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道門檻

  小玄子的話並未被陸語晴放在心上。

  『順風耳』這個道具固然好用，但作為體驗卡一類的道具，其實極為雞肋。因為你永遠沒有辦法辨別你聽不見的那些東西到底是重要還是不重要，也就無法篩選。

  「所以我回去的途徑是什麼？」

  

  陸語晴收回目光，轉身再度入了陸相府。

  她本是打算直接離開，可陸傾言的事情還未處理妥善。若此番不能讓陸傾言忌憚和畏懼，柳氏在陸相府中只怕不會過得太好。

  ——陸傾言不是以前的陸傾言，誰知道她又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這，我暫且不大清楚。」小玄子聽陸語晴問起此事也略顯尷尬，「我等級還不夠，每提高一次等級，就會多得知一些消息。」

  「也就是說你現在知道的東西不比我知道的多？」陸語晴的眉頭微皺，但見小玄子面色尷尬，也知曉問下去毫無意義。

  與其追問小玄子不知道的事情，倒不如問一些有用的消息。

  比如小玄子口中的『大問題』，到底是不是陸傾言。

  「所以你去查的BUG確沒確定？」

  小玄子回來之後就時不時的進行碎片信息拼湊，如今也出來了個七七八八。方向所指便是陸相府。

  只是具體是誰尚且沒有定論。

  陸語晴也並未因此就篤定是陸傾言，畢竟認錯人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只是就目前而言，陸傾言的嫌疑確實最大。

  「十之八九就是陸傾言。」小玄子開口直接，「陸姓的年輕女性，方向指著陸相府。除了你便是陸傾言。」

  「那就去見見她。」

  陸語晴眼眸微沉。

  若重生者真的是陸傾言，那麼此後絕不會安生。

  不管如何，陸傾言都是需要慎重對待的。

  「大小姐。」

  陸相府的下人們如今見了陸語晴個個兒都乖巧行禮，姿態恭敬謙卑，生怕自己一個不妥就讓陸語晴發怒。

  此前惹惱了陸語晴的小廝和丫鬟下場如何，眾人有目共睹。雖說並非陸語晴下令處置，但陸憲臣下令，已然從側面表明了陸語晴在陸相府的地位。

  何況如今的陸語晴還是國師？

  「陸傾言在什麼地方。」陸語晴見著丫鬟眼熟，經過小玄子從它那數據組成的腦袋中抽取提煉，她才知曉這丫鬟是在陸傾言房中伺候的。

  「這……」

  丫鬟沒想到陸語晴開口便是這麼一句，頓時吞吞吐吐，神色游移不定。

  「不要相信她說的話。」小玄子忽的開口，「數據表明她之後的話是假話，雖然可能會出現失誤情況，但失誤機率很小。」

  「所以宿主三思而行。」

  小玄子的話陸語晴聽得清楚。

  她瞧著沒什麼反應，心中卻已經將這話過了好幾遍。

  思緒翻湧之間，陸語晴已經笑看向這丫鬟，柔聲道：「若是你不說，我瞧著你也不小了，門房的兒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紀。」

  三言兩語裡頭丫鬟臉色驟變。

  她猛然跪地，匍匐在陸語晴跟前，道：「大小姐恕罪！奴婢什麼都說！」

  門房的兒子是個斷了腿也毀了容的，性子暴躁，娶過兩個媳婦，一個被他折騰的半死不活，最後被娘家人花錢接了回去。

  一個因他夜裡喝酒去接他，被他直接打死在路邊。

  被打死的那姑娘是個孤兒，死也就死了，無人為她伸冤。又礙著門房是陸相府的人，官府查了便也揭過，沒有任何問責。

  這些事情外人不知道，可陸相府中的人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將丫鬟許配給門房這話……

  可謂是最狠的一句了。

  「小姐她在夫人房中，夫人這幾日氣的急了，一宿就病的嚴重。」這些事情不消丫鬟說，陸語晴也知道，「這些時日小姐都在夫人房中照顧夫人，幾乎足不出戶，衣不解帶，人也瘦了一圈，並未有任何出格之舉啊！」

  丫鬟的話陸語晴自然沒信。

  她方才說將這丫鬟許配給門房的兒子也是隨口一說。丫鬟雖然心中擔憂，卻也篤定陸傾言不會坐視不管。

  縱然陸傾言成了個庶女，也不會說連留著自己丫鬟的全裡頭沒有吧？

  誠然，這丫鬟還是想的太簡單。

  為了讓陸語晴和柳氏高興，連大夫人都是說寫休書就寫休書，何況區區一個丫鬟？還不是陸語晴一句話的事情？

  「看來你還是覺著我沒本事。」陸語晴輕嘆，微微湊近那丫鬟，低聲道：「你是覺得陸傾言能夠保住你？」

  「妹妹，她都自身難保了。」

  這話陸語晴說的似有幾分無奈。

  丫鬟因為陸語晴的話瞪大了雙眼，有些怔愣的瞧著她。

  如此模樣讓陸語晴唇邊的笑意越發深了幾分，又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說實話，我今日便將你的賣身契給你，再給你一筆銀子，讓你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陸語晴的話讓丫鬟久久不語，只沉默的瞧著她看了半晌。

  就在陸語晴覺得自己一定說服不了這個丫鬟的時候，那丫鬟忽的開口，眼中似有嘲弄，「大小姐，這話往日夫人與小姐都與奴婢說過。」

  「可一次都沒實現。」

  「我不會食言。」陸語晴本欲直接離開，此時卻腳步微頓。她微微側頭，瞧著跪伏在地的丫鬟。

  此時的丫鬟背脊挺直，並未看陸語晴，只直視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陸語晴也有耐心，左右現在不著急，她能等到這個丫鬟開口說話。

  「若是你不信，那這東西收好。」陸語晴直接從衣袖中拿出一個口袋，裡頭裝了零散金子，「定金。」

  丫鬟不敢相信的看著被陸語晴放倒自己手中的錢袋，猶豫許久之後顫顫巍巍的將其打開。見到其中金燦燦的碎金子之後，眼睛陡然瞪大。

  「大，大小姐——」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陸語晴，已然失語。

  「若是你依舊懷疑，我可以將你的賣身契放到你手中，此後你再說，也無妨。」陸語晴神色淡淡，「但前提是，在此期間，我母親無事。」

  丫鬟啞然。

  她低頭瞧著自己手中的金子看了許久，後將金子認真的收好，對著陸語晴重重叩首，之後才道：「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