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竟然陪著她站了那麼久

  一通電話，洛雙螢的心情跌入低谷。

  手機從耳邊撤下，看向林聽予的眼眸，歉意滿滿。

  她嘟了嘟嘴，無奈道。

  「聽予，我明天一早又要出差，恐怕不能陪阿姨手術了。」

  畢業之後，她做了項目監理，出差是家常便飯。而且每次去的地方又偏又遠。要不是薪酬還不錯，她早就辭職不幹了。

  家庭一般。既有父母要贍養，又要供弟弟上大學，同時還要還房貸。

  經濟的重壓，她不敢輕易跳槽。

  同林聽予一樣，男朋友都沒有的她，一切只能靠自己。

  「沒事的。許醫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林聽予眼窩一熱，心中暖意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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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洛雙螢憂心忡忡。

  換心手術，風險本來就大。

  林聽予的身邊，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

  萬一出現什麼意外，她一個人該怎麼辦？

  「沒問題的。許醫生說了，這次給媽媽做手術的國際醫生，醫術高超，是心外領域的翹楚。執醫這麼多年，從未出過醫療事故。」

  「哦。」

  洛雙螢輕輕地應了一聲，還是有些擔心。

  「聽予，有什麼事你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我一定會立馬趕回來。」

  「好。」

  暖流上涌，在林聽予的眼眶裡蒸騰。密梳般的長睫上，凝上了一排細小的珠花。她怔了片刻，一把抱住洛雙螢。

  「謝謝你。螢螢。有你真好。」

  「矯情。」

  洛雙螢嗔笑著罵了一句。心裡卻是又酸又甜。又擔心又無奈。

  ——

  白天黑夜。

  輪迴不休。

  一晃到了杜星棠做手術的日子。

  許明清一早就過來，仔細給杜星棠檢查了一番。確認她術前數值一切正常之後，又詳細說明了手術可能出現的風險，以及術後注意事宜。

  杜星棠作為心外科唯一的資助病患，整個科室的領導對這次手術都相當重視。

  「許醫生，謝謝你。」

  林聽予對著許明清感激道。

  她知道，這次要不是許明清堅持，心外科的名額不會落到媽媽頭上。

  她不知道的是，整個名單里，基金會唯一點名要幫助的對象。正是杜星棠。

  「小林，你真正要感謝的人，是『同心』慈善基金會。」

  許明清微笑著回應。

  「嗯。」

  林聽予點了點頭。頓了頓，想起媽媽的疑慮。

  「許醫生，主刀醫生？」

  「小林，你不用擔心。給你媽媽做手術的Yance醫生是心外的頂級專家。手術水平遠超於我……」

  許明清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看向林聽予身後。

  「陸總。」

  林聽予微微詫異，下意識扭頭朝後看。

  逆光走來的頎長身影，不是陸知珩，還會是誰？

  最近幾天，他來醫院的頻率真有些高。

  林夢可早已出院。

  他在洛城又沒有親人。

  難道他又頭疼了？

  林聽予心頭一緊，星眸覆了一層憂色。

  陸知珩對上那雙憂傷的眸，心微微刺了一下。

  他很想快步走過去，擁她入懷，給她依靠。

  投過去的眸光。

  卻只有淡漠和冷銳。

  「你是……」

  林聽予看著踱步走來的他，手指緊了緊，遲疑了一下。心裡的話才涌到嘴邊，對方已經越過了她和許明清，徑直朝前走去。

  她緩緩回身，一顆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他的漠視讓她臉頰微紅，雙手絞在了一起。

  許明清不知兩人過節，並未察覺異樣，溫聲說了一句。

  「小林，先去準備吧。」

  「好的，許醫生。」

  林聽予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

  護士將杜星棠推進了手術室。

  大門徐徐關上。

  手術中。

  三個紅色的大字令人緊張又焦灼。

  即便許明清告訴她，執刀的Yance醫生非常厲害，已經做過多台換心手術。有些患者的情況比杜星棠還要嚴重。

  林聽予的心還是卡在嗓子眼，無法回落。

  手術室外。

  只站了她一個人。

  媽媽能依靠的，只有她。

  而她能依賴的，也只有媽媽。

  一分一秒，時間變得冗長而沉重。

  腕錶上的秒針一下一下，慢了步調。無聲走動，卻有如擂鼓，重重敲在心頭。

  林聽予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默默祈禱。

  她從不信神。

  此刻，卻向各路神仙真誠禱告。希望他們能保佑媽媽手術成功。

  鏗鏘的步伐聲由遠及近，傳進林聽予耳中，心頭一顫。

  是他？

  「呵。林大小姐也會信佛？」

  諷刺的話語有如針扎。

  林聽予心臟突突跳起，猛地鬆開了合在一起的雙手。睜開眼，偏頭。泛紅的眼眸里，倒映著那張熟悉的深邃峻容。

  她很想回他一句「多管閒事。」

  末了，卻只是憤憤得瞥了一眼。然後，邁步向前。刻意得和他保持距離。

  陸知珩看著前方孤傲的背影，心裡像是生了隱刺。深邃的眸光十分複雜。

  眼前人。

  是曾發誓要呵護一輩子的愛人。

  卻也是傷害他最深的人。

  一前一後。

  兩人都沒有說話。

  漂浮著消毒水味的空氣靜謐的仿佛結了冰。

  站久了，林聽予感覺受過傷的小腿有些發麻。挪了挪步，後背抵靠著白牆。雙手垂在身側，微低著頭，目光虛虛得看著地面。

  陸知珩筆直站立，挺拔如松。偶爾，他會看一下手機。

  也不知是他特別交待，還是進行了設置。陪同等待的時間裡，手機一直處於安靜的狀態。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焦急不安中，林聽予抬腕看了一下時間。猛然驚覺，媽媽進去已經差不多兩個多小時。而陸知珩竟一直陪著自己站在這裡等候。

  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

  她都感覺此時自己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漸漸，心底有暖流滋生。蔓延開，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陸總……陸總……」

  急促的喚聲里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兩人幾乎同時側目過去。

  林聽予認出來。

  匆匆跑來的人是鷺灣別墅的司機阿忠。

  保姆汪姐的老公。

  兩人都是杜星薇的心腹。

  見到林聽予，阿忠的眸光閃了一下。

  「陸總，我家小姐自殺了，現在正在急救中心進行搶救。夫人請您趕快……趕快過去。」

  阿忠低著頭，完全不敢看陸知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