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五）幼年版

  哪想，預想之中的抹除並沒有降臨，對方只是把他從小孩的體內扯了出來——

  順便贈送了一點靈魂力量。

  就他這點能量，出來就得隨風逝。

  黑虎：「？？？」

  

  司決將他帶了出來，並且讓小孩睡倒在床上，之後在黑虎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們談談。」

  「……？太陽打哪邊出來了？」

  黑虎一臉不可置信。

  嚴格來說，司決並不是不可交流的那種人，他雖然經常沒什麼表情，但是別人跟他說話，他也不是冷著臉沒有反饋，冷暴力的那種人。

  相反，別人說什麼，他願意聽也願意去了解，除非是……

  跟他關係差到不可救藥的那種。

  很巧，黑虎就是。

  「主要是你不重要。」司決說道，「比起別的事情來說，跟你談談這點事兒太簡單了。」

  「……」

  對方好像在實話實說。

  但是他有被侮辱到。

  「你想談什麼？」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黑虎眼看著也逃不了，也安靜的坐了下來。

  「先談談你為什麼針對我吧。」

  「不是你針對我嗎？」

  「你覺得……以我的性格，針對某個人會留他活到第二天？」司決反問。

  黑虎：「……」

  居然很有道理。

  打不過司決，一直以來都打不過。

  司決想要殺他，這可太容易不過了，他都躲到別人的身體裡了，司決都能找上門……

  「你怎麼找到我的？」

  想到這裡，黑虎還是有些許不可思議。

  他沒記錯的話，司決這具身體已經被他給整廢了——某種程度上。

  包括現在，他也沒在這人身上看到術法痕跡，自己留下的那些東西至今還存在。

  司決轉頭示意了一下。

  梁音探出頭，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黑虎懵了，「她有這麼強？」

  「本來沒有，但是你把她的屍骨還回來了。」

  「……你真不打算處理一下？」

  這東西埋他身體裡，那也應該會讓他永遠無法動用力量吧？

  「不打算。」

  黑虎嘴角抽了抽。

  他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個戀愛腦。

  半晌，他嘆了口氣：「我重生了一次，前世是你害了我……」

  「你沒有。」司決看了看他，「你的靈魂沒有時間錯亂的痕跡。」

  「我明明有上一世的記憶……」

  「你覺得這些記憶是你的，還是別人塞給你的？」

  「……什麼意思？」

  「你被人利用了。」

  「我怎麼肯定你說的是真的？」

  「就憑我隨時可以殺死你。」

  「……」

  黑虎無奈：「那你現在又為什麼想要找我談談呢？總不能是我對你還有什麼價值……」

  「塞給你記憶的那個人是我仇人，我需要找到他。」

  「按照你的說法，我被別人蠱惑，然後害了自己的親人？」

  「你還不配當我親人。」

  「我他媽……」

  黑虎罵出聲：「行，你隨意，反正你想對我做什麼我都反抗不了。」

  司決點了下頭：「不要有反抗的意識，把對方找出來之後，我會給你重新安排一具身體當做報酬。」

  說完，司決微微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裡走出一個同樣模樣的人，這人在完全離開這具身體之後，迅速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金色巨龍。

  「！？」

  不只是黑虎，其他人也完全驚呆了。

  這是什麼？！

  金龍的出現對整個世界造成了嚴重的負擔，是個人都能感覺到的天地塌陷，地動山搖，但是還沒等到他們反應過來，這條龍的身影在半空中化為一片金光融入這個世界，整個世界徹底的變得穩定了下來。

  其中，最強的一道金光朝著黑虎的靈魂鑽了進去，並且順著因果產生的線條朝著某個方向抓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似乎過了很久，這道金光返回，變得有些微弱，重新鑽回了司決的身體裡。

  而眼前的司決身體迅速變小，最後到只有三四歲模樣才停下，黑虎也重新獲得了一具身體——與他本來的身體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一切的變化徹底停下的時候，黑虎已經驚呆了。

