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竊賊（4）

  聽見大夫的話，那術士一愣，跌坐在地上喃喃低語，「不可能…怎麼會有那麼詭異的事…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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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順著聲音爬到大夫身邊，拽住衣角道，「大夫，你再看看！我的眼睛真的沒救了嗎？！」

  師爺複雜的看了眼地上的人，對郎中說，「他的眼睛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夜之間連眼珠子都沒有了？」

  火光映出郎中額上的汗水，他擦擦汗，靠近縣太爺身邊，壓低聲音道，「俗話說醫道相通，我看這人的眼眶沒有一點剜去的痕跡，像是天生的無眼之人。

  如果真像他所說一晚的時間就沒了眼珠，那縣太爺就請來道士，好好看看府里是怎麼回事吧。」

  雖然郎中的聲音很小，但此時此刻沒有一人敢出聲，慕嫣嫣聽得清清楚楚，想必他們應該已經知道偷盜的不是人了。

  術士自然也聽見了，他一下子癱軟在地，身下慢慢出現一攤腥臭的液體，慕嫣嫣捂著鼻子後退幾步。

  「老爺，這…」師爺猶豫著看向縣太爺，後者神情睏倦，目露疲憊，對他擺手道，「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了，明天找幾個道士來看看。」

  「是！」

  這件事情鬧得人心惶惶，剩下的人想要個說法回答，來縣太爺家抓賊被剜去眼睛是怎麼回事？！

  縣太爺已經離開，只剩下師爺在此，見狀嗤笑一聲，負手而立道，「你們在縣令府裡頭白吃白住，我們老爺心善沒追問你們，現在出了事怎的還如此理直氣壯？」

  這裡倒底是管家地盤，周圍還有人數眾多的小廝僕從，幾人想爭執但又確實沒理由，只能羞憤低頭。

  有人出來給師爺鞠了一躬，抱拳道，「我等自知沒有本事，就不打擾府上，還請師爺另請高明！」說完抬步離開。

  沒等那人走幾步，後面拿著粗竹板的僕從突然舉起來拍了下去，只聽咚的一聲，隨即一陣哀嚎，接著竹板不由分說的落了下去。

  那人趴在地上叫苦連連，質問師爺這是幹什麼，後者眼神輕蔑，像是露出原本的樣子，冷聲道，「縣令府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說罷對著別人說，「別以為我不知道，在賊人沒有抓到之前，你們就是最大的嫌疑犯，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在這院子裡待著！」

  師爺帶著小廝僕從如潮水般退出門外，謾罵聲響起，慕嫣嫣走進自己的房間，將外面隔絕開來。

  看樣子縣太爺和師爺早就知道這府里丟東西的端倪，而之所以將這些江湖騙子留在府內，就是為了擋災。

  躺在床上，慕嫣嫣閉眸回想自己在慕家書房裡看到卷宗秘聞。

  唐玄宗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自己的玉笛和楊貴妃的香袋被一個小鬼給偷走了，這個小鬼不同於普通偷盜財物的人，就連人的器官和情緒都能偷走。

  而它的名字就叫虛耗。

  昨天慕嫣嫣讓丫鬟帶自己看了丟失財物的地點，在聽到的描述中了解到，虛耗不僅偷走了縣令夫人的財物，還將她的性情給順走。

  不過據她所知，虛耗雖然喜愛偷竊，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每次來只偷一樣東西，既然它選擇了縣令夫人的性情，那麼必然不會再動她的嫁妝。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首飾盒子裡的東西是被其他人偷走的，只不過恰好和虛耗偷走性情的時間差不離。

  如此以來，這府里其他事情就有待考證了，比如縣令府內守衛森嚴，夫人的首飾是誰偷的，趙姨太的小衣是誰偷的，而今天早上被抓走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竊賊。

  第二天，原本晚上趴在地上無人幫扶的失明術士現在已經不見了，其他人也閉門不出，生怕他的悲劇在自己身上重演。

  慕嫣嫣去到院子門口，沒有推動，果然這個門已經被鎖上了。

  她順著牆壁晃蕩一圈，發現這一圈竟然都圍滿了人，便從地上撿起石子扔向一個方向，待到侍衛跑開，腳步聲漸遠時，慕嫣嫣踩著牆頭翻了過去。

  出去後她立刻奔向下人房，將裡面晾曬的半乾衣服拿走換上，打扮成丫鬟的樣子，只不過這裡的丫鬟髮髻她根本不會梳，還好這個朝代對著裝沒有過高要求，就連之前也不過是隨意一個馬尾綁住。

  府門口接待聲接連響起，慕嫣嫣好奇的站在遠處望一眼，發現兩三個穿著白衣的青年被府內小廝熱情的迎進去。

  「你在這裡幹什麼？！」一道粗重的力道拍在慕嫣嫣的肩上，差點沒把她打暈過去，回頭看只見一個頭髮花白，身形粗壯，面色嚴厲的管事老婦人掐著腰看她，「是不是閒著沒事幹了？！」

  慕嫣嫣趕緊低下頭作惶恐狀，連連說自己不是。

  老婦人挑起她的下巴，目光打量道，「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奴婢是新來的。」

  「不可能，凡是新來的丫鬟都會在我這裡先認個臉熟！」說罷收緊手指，將她的皮膚按出一道紅印子。

  「等等，吳大嬸！」一道青澀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慕嫣嫣看到個熟悉的人，她就是昨天給自己帶路的丫鬟，名叫綠葉。

  綠葉將慕嫣嫣從老婦人手裡拉過來，護在身後道，「吳大嬸，這是我堂姐，她爹需要藥錢治病，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把她帶來，忘記跟您說了…」

  吳大嬸動了惻隱之心，讓綠葉給她梳個頭髮，免得礙了主子的眼。

  慕嫣嫣將自己的真實情況跟她說，對方把她帶到了廳堂。

  來到前頭才知道，縣太爺真的如郎中所說，請來了道士，並決定在府內設置陣法，捉拿虛耗。

  慕嫣嫣沒見過道士，不知道他們怎麼掐算出虛耗的下一次行動，算完後便定個時間在府里住了下來。

  既然有人坐鎮，慕嫣嫣也不擔心自己的胳膊腿會被虛耗偷走，托他們的福休息幾天。

  這一天府內上下氣氛森嚴，小廝們抬著案桌，香燭，鈴鐺，紅線，匆匆跑向空曠地方，慕嫣嫣亦是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