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錢的法子

  姜凝看到大黃濕潤的眼眶，又看了看它身上被林珍珠砸出來的傷口，嘗試著靠近它。

  見大黃對自己的靠近，並沒有表現出排斥來，她倏然擋在大黃跟前，擋下林珍珠砸向它的石子。

  「林珍珠，它好歹在你們家這麼久，就算現在不聽你的話，你也不至於對它下死手吧？」

  姜凝雖然怕狗，但狗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她不能眼睜睜看大黃被林珍珠砸死。

  林珍珠無視大黃的傷心難過，冷冷說：「不過就是一個畜生而已，我想咋對它就咋對它，它現在不聽主人的話，我就算打死它，你也管不著。」

  說完，林珍珠左右找了找，從土牆根下拿出一根粗木棍，惡狠狠走到大黃跟前。

  「畜生，連你都想跟我對著幹，我看你是皮癢了吧？」林珍珠不敢對姜凝動手，只能把所有的氣都撒在大黃身上。

  說完，林珍珠就舉起手裡的木棍狠狠敲向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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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凝眼疾手快接住木棍，「有本事自己來對付我，讓一條狗來給你出氣，你算什麼好漢？」

  「鬆開，我管我家的畜生，你管得著嗎？」

  林珍珠最開始氣憤大黃不聽自己的話，後來因為姜凝護著大黃，她就更加來氣，一定要當著姜凝的面狠狠教訓大黃。

  出一口惡氣！

  姜凝還想說什麼，只見林珍珠丟開木棍，從腳下撿起一塊大石頭，直接狠狠砸向大黃。

  「大黃——」

  姜凝來不及阻止，只能大喊來提醒大黃。

  最終大黃躲開了林珍珠手裡的石頭，姜凝鬆了一口氣。

  大黃的躲避，更加激怒了林珍珠。

  林珍珠走近大黃一些，抬腳就想去踹大黃。

  此時的大黃好像對林珍珠忍無可忍，它沖林珍珠露出尖銳的獠牙。

  林珍珠被嚇了一跳，緊張質問：「死畜生，你居然敢對我露出獠牙，你想咬我嗎？我今天……」

  林珍珠剛要再次對大黃動手，大黃忽然沖向林珍珠，，把她撲倒在地。

  但它只是露出獠牙嚇唬她，並未咬她。

  林珍珠以為大黃想咬自己，嚇得推開大黃拔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咒罵大黃。

  見大黃追著林珍珠跑遠，姜凝沒辦法繼續找林珍珠算帳，只能離開了。

  …

  晚上，姜凝給沈和平燉了骨頭湯，裡面放了一些冬瓜塊，又蒸了米飯，素炒了一個青菜。

  冬瓜和青菜都是自家種的。

  這幾天頻繁出入灶房，姜凝才發現灶房的角落堆著不少冬瓜、南瓜、紅薯之類的東西。

  這裡家家戶戶種菜，還養點雞鴨之類的，還有人會養豬。

  只是因為家裡人口多，能分到每個人嘴裡的糧食不多，只能堪堪夠飽肚子。

  有的節省一點的甚至好幾個月才吃一次肉，也就沈和平之前能掙不少錢，姜凝的日子才能過得滋潤。

  姜凝仔細匯總了家裡的糧食，算上之前許翠花賠償的，家裡的糧食能吃幾個月。

  沈和平沒工作了，全家沒了經濟來源，她手裡的558塊錢，就是他們全家的家當。

  家裡每年播種的種子和化肥都是沈和平買，今年肯定也不例外，刨去那些錢，她能剩下的不多了。

  想到這些，她又不得不在心裡罵以前的姜凝了，不懂得未雨綢繆，還把沈和平的工資都拿給王碧芳母子花。

  無奈嘆息一聲，看來她需要琢磨一些生錢的法子了。

  把晚飯端上桌，她喊沈安沈寧吃飯，隨即又把沈和平的那份端進屋。

  沈和平不太習慣一直躺在床上，心情不太好，房間的燈也沒開。

  姜凝端著飯菜進屋，小聲嘟囔道：「怎麼不開燈？」

  「省電。」

  姜凝沒說話，在門口把燈拉開，這才端著骨頭冬瓜湯和米飯走近沈和平。

  「吃飯了。」

  沈和平看了她燉的湯一眼，伸手接過來，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又接著喝完。

  姜凝接過他手裡的空碗，放在屋子的小桌子上，直接拿著筷子夾菜打算餵他吃飯。

  沈和平愣愣看著她。