  這種手段，這種力量……

  這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嗎？！

  等他回過神，才發現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靜。

  梁音被迫從司決身上離開，站在一旁目光不定。

  不是這金光對她有什麼傷害，而是……

  現在，她感覺司決就是普通人的樣子。

  如果她繼續待在司決身邊的話，可能對司決造成傷害。

  「他……什麼時候醒？」黑虎皺著眉問。

  「不知道。」梁音也同樣的皺起了眉頭。

  「那是什麼？」

  「不知道。」

  「他做了什麼你總該知道吧？」

  他哥莫不是找了個傻子當老婆？！

  「重啟因果。」

  這次，梁音回答了。

  「……」

  聽起來很高大上。

  很好，他不懂。

  但是此刻，黑虎的腦海里憑空多了一段回憶。

  那是兩個看不清模樣的人，他們把什麼東西塞進了自己的靈魂里……

  這份多出來的記憶仔細一想，竟然如此僵硬，而他之前為什麼對這份記憶深信不疑？

  還真的被糊弄了？

  黑虎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當槍指使了這麼久，他就有種吃了蒼蠅一樣噁心的感覺。

  梁音幾次試圖靠近司決，都會對他的生機和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試了兩次，梁音收斂了自身所有的陰氣，儘量的不去靠近他，只是擔憂的看向這邊。

  「你收斂也沒啥用，你的等級太高了，尤其是經過我……」

  黑虎頓了一頓，想到自己曾經對這位做過什麼，一時間也有了兩分歉意：「他若是普通人的身體的話，你就算站在這裡不靠近也會奪走他的生機，不出三個時辰他就會死亡，我畫一道符咒，你自己貼上，當然，代價是你貼上符紙的時候就不能動用力量。」

  梁音想了想：「不用，我自己會畫。」

  「……？」

  這年頭鬼都這麼高級？！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梁音走了過來，在他手上劃了一道口子，頓時有血液流出，梁音蘸了這血直接在自己身上嘩啦啦的畫了起來，不一會兒，一道完整的符就在自己身上出現，陰氣還有鬼氣通通都收斂到不會對普通人造成傷害的程度。

  黑虎：「……？？？你會畫是會畫，為什麼要用我的血？！」

  「難不成用司決的？」

  「……」黑虎看了看她，半晌，切了一聲，露出一個邪笑：「喂，你現在可算是自己封印了自己的能力，現在這裡有能力的就我一個人，你們倆也不怕我反手就將你們倆一起收拾了？」

  梁音沉思了一下：「要不要先殺了你？」

  她沒什麼表情，但卻讓黑虎心裡發毛。

  這倆的手段他還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後手。

  「開玩笑開玩笑，別那麼認真。」黑虎擺了擺手，「他不是已經拿了生魂石嗎？沒有給你擺生魂陣？」

  「擺了。」

  梁音點了下頭。

  「那獻祭的什麼？」

  「剛才的金龍。」

  「……？什麼？」

  黑虎懵了。

  這金龍到底是什麼？

  「那你怎麼……」

  「我得看著你。」梁音看著他，「變成人就沒有力量了，誰來收拾你？」

  「……」

  很好，理由不錯。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許久，司決才緩緩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四下環視了一眼，朝著梁音走了過去。

  可他顯然忘了自己現在是個三歲小娃娃的模樣，地上凸起的磚塊給他絆了一下，一時間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朝著下面倒去。

