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壽宴

  那時候她就不明白，一個女孩子家的印章罷了，有什麼稀罕的放著金銀珠寶不要，非要這個。

  原來他都帶走了。

  沈洛的眼睛有些發酸，趁著淚水出來之前，她把信箋放在燭火上點燃，扔進了手邊的白玉石淺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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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幹什麼？」

  江仲景忽然出現在沈洛身後，嚇了她一大跳，騰的一下站起身來。

  這人走路怎麼沒聲音？他什麼時候來的？該不會看到了吧？

  「二......二爺，您回來了。」沈洛有些心虛，結結巴巴的。

  江仲景卻繞過她走到水缸面前，拿起水缸，看著漂浮在水面上的灰燼，額頭上一道黑線，「誰讓你把燃燒的紙扔這裡頭的？這是我的魚缸。」

  魚缸？沈洛一臉懵，「魚，那魚呢？」

  江仲景嘆了口氣，說：「魚昨天生病了，送去徐太醫那了。」

  沈洛驚訝道：「徐太醫還會給魚治病？真厲害。」

  「得虧提前送走了，不然你這一把火下去，魚就直接歸西了。」江仲景把魚缸拿給門口的丫鬟，讓她拿下去清理乾淨。

  沈洛像個犯了錯的熊孩子杵在原地，不知所措，摸不著頭腦，嘴裡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江仲景沒有聽清她說什麼，徑直走到立櫃前取出一套雪白的寢衣，餘光瞥見沈洛還保持著原來的方向低著頭一動不動，隨口問道：「你杵在那幹什麼？」

  沈洛轉過身，走到江仲景身後，江仲景取完衣服轉過身，忽然見沈洛離自己那樣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靠在了立柜上。

  「父親封賞的事，大哥都告訴我了。」沈洛糾結了半天，還是覺得應該和他說說這事。

  「嗯。」江仲景的姿態有些僵硬，抱著衣服瞥了一眼側面，左邊是牆，右邊是羅漢床，好像沒有足夠的空隙能讓他離開現場。只能指望面前這人快點離開了。

  「謝謝你啊。」沈洛還沉浸在白天大哥的話中，絲毫沒有注意到江仲景的情緒，她對江仲景的了解真的不夠，覺得他很討厭這樁婚事，所以這些天兩個人都是各過各的，當對方不存在似的，當從大哥口中知道他為了父親封賞一事做了這麼多，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好接觸。

  江仲景喉間上下滾了一滾，目光不經意地落在沈洛衣襟的那朵小紅花上，又立馬移開了，聲音乾巴巴地：「不客氣。」

  沈洛聞言眼睛一亮，他說不客氣就是接受了她的感謝了，只是......他為什麼看上去有點呆呆的？「二爺要去沐浴，妾身給您更衣吧。」她是他的妻子，應該盡力服侍好他的，而且他穿的是常服，有好幾層交疊，腰帶看上去很繁瑣，應該蠻難解開的。

  江仲景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話，就見一雙纖弱的手伸向了他的腰帶，頓時慌了神，「不用了，我自己來。」

  沈洛湊近仔細研究著他的腰帶該如何解，一本正經地說：「別客氣，這都是妾身該做的。」

  一顆腦袋埋在江仲景面前，悉悉索索的，他卻退無可退，臉都漲成了豬血紅，沈洛大抵是沒有經驗，解了半天都沒解開，心裡也很著急，成婚前嬤嬤明明教過她的，怎麼這件衣服不一樣呢？

  「夠了。」江仲景忍無可忍，慌亂下決定推開她，倉促間一隻手卻正好按在了她胸前。

  好......好小。

  沈洛愣住了，低下頭看了一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驚呼一聲，倉皇后退。

  江仲景默默地收回犯錯的大手，置於身後，神情淡然，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然而從脖子到臉頰的通紅卻早已出賣了他。「都和你說了，不會解就不要逞能。」說完，他故作淡定地解下腰帶，擱在一旁的羅漢床上，然後進了淨室。

  沈洛有些凌亂，說不清現在究竟是誰更尷尬一點，這男人剛才是......是臉紅了嗎？江仲景居然會臉紅？？要臉紅也應該是她吧，這到底是誰占了誰的便宜？

  江仲景洗了有史以來最慢的一次澡，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出來以後，萬幸沈洛已經如他預計的在小榻上睡著了。他緩步向床邊走去，目光卻不住飄向小榻的方向。

  睡的挺老實的，小臉嘟嘟的，還是個孩子呢。

  江仲景雖拒絕了指點沈洛的請求，但沈洛也不會輕易放棄，第二天就拜託江仲允拖關係介紹了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先生，來江府給沈言授課。反正離明年秋璟書院入學考試，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有很多時間準備，沈洛再找機會說服他就是了。

  十二月初四是老夫人六十一歲生辰，去年六十歲大壽時因為趕上國喪，就沒有舉辦壽宴，所以今年特地請了許多平時不常見的親戚朋友來家裡賀壽。

  老夫人是很喜歡熱鬧的一個人，只是兩個兒子都是比較喜靜的性子，又不願成婚，沈洛進門前，府里基本沒有什么女眷，只有每逢過節時，府里才會稍稍熱鬧一些。

  沈洛知道老夫人要辦壽宴，早早就起床到廚房盯著宴席，她頭一年進門，往常也不曾學過主中饋，還好孫嬤嬤懂的多，有她幫忙指揮著，沈洛只需要在一旁看著就行了。

  這是江仲景上任首輔之位後，江府第一次舉辦宴會，來的人特別多，沈洛發現江仲景似乎疲於應對這群諂媚的親戚，全程只是坐在老夫人身側，甚至連笑容都很少露出。那些意圖討好的人自然就轉移了目標，朝看起來人美心善的沈洛下手了。一會兒誇她生的美，一會兒誇她性子乖巧，一會兒又夸首輔大人真有福氣，娶了個仙女一樣的媳婦，將來生出來的孩子一定好看。

  老夫人聽了都笑的合不攏嘴，不過她也沒有客氣，直接攬過了功勞：「這傻小子才沒那麼好的眼光呢，要不是我先看上了洛洛，他哪來這麼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