  「你傷了右手，喝湯還行，吃飯不方便，我餵你。」

  沈和平還是頭一次被人餵飯，哪哪都不得勁兒，硬是張不開嘴。

  見他臉忽然紅了，姜凝故意出聲：「你還不好意思了？」

  沈和平沒說話。

  姜凝再次將飯菜夾到他嘴邊，「你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餵你吃飯也是應該的。」

  沈和平抬眼看向堅定的她，強壓下所有的不得勁兒張嘴。

  姜凝認真餵飯，沈和平認真吃飯。

  眼看一碗米飯見底了，沈和平忽然問：「你還在減肥，不吃晚飯？」

  姜凝點頭。

  沈和平不經意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最後在低頭吃飯前說：「你好幾天不吃飯了，也沒見你瘦多少。」

  姜凝：「……」

  減肥的人最怕這種打擊了，很容易放棄的。

  她假裝不在意沈和平的話，再次堅定表明自己的態度，「哪有那麼快能瘦下去的，要堅持才能看到效果。」

  沈和平嘴角微微勾起，竟有些佩服她能這樣說，他覺得現在的姜凝，比以前的姜凝聰明了不少。

  就連氣他的方式，也多了不少。

  沒多說什麼，他繼續吃飯。

  吃完一碗米飯後，姜凝問：「還要嗎？」

  「飽了。」

  「哦。」

  姜凝正打算收拾碗筷，忽然抬眼發現沈和平嘴邊沾著米飯粒，她想也不想，條件反射伸手去幫沈和平撿米飯粒。

  她溫熱指腹剛貼在沈和平的嘴角，沈和平的身子就好像被電擊了一般，微微顫抖了一下。

  偏偏姜凝什麼都沒覺察到，眼裡只有米飯粒。

  沈和平喉結滾了滾，頓時覺得周身燥熱，有些口渴。

  直到姜凝端著空碗離開了房間，沈和平渾身的燥熱勁兒才褪去。

  姜凝洗了碗，收拾好灶房，又去看了看沈安沈寧，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沈和平躺在自己的外側，給姜凝留出了一大塊空位置來。

  姜凝沒脫衣裳，關燈上床，躺在沈和平身邊。

  漆黑的屋內靜的只能聽到二人的呼吸聲。

  沉默半晌，沈和平忽然出聲：「姜凝，你睡著了嗎？」

  「沒，怎麼了？」

  「我……想上茅房。」

  姜凝：「……」

  她只顧著照顧沈和平吃飯，忘了他還要上茅房了。

  茅房在東側耳房，從他們房間出去，走幾步路就到了，但現在沈和平傷了一條腿，不方便去茅房。

  她想了想，試探性問：「要不我給你拿個小盆來？」

  沈和平：「……」

  沈和平愛乾淨，平時的講究也多，讓他屋子當著姜凝的面尿，這讓他的老臉往哪裡放？

  見他不說話，姜凝笑著替他緩釋尷尬，「咱們是兩口子，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小盆來。」

  說完，姜凝下床開燈，然後去了灶房，找來一個舊一點小盆，放在沈和平身邊。

  看了小盆一眼，她又看向沈和平，「需要我幫忙嗎？」

  在床上尿已經夠讓他難堪了，他哪裡還需要姜凝幫忙？

  「你先出去一下。」

  「那你好了喊我。」

  「嗯。」

  姜凝離開房間，順帶幫沈和平把房門帶上。

  在門外等了幾分鐘，才聽到沈和平喊她進去。

  姜凝進屋後，一言不發收拾了把小盆端出去，清理乾淨後，重新返回房間，關燈躺在沈和平身邊。

  為了不讓沈和平尷尬，她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沈和平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下來，總覺得和姜凝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

  之前他娶姜凝，只是因為當年的事。

  後來她因為和劉懷民的事，被村里人指指點點，他沒有選擇離婚，為她保留了最後一絲尊嚴，讓這件事真相難辨。

  村里人說歸說，但見沈和平沒和姜凝離婚，都吃不准她和劉懷民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這樣做，有一半是因為當年的事，另一半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理應相信她，護著她。