  還好梁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小心點。」

  「嗯。」還是有點微冷的軟萌聲音傳入耳朵，梁音心裡震顫了一下。

  要命。

  這也太……

  有反差萌了！

  一想到這小小的三歲小孩跟之前的司決是同一個人，梁音心裡甚至漸漸地浮現起一絲罪惡感。

  拉著司決的手一起走出房門，剛走到外面接觸陽光，梁音的身體頓時發出了一陣淡淡的金光。

  隨即，肉身也逐漸生成，清秀的少女站在陽光下，淡淡的金光形成了蔽體的衣物，最後化作一身淡金色的長裙。

  「好看！」

  跟出來的黑虎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這是多大的生魂陣啊……怎麼出來就……」

  「整個世界那麼大。」

  「……？」

  陣法不大。

  但金龍化作的光芒撒下去的時候，確實是全世界。

  陣法是被動變大了。

  「現在去哪？」

  「我把他拽下來了，封鎖在這個世界裡。」司決開口說道，「去找他。」

  雖然他確實不是掌管因果命運的上神——

  但能成為上神的，這些多少都懂一些。

  偏科肯定有，但偏科也分種類，學神的偏科能跟普通人學的不行相提並論麼？

  重啟因果，這種事兒他在別的地方不太做得到——

  可是這是他創造的世界。

  主場優勢。

  他以自身力量化作這個世界的囚龍，現在這裡就是他的本體。

  對方若是能做到在這個世界將他徹底擊殺，那裁決之神算是徹底隕落……外面那個司決，已經不算本體。

  當然，他在這裡把對方殺死，那對應的對方也同樣會隕落。

  也當然……

  都會留後手。

  殺死的不過是天道認可的那個權能神職，分身什麼的肯定都有，要想讓對方徹底隕落，那顯然不是這樣簡單就能做到的。

  他不也被梁音殺死過一次，還不是回來了？

  好在，他和對方想的一樣，需要的都是殺死天道認可的神職。

  這一部分被抹殺，那留下的也不足為懼，找不出來斬草除根，未來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

  上神之位，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他會在哪裡？」

  「不知道。」

  「不知道？這麼大一個世界不知道怎麼找？」黑虎只覺得不可思議。

  「等他找我。」司決還帶著一點奶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比起我想殺他的心情，他更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殺我。」

  而且作為因果與宿命的上神，身為凡人也找人會比他容易的多。

  主動出擊，不如伺機而動。

  就等對方找上門來。

  「……」

  這得等到什麼時候？

  黑虎嘆了口氣，看著梁音把小小的司決抱了起來，司決皺了下眉，但也到底沒有拒絕，一時間突然感覺畫面有點奇怪。

  兩個大人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小孩……

  「你說這像不像一家……」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一隻粉嫩的拳頭就朝著他臉上砸了過來。

  黑虎朝後面跳了一步：「哈哈哈你打不到我！」

  「……」

  多少有點大病。

  三人離開這戶人家，找了個酒店，開了兩間房，就進去住下了。

  等待註定是個漫長的過程，梁音看著床上的小人，目光有兩分茫然。

  「怎麼了？」

  「我一定很喜歡你。」

  「我知道。」司決緩了神色，笑道。

  「否則我也不會對這么小的你有什麼想法。」梁音補充說完。

  「……？」

  司決花了好大一會兒工夫才算是明白了梁音的意思。

  他笑了一聲：「你也就這個時候敢逞個威風，嘴上占兩句便宜，有本事別的時候也這麼主動？」

  「不可能，我一向很主動。」梁音搖了搖頭，堅決不承認自己有慫過。

  「確實，在我沒有記憶和力量的時候，你可會了。」

  司決點頭，算是認同她的話：「所以，你對我有什麼想法呢？」

  梁音舔了舔嘴唇：「咱們去洗澡吧，洗完澡睡覺怎麼樣？」

  司決坐在床沿上，一雙奶奶的大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救命……」

  梁音到底是控制不住，湊過去狠狠地親了一口他的臉蛋，「你小的時候這麼萌嗎？」

  「天生神靈，沒有幼年。」

  「我不信。」

  「……那你不信要我說什麼？」

  他誕生的時候就已經是很強大的了，第一次化形的時候也就是本來的那副模樣，此後從來沒有變過，當然沒有幼年。

  但很顯然，女人慣會無理取鬧。

  倒是……

  他要有幼年，模樣也就是現在這個模樣，畢竟現在是重啟因果，回歸本源的狀態，某種程度上來講，梁音說的這個不信也是有根據的。

  「有沒有可能一直是這種狀態呢？」梁音看著這個樣子，簡直越看越喜歡。

  「喜歡現在的樣子還是喜歡性福？」

  梁音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