知不知道，大哥剛剛和我說，他打算去提親了，讓咱準備好喝喜酒。不過你說，這長公主出降，是不是起碼得準備大半年呀？我聽說當年懷瑾長公主出降的時候，就準備了很長時間，那場面可隆重了。」

  一想到大哥也會穿著官服，騎在馬背上去迎接他的公主，她心裡也跟著甜蜜了起來。

  江仲景垂眸注視著沈洛彎彎的唇角，若有所思。他記得幾年前，懷瑾長公主和當時的內閣首輔張廷大婚時，整個帝京都為之轟動。老侯爺受邀去長公主府參加先太后賞賜的宴席，卻不肯帶上她，那天她愣是冒著被他打手板的風險，逃了課，就為了去街上看一眼長公主鳳冠霞帔的樣子。後來還是林蔚擔心她被罵，抓了她回去上課的。

  那時候江仲景就覺得，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應當是很羨慕這樣美好的感情的。

  沈洛靠在江仲景的肩頭，一會想著大哥成婚該送什麼禮物好，一會想著他們要是有了孩子，該叫什麼名字呢？思緒越飄越遠，忽然察覺到身旁的人格外安靜，想他是對這樣的話題不感興趣的，便說：「孫嬤嬤和我說，二叔出事了，是怎麼一回事？你很早就發現了嗎？」

  江仲景說：「不過就是官場上很常見的買官受賄。你二叔利慾薰心，上個月賄賂淮陰侯整整五千兩紋銀，買了兵部左侍郎的位置，前些天又收了下屬的賄銀給人辦事，今早我剛上呈了文書，下午人已被扣押在大理寺了。我正等你回來，要和你說這事呢。」

  沈洛說：「這罪行屬實不算小了，更別說，對方還是淮陰侯。那你可知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二叔？」

  「陛下還不至於親自處理這事，按國朝律法來處置的話，起碼要在牢里關上個十年吧。」

  沈洛聽到他的回答，倒沒有心生憐憫，畢竟當初父親走後，二房的人是如何對她們三姐妹的，她可還記得一清二楚呢。她只是想起了無用的二嬸嬸和堂妹堂兄，家裡的頂樑柱就這麼忽然倒塌了，侯府現在一定亂成一團了吧。

  真是世事無常。

  江仲景撫了撫她披散在背後的發，說：「你可別心軟。」按照他的預料，應該馬上就有人會上門來找她了。

  沈洛納罕，她心軟做什麼？二叔既做錯了事，理應受罰，這也不是她一個內宅婦人能插的了手的。她忽然生出一個想法，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問道：「那我若是心軟了，要你放了他，你會如何？」

  江仲景頓了頓，溫和道：「那我就該懷疑，你是不是被淮陰侯欺凌上癮了，或是生出了別的不該有的想法。」

  淮陰侯？沈洛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你都知道？」

  江仲景把她摟進懷裡，吻了吻她的額頭，說：「你是我的夫人，我不該知道嗎？」

  沈洛想起那次在糕點鋪外偶遇淮陰侯，應該就是那次過後，江仲景去調查了淮陰侯對她做過的無禮行徑，順便知道了二叔的事吧。

  「夫君。」

  「嗯？」他低下頭望進她飽含秋水的眼眸中，薄唇措不及防地叫她吻了一下，他正想回應她，屋外傳來了敲門聲，而後是孫嬤嬤的聲音。

  「二夫人，侯夫人和表小姐過來了。」

  這麼快？

  沈洛下意識看了一眼江仲景，見他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就對著門口說：「請她們去前廳坐會，我馬上就過去。」

  孫嬤嬤應了聲好。

  「可要我跟你一起過去？」江仲景問道。

  沈洛想了想，他要是過去，二嬸嬸怕是就不敢說話了，再者，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她總不能事事依賴他。「不了，我自己能解決的。你要是餓了，就讓丫鬟上菜先吃著吧。」

  江仲景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你也無需與她們多言，聊不下去就回來。」

  沈洛聽了他的話，覺得很安心，應道：「我有分寸。」

  沈洛披了件斗篷，帶著孫嬤嬤去了前廳，還未進門，就遠遠瞧見董氏和沈雲煙站了起來。兩個人臉色都不大好，眼眶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