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若若，好久不見

  林聽予眸光微微一緊，嘴角噙了一抹淡淡的冷笑出來。

  惜命如金的林夢可會自殺？

  打死她都不會相信。

  她看了陸知珩一眼，一下又想起在鼎元酒店和星光碼頭發生的事情。心驟然一沉。剛剛蔓延開的暖流瞬間冷凝。

  陸知珩眉頭微擰，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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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過去。」

  「是。」

  阿忠的頭稍稍抬了抬。

  陸知珩隨即轉身，闊步朝著急救中心走去。

  他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走了。只留給林聽予一個孤寂挺拔的背影。

  「呵。」

  林聽予自嘲地笑了笑。

  今時今日。

  他和林夢可才是一對。

  她還愛著他，並不代表對方也和她一樣。

  心裡早就明白，兩人已經回不去了。偏偏。在他轉身時，心如刀割。

  發麻的雙腿像是完全僵住一般，彎腰揉了揉小腿肚。回身的一瞬間，眼前突然一陣眩黑。

  「砰」的一聲，她跌坐在了地上。

  地板冰涼。

  心更涼。

  ——

  陸知珩來到林夢可的病房。

  林夢可剛做完手術，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綁著厚厚的白色紗布。許是因為疼痛，她蜷縮成了一團。

  杜星薇坐在病床前，正在暗暗垂淚。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慈母表情。

  「夫人。小姐。陸總來了。」

  阿忠邀功似的通報。

  「知珩……」

  林夢可一聽，急急轉過頭來。

  「哎喲……」

  像是扯到了傷口，她痛得大叫起來。

  「夢可，別動。」

  杜星薇抹了一把眼淚，細心地給她扯了扯滑落下去的薄被。

  「知珩……」

  林夢可楚楚可憐地看著陸知珩，眼淚說落就落。抽泣聲越來越大，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夢可，你不是有話要對陸總說嗎？」

  杜星薇見她哭哭啼啼，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陸知珩神色淡漠，垂落的眸光泛著寒涼。

  不用她們開口，他已猜到了她們的目的。

  以命相搏。

  林靖川和杜星薇已經窮途末路了。

  「知珩……」

  林夢可愣了愣，抬起了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睛。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我……我……」

  「夢可。」

  杜星薇見她猶猶豫豫，心裡不禁有些煩躁。

  「知珩，我……我想要終止合約……」

  林夢可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死死扣著身下的床單，絕望又恐懼地看著陸知珩。

  「毀約？」

  陸知珩冷峭的雙唇輕抿出一道涼薄的弧度。深淵一般的墨瞳泛起了危險的光芒。

  簡短兩個字，就像冷冰冰的子彈，刺破林夢可的耳膜。而後直抵心臟。

  她不禁澀澀發抖起來。

  「林夫人，你的意思？」

  陸知珩見林夢可低下頭去，目光平移，落在杜星薇的臉上。

  短短几日，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憔悴了不少。

  饒是她心機再沉，也抵不住陸知珩的雷霆手段。

  無論是「林氏」集團，還是「林家」，最近日子都不好過。

  「陸總，自從強行墮胎之後，夢可的身體就一直不好。前幾天，被聽予砸傷。唉……」

  杜星薇嘆了一口氣。

  她不動聲色，將矛頭對準了林聽予。

  「你們賠不起。」

  陸知珩眼中掠過一絲不耐，臉色沉了沉。

  「陸總，你要救的人，一定很重要。」

  杜星薇沒想到他竟然一點都不上道。

  看來，她低估了林聽予在他心中的位置。

  「讓林靖川下午去公司。」

  陸知珩寒肆的眸光掃了一眼母女倆，冷漠轉身。

  「媽……他怎麼走了……」

  林夢可見他離開，失落地看了看杜星薇。

  好不容易見到陸知珩，誰知話都沒說上兩句。

  杜星薇瞪了她一眼，罵道。

  「沒用的東西。」

  「我沒用？」

  林夢可情緒頓時失控，止了淚，衝著她大吼。

  「還不是你出的好主意。每次你都說，只要照你說的做，他一定會對我更好。結果呢？」

  「你……」

  杜星薇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恨不得給她一巴掌。瞥見她左手手腕的白紗布，又有些不忍。緩了緩怒意，咬牙啐道。

  「你要有林聽予的本事，我也不用為你操這些心了。」

  林夢可紅著眼圈，熊熊妒火從眼瞳里噴薄而出。

  「林聽予！！！」

  一字一頓。

  似要將這個名字咬碎一般。

  從小到大，她就生活在林聽予的陰影里。即便身份互換，依然還是。她怎能不妒恨，不抓狂。

  ——

  林聽予在地上跌坐了許久，才積蓄力量慢慢站起來。

  依舊靠著牆，泛紅的眼睛緊盯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

  陸知珩離開之後，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等在這裡。心裡，說不出的慌亂和緊張。

  時間拉長，心跳加快。

  她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

  手術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

  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她咬著唇，在手術門口來回走了幾圈。

  嗡嗡嗡。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她一跳。

  穩了穩神，靠牆站立。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非常陌生。

  號碼屬地：洛城。

  「您好，哪位？」

  她摁下接聽鍵，淺淺開口。

  「您好，我是『西林』建築設計事務所的人事總監陳曦林。現在正式通知您下周一過來面試。需要攜帶的資料已經發送至您的郵箱。」

  對方的語氣，有些嚴肅。

  聲音聽起來非常年輕。

  「面試？」

  林聽予猛然一怔。

  「是的。林聽予小姐。記住。面試時間是周一上午九點，千萬不要遲到。」

  陳曦林又提醒了一句。

  「西林」作為洛城最大的私人建築設計事務所。雖然給了設計師們最寬鬆的創作環境，但公司各項制度是非常規範和嚴格的。

  「嗯……」

  林聽予腦子還完全是懵的，應了一聲，準備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林』期待您的加入。再見，林小姐。」

  對方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客氣地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聽錯了嗎？『西林』竟然叫我去面試？」

  林聽予將手機從耳邊撤下，打開了郵箱。

  點開收件箱。

  最新郵件。

  發件人：『西林』人事部陳曦林。

  剛要打開郵件。

  手術中。

  三個紅色的大字漸漸熄滅。

  手術室的大門徐徐打開。

  「媽媽……」

  林聽予握著手機跑了過去。

  手術推車上的杜星棠雙眸緊閉，臉色灰白。身上插滿了管子。

  許明清走了出來，眸中透出一絲疲累。

  「小林，手術非常成功。」

  「謝謝你，許醫生。」

  林聽予激動萬分，眼眶裡盈著熱淚。

  「好好照顧你媽媽。」

  許明清抿了抿唇。

  「嗯。我會的。」

  林聽予忙不迭的點頭。

  她跟著手術推車去了特護病房。絲毫沒有注意到，許明清身後還站著一名年輕的醫生。

  他看著她的背影，優雅地摘掉了口罩。一張清雋無雙的臉露了出來。

  「若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