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理虧就該付出代價

  永安卻沒有動，只是蹲在原地看著他，似乎是故意和他鬧著什麼彆扭。

  好在沒過多久，便有兩名護院從這裡經過，瞧見這兒的情形，忙趕過來幫忙，把江仲允背回了蘅安堂。

  袁七正守在書房外，遠遠瞧見高大的護院背著一個男人走過來，嚇了一跳，疾步上前，驚訝道：「爺啊，奴才這才離開多久，您怎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江仲允此時還不想理會他。

  跟在外頭的永安對袁七說道：「快，去請太醫來。」

  袁七下意識看向江仲允，竟瞧見他悄悄朝自己使了個眼色，心下瞭然，應諾道：「奴才這就去。」

  護院把江仲允背到了裡間，永安也不好再跟著進去，便在正屋坐著。

  袁七很快就拉著徐太醫趕過來了，火急火燎的，永安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眼神一直落在入口處。

  徐太醫診治了好一會才提著藥箱出來，也不知是不是裡頭火盆燒的太旺的緣故，竟滿頭大汗的，憂心忡忡的樣子。

  永安旋即站起身來，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緊張地手心都出汗了。「徐太醫，江大人的傷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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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太醫先是提起袖子抹了一把汗，而後搖著頭哀嘆道：「江大人的腿傷不容樂觀啊。」

  永安著急忙慌地問道：「那可有醫治的法子？」

  徐太醫回道：「江大人的腿疾已有許多年了，一入冬受了寒氣便會加重，反反覆覆的，十分折磨人。但這傷急不得，平日裡不論是走路還是飲食，都要小心注意，切莫再像今日這樣摔倒了。臣只能先給大人用一些草藥敷著，至於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就真的不大好說了。」

  永安的心沉了下來，問道：「那......那若是一直醫治不好，他以後會不會癱瘓掉？」

  徐太醫觀察著她的臉色，想到適才在裡間，江仲允特意吩咐他能說的多嚴重就多嚴重，腦瓜子轉了一轉，說：「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癱瘓乃是不可避免的，不過殿下也不用太擔心了，江大人如今還算年輕，如果要全然無法走路，起碼也要等到五六十歲以後，還有十幾年的時間呢，說不準，到那個時候，臣已經找到能讓他痊癒的方子了。」

  永安微怒：「徐太醫這話說的，一點兒也不負責，大人的身體，豈是你能用來冒險的？」

  徐太醫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了，不過，誰讓他嘴笨呢？編著編著就跑偏了。但好歹，他是順利的讓永安擔心了，這江大爺交給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算了，沒什麼事，你下去吧。」為難一個能力有限的太醫，沒有什麼用處，這也不是永安的風格。

  徐太醫離去後，袁七便從裡間走了出來，對永安說：「殿下，奴才出去取些草藥。您要是想進去看看爺，就去吧。」

  永安應了聲好。

  江仲允就坐在羅漢床上，垂著眼眸，情緒看上去很低落，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朝她扯出一個笑容。

  永安走到他身邊坐下，問：「腿還疼嗎？」

  「不疼，」江仲允作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說，「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永安抿了抿唇，眼眶控制不住有些發熱，「還是要讓袁七給你做一把輪椅，這些天，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了，知道嗎？」

  江仲允盯著自己的膝蓋沉默了片刻，說：「太醫都告訴你了？」

  永安不想傷害他的自尊，儘量不去提起癱瘓的事，回道：「太醫說，這傷急不得，你要按時敷藥，少走動，注意保暖，慢慢就能養好的。」

  江仲允剛才明明偷聽到，徐太醫不是這麼和她講的，知曉她是為了安慰自己，卻露出頹廢的神情，聲音低沉：「殿下別安慰臣了，臣的傷勢如何，臣自己心裡有數。這麼多年，該用的藥也都用過了，徐太醫也不是神仙，臣只希望，能在自己徹底無法走路之前，再去騎一次馬。」

  「你別胡說。」永安握住了他的手背，太醫如何說她暫且可以不管，但她最是聽不得從他口裡說出這話。

  江仲允一怔，低頭看向永安的手。永安呆愣了片刻，意識到自己舉動的不妥，旋即就要收回，卻被另一隻大手按住了，怎麼抽都抽不出來。

  「殿下，能陪臣再去騎一次馬嗎？」

  江仲允掌心的溫度傳到她的手上，很溫暖，也令人無措，她將目光移向別處，說：「等你的傷好一些了再說吧。」

  「可臣不想再等了。」江仲允撫摸著她的手背，說，「永安，其實從你決定不去蘇州開始，你心裡就已經有想法了，你在猶豫什麼？怕臣會像宇文肖一樣對你？」

  「你別提他。」永安說道，她現在一聽見這個人的名字就控制不住的犯噁心。

  「那就不提他，」江仲允捏住她的下巴，要她的眼睛看著他，「我們來說說我們之間的事。」

  永安下意識地有些慌了。「什麼事？」

  「臣小的時候生活在鄉下，經常帶著弟弟盯著隔壁村王寡婦家養的母雞，它一下蛋我們就偷，後來王寡婦找上門來向爹娘告狀，聲稱要把臣抓到官府去，娘只好把自己家裡唯一能下蛋的母雞賠給了王寡婦，事情才算解決了。」

  永安有些莫名，這都哪跟哪啊？

  江仲允接著說到：「在鄉下的窮人家裡，會下蛋的母雞，可是很珍貴的，母親尚且是個目不識丁的農婦人，都知道理虧就該付出代價，並且毫無怨言，何況殿下呢。」

  永安聽著他的話，思考了好一陣才明白過來他在暗示她什麼，欲言又止。

  「臣已經給了殿下足夠的時間了。」江仲允抬手撥開她額角的碎發。

  永安若有所動，翕了翕唇，「我......」

  「大哥！」

  外頭忽然轉來沈洛的聲音，永安慌忙掙開了江仲允的手，若無其事地坐正了身子。

  隨後又傳來袁七的聲音：「二夫人，殿下和大爺在裡頭呢，您先等會，奴才去請他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