  況且姜凝也解釋過，自己和劉懷民之間沒什麼，儘管他嘴上對姜凝說著不相信，其實心底還是願意相信姜凝的。

  聽著耳畔傳來姜凝的勻稱的呼吸聲，沈和平頭一次因為姜凝失眠了。

  …

  隔天，姜凝醒來後，先把沈和平打點好，才出門跑步。

  路過村口的時候，見林小芳又在村口等劉懷民，她只是看了一眼，又繼續往前跑。

  都好幾天了，劉懷民還沒回來，難道是城裡出什麼事了？

  想了想，她打算找個機會問問劉懷民爸媽。

  跑了幾圈後，她去了村裡的小賣部。

  昨晚把家裡一個盆給沈和平用了，她得買一個新盆回家。

  小賣部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村里人都管他叫吳叔。

  吳叔給姜凝找盆子的時候，村里一個大娘著急忙慌來了。

  大娘顧不上看姜凝，站在小賣部外頭喊：「老吳，你啥時候去縣裡進貨啊？幫我把家裡幾隻小雞仔拿到縣裡賣了，再不賣小雞仔就該長大，不好賣價錢了。」

  吳叔手裡拿著一個盆子出來，對大娘擺擺手，「我前些天才去了縣裡進貨，這幾天不去了，你自己去縣裡賣吧！」

  「我自己去縣裡一趟，還要貼車錢，小雞仔本來就賣不了幾個錢，這多不划算啊。」

  「那我也沒辦法了，你要不拿鎮上看看？」

  「鎮上更賣不了價錢。」大娘無奈嘆息一聲，苦著臉說：「算了算了，我自己養著吧！」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要上交農業稅，家裡的閒糧本來就不多，就沒多餘的糧食餵多餘的雞鴨。

  大娘的小雞仔賣不出去，留下自己養，就又要多分出去一口糧，她有些發愁。

  姜凝想到自家有孩子，沈和平現在也病了，索性轉頭看向大娘，「大娘，你家有多少小雞仔啊？」

  聽到姜凝喊自己，大娘這才注意到身邊站著個人。

  見和自己說話的人是姜凝，大娘回過神來說：「喲！是沈和平媳婦啊，你問小雞仔幹啥？你想要啊？」

  姜凝點頭。

  見自家的小雞仔有脫手的可能，大娘對姜凝露出笑容，「我家有十隻小雞仔，你都要嗎？」

  姜凝合計了一下，小雞仔現在還小，養到下蛋還有好幾個月，能幫她變現的周期有點長。

  不過……

  她轉念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變現方法。

  她再次對大娘點頭，「我都要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那你現在就跟我去我家，把十隻小雞仔都帶回家。」

  「成。」

  吳叔把盆子遞給姜凝，好心提醒道：「和平媳婦，你家和平剛丟了工作，你現在買這麼多小雞仔回家幹啥？小雞仔又小，養大還要吃不少糧食，不划算的。」

  「嘿，你這個老吳說啥子啊？人家想買，你還要勸人家莫買嗎？」大娘不滿回嗆吳叔。

  「你這個人真是，我就是好心提醒下和平媳婦。」

  「要你多管閒事，你又不能幫我賣，還要管我賣給別人啊？」

  「你……」

  姜凝笑著打斷吳叔，「謝謝吳叔提醒，我自己心裡有數，我買回家有自己的用途。」

  見姜凝都這樣說了，吳叔也就沒繼續說下去。

  姜凝從吳叔這裡買了一個盆，就跟著大娘去了她家抓小雞仔。

  大娘家的房子和村子裡其他房子不同，四排三間的大土牆瓦房，還帶一個三面土牆圍起來的院子。

  院子裡養了不少的雞鴨。

  大娘高興帶姜凝走進院子，把她帶到小雞仔這邊來。

  十隻小雞仔被竹子編織成的小簍子圈起來，正在埋頭吃青草。

  大娘盯著活蹦亂跳的小雞仔，說：「你看我這十隻小雞仔多好，你在咱們村絕對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小雞仔了。」

  姜凝仔細看了看小雞仔，精神頭的確不錯。

  「大娘，您打算賣多少錢？」

  大娘眼珠子一轉，上下打量了姜凝好幾眼，才開口，「你去鎮上買都要三角錢一隻，你在我這裡買還省了去鎮上的工夫，咋說也得多給我一點吧？

  這樣吧！你給我五角錢一隻，十隻一共就是五塊錢，你看咋樣？」

  五塊錢？

  姜凝不由得想笑，大娘真拿她當傻子糊弄呢？

  她雖然不是這個年代的人，也粗略了解這個年代的物價。

  這年代豬肉一塊多一斤，糧食每斤才幾毛錢，大娘一隻小雞仔就想賣五毛錢，這不是存心想敲自己竹竿嘛。

  她盯著小雞仔笑了笑，又抬眼看向大娘，「大娘，您是不是欺負我不懂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