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曾經的夢想

  「聽予，你還是去試一下吧。畢竟是你熱愛的工作。我打聽過了，即便是設計師助理，待遇也很不錯。而且只要表現突出，很快就能轉為設計師。」

  洛雙螢停下腳步，抬著秀麗的眉眼繼續勸說。

  「西林」裡面的設計師雖然都是精英大觸，但林聽予也曾是洛大建築系優秀的畢業生，學習期間就單獨設計過蘭城南陵圖書館。畢業作品芷溪環湖生態小鎮更獲得綠色建築設計大賽金獎。

  那時的她，就像業內一顆冉冉升起的耀眼明星。

  世事難料。

  在拿到畢業證書的那一天，命運之繩突然將她扯進了地獄。

  「……」

  林聽予沒有吭聲。

  洛雙螢的話就像一顆顆小石子，不輕不重地砸進了她的心湖。

  微瀾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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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予，阿姨的手術也有了著落，就連後續醫療費也都不用擔心了。你就去試試嘛。」

  「螢螢，算了。」

  林聽予輕輕得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悲涼。

  「聽予，你是還在糾結當年的那件事……」

  洛雙螢看見她眼中的掙扎，眸光隨之也沉重了起來。

  「那件事本來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你，而且早就已經澄清。聽予，這麼多年了，你也應該從陰影里走出來。」

  「走吧……」

  林聽予低了低頭，眸底，有些發澀。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女，六年的困苦時光讓夢想漸漸沉在了心底深處。

  「聽予，聽我的，去試試。就當給自己一個機會。我不想看到你埋沒掉自己的天賦和才華。也不想你辜負柳教授對你期望。」

  洛雙螢還不死心，邊走邊勸。

  「螢螢，我已經讓老師失望了。」

  「聽予……」

  「好了。回去吧。」

  林聽予淡淡一笑。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曾經的夢想，恐怕是她這一輩子都解不開的困局。

  洛雙螢沒有再勸，回去之後卻替她向「西林」投了一份簡歷。

  林聽予不敢朝前邁，作為好友，她就應該推她一把。

  -

  回到病房，杜星棠還沒有休息。

  這幾天，她的精神已經好多了。身體的各項指征也趨於穩定。

  「媽媽，餓不餓？」

  杜星棠搖了搖頭。

  「藥吃了嗎？」

  林聽予又問。

  「嗯。吃了。」

  「媽媽，許醫生告訴我，手術定在一周後。這幾天你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林聽予走到病床前，坐在了床沿上。

  手覆了杜星棠的手背上。不知何時，那雙溫熱光潔的手，竟然有了皺紋。常年扎針的手背，泛著青紫。

  林聽予一下一下輕撫著，似要將那些褶皺撫平一樣。

  「好。」

  杜星棠抬著浮腫的眼睛看她，眼窩裡又泛起了暖暖的潮氣。

  有些話，她一直憋在心裡。

  想問清楚，卻又不敢開口。

  那天，杜星薇來看她，給她帶來了一疊霏靡不堪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女，不著半縷，死死糾纏在一起。

  看清女孩長相，她頓如五雷轟頂。

  「姐姐，你也別罵聽予。要不是為了你，她也不會急著掙快錢。」

  「要我說，你這樣活著也累，聽予更是辛苦。這事有一就有二，到時候若染了一身病，那可真是害了她。」

  「姐姐，我看，你也該去陪陪瑾舟了。」

  杜星棠眶中潮氣越來越濃，很快凝成點點淚花。

  「媽媽，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聽予急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緊張不安道。

  「我沒事。」

  杜星棠努力地笑了笑。

  知母莫若女。

  見她不肯說，林聽予只得佯裝發起了小脾氣。

  「媽媽，你每次都這樣。心裡有事總不願跟我說。」

  她嘟嘴的小表情好似真的生氣了。

  「聽予，我真的沒事。媽媽是高興……」

  「還騙我？」

  林聽予秀眉微蹙，澄澈的眸子蘊著一絲不悅。

  她並非真的惱了，而是不想媽媽把什麼事都埋在心裡。

  有些事，其實是可以早點說出來的。

  比如，關於林靖川不是她親生父親的事情。

  要是早一點告訴她。

  她就不會對林靖川忍讓那麼久。

  「媽媽是真的高興……我的聽予終於不用那麼辛苦……」

  杜星棠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

  「媽媽……」

  「聽予，新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杜星棠反過來抓住林聽予的手，轉移話題。

  「還沒確定。」

  林聽予低了低頭。

  「不要著急。」

  杜星棠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默了默，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聽予，你有沒有想過找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

  林聽予後背微微繃緊，卷翹的長睫顫了顫。

  不約而同，洛雙螢和媽媽都建議她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

  誠然，她也有一點動搖。

  只是，當年的無妄之災讓她從神壇跌進地獄。

  那無法言說的恥辱，這輩子都無法忘掉。

  「媽媽，我已經丟掉太久，恐怕很難再拾起來。」

  林聽予絞著雙手，眼中有薄霧縈繞。

  「聽予，媽媽知道你並沒有完全丟棄，那些圖我見過……」

  漸漸，杜星棠眼圈多了一抹紅色。

  這六年，林聽予在睡不著時，會手畫設計效果圖。雖然和當年的獲獎作品有差距，但還是很有水平。

  「媽媽……」

  「好了，媽媽只是建議。無論你怎樣選擇，媽媽都支持你。」

  杜星棠握著林聽予的手，動容道。

  「媽媽，我愛你。」

  林聽予的心徹底軟了下來，眼中淚花翻滾。

  -

  克洛絲集團。

  洛城分公司。

  雲祁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陸總，您要的咖啡。」

  「放下吧。」

  陸知珩正在翻看文件，沒有抬頭，神色清俊地應了一聲。

  「是。」

  雲祁放下咖啡，隨即轉身。

  「等一下。」

  陸知珩叫住了他。

  雲祁回過身來，筆直站好。

  「陸總，還有什麼吩咐？」

  「你把洛城所有建築設計和與之相關的公司整理一下，等下發我郵箱。」

  陸知珩端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

  已經是晚上八點。

  辦公桌上的文件還堆積如山。

  並不是他工作效率低下，而是洛城分公司剛組建完成不久，待處理的工作相當多。

  「好的。陸總。」

  「下去吧。」

  「是。」

  雲祁走出總裁辦公室，帶上門。怔了怔。

  「建築設計？集團這是準備開拓新的業務嗎？上次的董事會好像並沒有這個提案？」

  心下雖然疑惑，但他還是很快完全了任務。

  洛城很大，但有名的建築設計公司卻只有那麼幾家。除開市府下屬的建築設計院，當屬「西林」建築設計公司名氣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