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下套

  她小小聲地說了一句：「二爺，都過去了。」

  江仲景倒未曾想過要和她算這門帳，問道：「你母親可有說過，這塊玉佩，是從何而來的？」

  「是我母親年輕的時候，一位好姐妹送的。」沈洛約莫五六歲的時候，無意間曾問起過這個問題。

  江仲景追問道：「什麼姐妹？你可有見過？」

  沈洛說：「只是普通的閨中密友，不過，聽母親說，我出生的時候，她就已經去世了。二爺，你問這個做什麼？這塊玉佩有什麼問題嗎？」

  江仲景思考了片刻，說：「我曾在陛下身上，見過一模一樣的玉佩。」

  沈洛驚訝了一會，說：「款式相同而已，說不定，是他們很多年前在同一家店裡買的呢。」

  江仲景拿過她的玉佩，指著上面的紋路，說：「這做工和用料一看，就不是在普通的玉石店裡可以買到的，倒更像是委託專人打造的。況且，陛下那樣的身份，別說不會到玉石店裡買東西，就是買了，也不會一戴就是十幾年。」

  沈洛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可她的確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這不過是一塊成色和手藝精緻些的玉佩罷了，她從小帶到大，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同。她把玉佩收了回去，說：「你別多想了，要是真的想知道它的來歷，等父親回來，問問父親吧，他也許會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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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仲景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說道：「你倒是挺珍惜的。」

  「那是。」沈洛脫口而出，而後旋即反應過來有些不對勁，面色訕訕地摟住了他的胳膊，斜靠在他的肩頭上。

  江仲景見她小心翼翼地討好自己，啞然失笑，他哪會真的去責怪她曾經做過的傻事，只是，他畢竟是個男人，不可能完全不在意，而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吃過午飯後，沈洛和江仲景一起去玉雪堂看望老夫人。

  老夫人的狀態比早上好了一點，只是依舊沒有什麼食慾。江仲允和永安都圍在床邊，苦口婆心地勸老夫人多吃一口，老夫人靠著枕頭，偏頭瞧見老二和兒媳也來了後，埋怨道：「我還沒死呢，你們一個個都趕著圍過來做什麼，都回自己屋去吧。」

  發生了這樣的事，老人家畢竟承受能力差，沈洛幾個都怕老夫人一個人會胡思亂想，即使是讓老夫人覺得煩，最好也得過來陪陪她，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母親，您啥時候連兒媳都開始嫌棄了？」沈洛走上前，接過江仲允手中的瓷碗，在床沿坐下。碗裡還剩大半碗燕窩冬筍老鴨粥。

  老夫人說：「你和老二兩個人，我都嫌棄，成天不干點正經事，到我這個老人家面前來轉悠什麼？你母親這回要是沒救回來，就這麼撒手人寡了，你們倆是不是就輕鬆了？」

  「母親，別說這些，不吉利......」沈洛簡直不知道該接啥好，老夫人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樣的話呢？

  老夫人微怒道：「不說這些，該說什麼？母親沒多少年時間了，你以為，母親還像你們年輕人一樣有大把的時間耗呢？要是死前都沒能看到你們有孩子，母親到了九泉之下都不安心，你忍心嗎？」

  「早晚會有的。」

  沈洛信誓旦旦的保證，把江仲允都給驚著了。這沈洛這麼主動，二弟還捨得把她送回去嗎？

  老夫人早看透了，說：「你少糊弄我。母親老了，但還沒痴傻。」

  「我可沒有糊弄母親，」沈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大哥和永安，說，「您要是嫌我和二爺動作太慢了，這不還有大哥和殿下嗎？」

  老夫人沒想到沈洛竟然來這一出，永安再沒有架子，到底也是皇家長公主，她的婚事，那是要陛下應允才可的，老夫人可不敢過問太多。

  江仲允和永安也愣住了，永安隱約感覺到身旁男人望過來的目光，藏在衣袖下的手莫名絞緊了。

  「洛洛。」永安佯裝生氣，板起臉喚道。

  沈洛頑皮地笑了笑，都說到這份上了，永安仍舊沒有生她的氣，就足以證實永安內心的想法了。

  江仲允忽然淺笑著開口說道：「弟媳自個兒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怎倒催起我和殿下來了。」

  沈洛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揚眉道：「大哥若是心疼了，動作便快些唄，可別讓人久等了。」

  江仲允聞言，彎了彎唇角，下一刻卻見永安沉著臉轉身離去了。

  這下沈洛稍稍有些緊張了，朝江仲景遞了個眼色，哪知這人卻坐在案几旁喝茶，全然裝作沒看見似的。不過好在，江仲允見狀很快就追了出去。

  「闖禍了吧？」老夫人皺著眉看著沈洛，她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可見平日裡老二沒少慣著她。要是以後有了孩子，還像現在這樣，怎麼能成呢？

  沈洛撇了撇嘴，端上手裡的燕窩冬筍老鴨粥，一臉歉意，喃喃道：「是我的不是，讓母親看笑話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終是沒捨得責怪她，接過了瓷碗。

  ......

  「永安，永安。」

  永安走的很快，卻依舊被江仲允三兩步就追上了，他有力的大手觸碰到的手臂時，她簡直懷疑這人的腿到底有沒有瘸。

  她甫一轉過身，便注意到江仲允的腳下似乎有些站不穩，身子微微朝一邊傾斜著，許是走的太急的緣故。

  他說：「洛洛年紀還小，你別和她計較。」

  永安原本就沒有生沈洛的氣，只是忽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她那樣一說，有些無所適從罷了。「你的腳還好嗎？要不先到旁邊坐會？」

  再往前幾步，就有圓石凳可以坐。

  江仲允微笑著說：「也好。臣這腿腳一直都這樣，每次一走的快了，就不太穩當。殿下莫見怪。」

  永安跟在他身側，隨他走向石凳，察覺到他對她稱呼的改變，莫名有些不悅。

  適才想叫住她的時候就一口一個永安，老親切了，這會兒追上了人，立馬就客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