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針鋒相對

  「西林？」

  陸知珩臉色微微一沉。

  這家公司他並不陌生。

  在上大學時，林聽予跟他提過好幾次。畢業之後，她想要去「西林」工作。

  那時，她澄澈透亮的眸子裡，閃動著驕傲和自信的光芒。

  一目十行的掃完「西林」的資料，末頁的招聘信息讓他目光稍緩。

  「設計師助理？」

  十分鐘後。

  他端起咖啡杯，踱步走到了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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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一城燈火，心口微澀。

  這偌大的城，有哪一盞燈是為他而留。

  離婚之後。

  他沒有了家。

  也沒有了為他留燈的人。

  -

  翌日。

  林聽予起了個大早，騎著電單車去惠興樓給媽媽買水晶蒸糕和南瓜粥。

  這幾日，杜星棠胃口也好了不少，身體各項指數也達到了手術標準。

  林聽予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際一片蔚藍，沒有一絲暗灰。

  她揚了揚唇角，恬靜的笑容在眼中跳躍。

  返回醫院。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

  熙熙攘攘的車輛，擁擠而喧囂。

  一個髒兮兮的乞討者，慢吞吞地走在車輛之中，伸手向過往司機要錢。

  大部分司機都置之不理。

  但也有人不堪其擾，甩個五塊十塊。

  滿是污垢的手伸到林聽予面前，嘰里咕嚕的聲音讓她抓緊了電單車龍頭。

  她之前也給過兩次。但現在不會再給了。

  不是她不善良，而是這人幾乎每天都出現在這裡。天天討要，實在遭人厭惡。

  機動車道進行乞討，本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交警對此人教育過多次，也強行帶走很多次。但這人神志稍微有些不清。完全不聽勸。

  林聽予把車往前挪了一米。

  乞討者見狀，張嘴罵了兩句。掉頭，又敲了敲她左邊的黑色越野車。

  副駕駛座的車窗搖落下來，裡面的人竟然遞了一張百元大鈔出來。

  乞討者一把抓過來，笑嘻嘻地對著車裡的人點頭哈腰。

  「就是被這些人給慣的。」

  林聽予看到這一幕，唇角不由勾出一抹冷嘲。

  紅燈跳開。

  她準備發動車子。

  旁邊的越野車反應極快，綠燈亮起的瞬間便極速前行。

  呼嘯而過的瞬間。

  她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頓時，心亂如鼓。

  整個人僵在了電單車上。

  滴。滴。

  身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鳴笛聲。

  她慌忙發動車子，靠道路內側行駛。

  一路。

  都有些心神不寧。

  回到醫院，解開頭盔，發現劉海濕噠噠地貼在了額頭上。手心裡，全身冰冰的冷汗。

  待情緒回落一些，這才神思悠悠地往心外科走。

  出了電梯，微低著頭，步伐比以往要慢許多。腦海里，那擦身而過的側臉還在不停閃現。

  「或許是自己看錯了。」

  砰……

  額頭一陣吃痛，眼冒金星，手中裝著早點的紙袋差點脫了手。

  「你……」

  憤憤抬頭，便見一張寒漠冷峻的臉。心「突突」跳到嗓子眼，思維凝固，怔怔地站在原地。

  「怎麼是你？」

  「呵。這麼多年，走路都不帶眼睛。」

  伴著冷笑，話音嘲諷而涼薄。

  林聽予額頭和鼻迅速起了一抹緋紅，心上漫溢的潮氣讓她煩悶無比。拎著紙袋的手指緊了緊，秀眉一揚，反唇相譏。

  「你不也一樣。還是那麼眼高於頂。」

  陸知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一雙墨瞳似笑非笑。

  「讓開。」

  林聽予小臉一緊，拔高了音量。

  星眸里，憤意濃烈。

  她對他的愧疚，在他公然袒護林夢可那一刻，就一點點消磨殆盡。

  有些底線，不能觸碰。

  陸知珩瞳仁微縮，眼中多了一絲意味不明。

  此刻的畫面。

  亦如當年的初見。

  兩人也是這樣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林聽予見他站在原地，挺拔身姿傲如松竹。不由愈發來氣。微微仰頭，對著那張冷峻臉冷冷勾唇。

  「麻煩陸總高抬貴腳。」

  「呵。」

  陸知珩玩味冷笑，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該讓開的人是你。」

  語調還是那麼寒涼，含著一絲極淡的譏諷。

  「憑什麼我要讓你，就因為你有錢有勢？！」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怒意湧上來，林聽予有些失去理智。

  「……」

  陸知珩薄傲的唇輕抿成一條直線。立體的五官愈發沉銳。深淵一般的墨瞳里有不明情緒在翻滾。

  林聽予手中的紙袋都快要被攥斷，心口微微起伏著。

  她抬著下巴，雙唇泛著淡淡的粉。

  陸知珩心裡沒來由得一緊，差一點失控吻了下去。

  來往的醫護人員，看著僵持的兩人，不覺有些詫異。

  寬敞的走廊，手術推車都能過。

  對峙片刻。

  林聽予先一步妥協。

  她得去給媽媽送早餐。

  兩隻大大的眼睛狠狠瞪了陸知珩一眼，咬著唇角，朝旁邊側了一步。

  也不知是兩人「心有靈犀」，還是陸知珩故意捉弄。

  他也朝旁邊挪了半步。

  看著依然阻擋在前的頎長身姿，林聽予頓時火大。

  「你要幹什麼？」

  「……」

  陸知珩薄唇輕抿，一言不發。眼中笑意卻是越來越濃。

  林聽予氣得不行，恨不得狠狠踹他一腳。

  今時不同往日。

  他們不再是親密無間的愛人。不能再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趁他還沒有抬腳，她快速地朝旁邊走了兩步。

  擦身而過的瞬間，那清冷涼薄的氣息又一次襲擾而來。

  林聽予血液僵凝，心裡隱隱作痛。

  陸知珩抬步，嘴角微揚。

  她剛剛的表現，他很滿意。

  -

  院長辦公室。

  「陸總，這是此次基金會幫扶的危重特困病患名單。請您過目。」

  西大附一院院長樓培渡見陸知珩坐下，趕緊態度恭敬得將一份文件遞給了他。

  「嗯。」

  陸知珩神色淡漠，寒潭一般的眸子波瀾不興。

  接過文件，快速翻看。

  其實，他對這份名單並不感興趣。

  「同心」慈善基金會每年都會與各大醫院合作，對特困病患進行醫療幫助。

  此次選中西大附一，完全是因為杜星棠。

  也是這份名單里，他唯一關心的人。

  病患名字下。

  不僅有診斷報告。

  還有確定好的手術安排。

  包括：手術方案。手術室。還有執行手術的主刀醫生及相關醫護。

  「Yance？」

  杜星棠的資料下面。

  主刀醫生竟然不是許明清。

  而是一名外籍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