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年前的真相

  餐廳。

  陸淮肆手中正搖晃著一杯酒。

  暖黃的燈光中充斥著菸酒的味道，聞久了，難免讓人神經緊繃。

  盛景沅笑意滿滿，不動聲色地起身去開了窗。

  中式建築風格的餐店格調拉滿，菱花窗一開，外面是棵巨大的銀杏樹，正值銀杏飄落的季節，金黃的葉片隔著清風遞進來，還伴著幾縷幽香。

  盛景沅靠在窗邊，掃過外面晦暗月色，開口，「快下雨了。」

  陸淮肆不理，只將酒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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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陸啊，還沒想好離不離呢？」盛景沅笑，故意刺激他，「我瞧著你最近心緒起伏這麼大，要不要從我對象那兒開點藥，清清心？」

  「……」

  陸淮肆不滿地瞥過他，「有話直說。」

  他真是煩他們這些人的陰陽怪氣。

  盛景沅眉眼笑眯，轉身坐到陸淮肆跟前，「老傅給我打電話，說你蹭人家的飯吃，不僅不給錢，還拉黑了他。」

  陸淮肆掀掀眼皮，黑白分明的鳳眸中寫滿了有病兩個大字。

  「你說你堂堂陸氏總裁，怎麼混到蹭飯的地步了？」盛景沅簡直憋不住笑，「還是說，有什麼人能讓你拉下臉，蹭人家飯吃啊？」

  「……」

  陸淮肆一張俊臉冷得不能再冷，「胡說八道。」

  盛景沅就愛看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追問道：「那既然沒有，你為什麼不離婚？」

  陸淮肆眼風微涼，「你盼著我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虧還是他發小呢，心怎麼能這麼黑！

  盛景沅搖頭，「好處沒有，但是可以看熱鬧嘛。」

  陸淮肆實在聽不下去，轉手從盒中捏了根煙出來，青色煙霧散在眼前時，眸色深沉不透。

  盛景沅知道已經觸到了陸淮肆的心思，再撩撥下去，怕是人就要炸毛了。

  堪堪換個話題，「你確定要收盛世的技術？」

  陸淮肆嗯了聲。

  「是個好東西，放在宋家手裡算是暴殄天物。」盛景沅盤算著，「只是宋老頭愛錢如命，讓他割愛，不狠狠宰你一筆怎麼行？」

  兩人正談著話，寧安就自門外進來。

  「boss，盛先生。」

  盛景沅懶懶地打了個招呼，見寧安走到陸淮肆面前，似是有話要說。

  「怎麼著，還有我不能聽的八卦？」

  寧安笑著搖頭，在陸淮肆的眼神示意下，開口道：「今天的事情，已經有所眉目了。」

  「……」

  三年前的雨夜，喬星南在和弟弟回家的路上，被三個人圍追堵截。

  為了保護弟弟，她足足挨了上百腳。

  送到醫院時，被診斷為中度腦震盪，肋骨斷了六根，甚至眼睛也面臨著終生模糊的可能。

  這個結果，讓喬星念大受刺激，當場昏厥，從此一病不醒。

  而三個兇手雖然最終被抓獲，可最長的，也不過判刑兩年零七個月。

  「我靠！」

  盛景沅震驚不已，「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老陸你知道這事兒嗎？」

  只見陸淮肆面上黑雲滾滾，指骨更是攥得青白，好像有一隻要破籠而出的猛獸在他心間嗜血猛咬，愈發逼得他眸色冷冽如冰。

  讓人不寒而慄。

  下一秒，陸淮肆就豁然起身，大步離開。

  出門，他迎面撞上蘇穎。

  「阿肆，你是來——」蘇穎笑著，停在他面前。

  可陸淮肆卻不聞不問，仿佛沒看見她似的，揚長而去！

  蘇穎一驚，下意識想去抓陸淮肆，可人已然走遠了。

  「這……」

  蘇穎慌張不已，她回眸望向盛景沅，不解地問著，「阿肆這是怎麼了？」

  盛景沅卻笑，道：「沒什麼，公司出了點事，他要過去處理呢。」

  蘇穎半信半疑，抬頭見盛景沅走到她跟前，眼眸晶亮如狐。

  「蘇妹妹，你大病初癒，就別到處亂跑了，正好我對象最近要開個新診所呢，你要不要辦個VIP，免費看病啊？」

  「……」

  轟隆一聲——

  喬星南迷迷糊糊地從夢裡醒了過來。

  也不知道怎麼了，許是今天被顧言澈刺激的，她竟然夢到了三年前的那場雨。

  揉了揉眼，她坐直了身體，發覺客廳里空無一人。

  屋內燈光暖黃，而外面卻狂風大作，伴著雷聲，一場雨急急地落下來，潮氣四溢。

  她本能地厭惡下雨天，起身要去關窗。

  剛剛拉上白紗簾，客廳的門就像是被人撞開似的，嚇了她一跳。

  緊接著，淋了雨的陸淮肆躍入她眼帘。

  他身量本來就高，此刻裹了水汽的模樣，眉眼如星閃爍，尤其是望著人時，那種從心底深處湧出的悸動，讓喬星南愣了一瞬。

  「陸……」

  她反應過來，忙衝到一樓盥洗室，扯了寬大的毛巾，披到了陸淮肆的肩頭上，「為什麼不打傘啊，秋雨很涼的。」

  陸淮肆卻不語，只是眼眸深深的望著喬星南。

  喬星南視線模糊，可是不知怎麼，她心臟跳得飛快，直覺告訴他，陸淮肆像是知道了什麼。

  可是，他能知道什麼呢？

  無聲的沉默宛若對峙，末了，陸淮肆抬腿往裡走。

  「沒什麼，陪蘇穎吃飯，傘給她了。」

  「……」

  細長的指甲立刻就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她啞著嗓子說著：「阿姨睡下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說完，逃似的就上了樓。

  陸淮肆沉默，視線隨著她人移動。

  最終，卻不了了之。

  浴缸邊，喬星南側坐著，她一邊撩著水，一邊腦中回憶著剛才陸淮肆海妖般魅惑蠱人的臉，心頭頗有些五味雜陳。

  怪。

  太怪了。

  陸淮肆明明該是八風不動，喜怒不形於色的，可偏偏就在剛才，喬星南竟然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他心緒的急速變化。

  即便，他什麼都沒說。

  呵…

  喬星南搖搖頭，暗自在心裡嘲笑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人家心緒再波動，也只會跟蘇穎有關，跟你有半毛錢關係，還是裝聾作啞，安安靜靜的等著離婚就好。

  「好了嗎？」

  浴室外，陸淮肆沉沉開口，嗓音恢復冷靜。

  「好了。」

  喬星南起身，正要往外走，卻不料忽而腳下一滑，吧唧一聲——

  整個人，就滑倒在了浴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