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同寢

  「行了，」江仲景打斷了沈洛的話，他最見不得女人委委屈屈的模樣，心裡煩躁的很，「那你說怎麼辦吧？」反正他是不會再去偏房睡了。

  沈洛垂眸想了想，吱唔道：「要不......要不，你睡床，我睡小榻上？」

  江仲景略顯意外地看了沈洛一眼，總覺得她變了很多，他認識的那個沈洛，從小嬌慣，斷不是會這樣委屈自己的人，許是沈懷明去世的緣故吧。

  沈洛見江仲景不答，以為他不同意自己的提議，又補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房間裡有女人，可事已至此......」他們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了，不論江仲景是鍾情小倌也好，單純厭惡女人也罷，沈洛都需要在外人面前維護自己作為江夫人的尊嚴。

  江仲景淡淡道：「那就這樣吧。我累了。」說完，起身向內室走去。

  沈洛喜出望外，招呼小竹和小桃進來換褥子和錦被，江仲景正要進淨室，見兩花季丫鬟挨個進屋，神情又嚴肅起來，問沈洛：「你做什麼？」

  沈洛說：「我讓她們給你換床被子。」她貼心地覺得江仲景不會想在她睡過的被褥上睡覺。

  江仲景看了眼喜床上的鴛鴦戲水大紅錦被，想著換了也好，不過，「讓她們下去，你來換就好。」

  沈洛愣了一會，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應了聲：「是。」隨後讓小桃和小竹先退出了屋內。

  江仲景進了淨室，不一會，裡頭便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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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洛插著腰在喜床前站了一會，彎腰開始收拾起床褥。想她沈洛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親手收拾床褥，好不容易才把喜被收好胡亂塞進柜子里，拿出另一套天青色石竹紋的被褥鋪到床上，江仲景便沐浴完出來了，背著手站在門邊，看著小姑娘鋪個床都把自己累的氣喘吁吁的，不由皺了皺眉。

  這丫頭是吃什麼長這麼大的？

  「行了，忙你的去吧，我自己來。」江仲景有些看不下去沈洛笨拙的樣子，上前說道。

  沈洛當即乖乖地退到一邊，收拾自己的小榻去了。

  沈洛沒有認床的習慣，睡相也算好，嬌小的身軀窩在美人榻上，倒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倒是江仲景依舊有一點點不習慣，不時地透過羅帳瞧一瞧不遠處的女人，見她難得的老實，躺著一動不動的，也就慢慢地放下了戒心，安然入睡。

  半夜三更的梆子敲過時，沈洛被一陣咳嗽聲吵醒了，她睜開朦朧的睡眼朝拔步床看去，見床上的人咳的厲害，猶豫了一會，起身下榻，走到案幾前倒了杯水，掀開羅帳，把杯口餵到江仲景嘴邊。

  「二爺，喝點水。」

  溫涼的水剛觸碰到江仲景有些發乾的嘴唇，他便醒了過來，大概對視了那麼片刻，猛地一躍整個人直接縮到了床角，沈洛被他忽然起身嚇了一跳，手中的杯子差點叫他撞倒，她愣愣地後退一步，輕聲喚道：「二爺？」

  江仲景抓著身下的被褥，胸口隱約起伏著，神情中滿是戒備，「誰叫你過來的？」一出聲，發覺自己喉嚨都是啞的。

  沈洛思考了片刻，將手裡的水杯遞了過去，說：「二爺的嗓子啞了，可要喝杯水？」

  江仲景深吸了口氣，逐漸平靜了下來，伸手接過水杯，很快一飲而盡，又遞了回去。

  沈洛見他依舊保持著靠在床角的姿勢不變，也沒有說什麼，為他放下羅帳，溫聲道：「你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