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曾經是少年

  聽到葉洛初說起蘇遠之，陸倩說希望他倆能打破一些魔咒。

  葉洛初知道她談論的，是特別現實性的問題，「你們是準備結婚了嗎？」

  「已經在籌備了。」陸倩點了點頭。

  「恭喜啊！」葉洛初還是第一時間，送上了祝福。

  「我跟你說，真不能想得太美好。」陸倩開始訴說她生活上遇到的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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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呢？」其實之前，葉洛初聽一些周圍人說過：開始籌備婚禮，便能看出更多矛盾，也有典禮前夕鬧崩的例子。

  「婚房、婚紗照、舉辦典禮的酒店，宴請的親朋，因為現如今限制多多，應該請哪些人，哪些是可以事後另補的，還有就是外地來的親朋，住在哪個酒店等等。」陸倩說到此處，不禁嘆了口氣，「麻煩著呢！」

  葉洛初微微沉默了片刻，「得看從什麼角度，看待這個問題了。」

  陸倩微微挑了挑眉，表示願意聽她的高見。

  「通過這些事，能看得出來，自己和結婚的這位，還有他的家庭成員，是不是真的合適。」葉洛初知道這個觀點，確實是站在理性角度分析的。

  「這倒是。」陸倩點了點頭，「但感情問題，有時候會讓人昏頭。」

  「那也是在不牽涉原則問題上。」葉洛初算是亮明了自己的底線。

  「反正你是那種愛憎特別分明的類型。」陸倩覺得相隔幾年，對面坐著的人，好像都沒怎麼變。

  「沒原先那麼軸了。」葉洛初不禁笑了。

  陸倩順著她這個話題，想到了大學時候的葉洛初，是那種為了關係好的朋友，可以去找理虧之人理論的類型，為人特別仗義，被兩個宿舍的人稱為：正義之光！

  現在想來，當初那個稱號，還挺「中二」的，但確實是最熱血真實的自己。

  陸倩說前段時間，在醫院遇到了一個大學時，同級不同班的同學。

  「她生病了嗎？」葉洛初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好像是母親病了，挺嚴重的，要做透析。」陸倩語氣有些沉重。

  「哎，現在甚至害怕半夜接到電話。」葉洛初覺得尤其是今年，這種感受愈發明顯了。

  「是啊，就害怕是父母出了什麼狀況。」陸倩表示同感。

  「來，干一杯吧！」葉洛初覺得每次和老同學見面，聊到後半程，似乎都免不了傷感，感嘆長大後面對的複雜世事，愈發懷念從前的那種無憂無慮。

  儘管如此，不僅得寬慰自己，還得引導學生，讓他們對未來充滿更大的希望。

  送別好友的時候，彼此的擁抱，讓葉洛初意識到：現實生活，終究還是要自己去面對的。

  看到街道兩旁的路燈，逐漸亮起，給蘇遠之發了條信息：一起吃夜宵嗎？

  「我以為你今天打算聊到半夜呢！還想著問你要一下地址，到時候過去接你。」蘇遠之回復道。

  遇到小長假，因為學生都放假了，書店工作會清閒不少，考慮到臨近期末了，蘇遠之也給員工放了假，由自己看店一天。

  「一會兒家裡見。」葉洛初知道他也打算收工了。

  蘇遠之回復了一個「好」字。

  葉洛初想到剛才陸倩說到的那些，關於結婚前的準備工作，確實也是很多過來人都遇到的，但心裡並沒有生出太多恐懼感，和之前聽沈爸爸說養育孩子的問題時，所表現出來的狀態，截然不同。

  看來，那個心坎，自己算是邁過去了！看著眼前點點夜光，也沒有了初來這座城市時的那種孤寂感了，心裡知道有一盞燈，在為自己亮著，有人會在家裡等著自己。

  陪伴，才是最令人踏實的東西，不是那些甜膩的漂亮話，而是與你共進退的決心。

  最後一個月葉洛初經歷的，依舊是快節奏的日子，但因為心態調整得不錯，好像比之前過得輕鬆了一些。

  即便接到了市教研室的通知，要去市里開展一個關於「跨學科融合」主題的講座，也沒有生出太多焦慮。

  講座時間被安排在畢業考結束後的第三天，葉洛初想到了之前校教研辦公室組織的那次小型匯報講座，當時用到的材料課件，似乎都是現成的。

  即便如此，這件事擱在兩年前，葉洛初覺得自己一樣還是會慌亂，如今甚至可以做到雲淡風輕了。

  坦然面對，不想著用「逃避」的心態對待，很多難題好像就不算是困難了。

  這種心態，體現在方方面面。

  複習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無意間抬頭，看到一個孩子的鼻血流下來了，當事人卻沒意識到這一點。

  葉洛初也沒有做出任何，可能引得其他孩子慌亂的聲音，而是拿著紙巾，走到孩子身邊，和他說話的同時，抬手用紙巾去擦血跡。

  孩子因為她這個舉動，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意識到是自己流鼻血了。

  「去水房洗洗吧。」葉洛初溫和地提醒他。

  男生咧嘴笑著，捂著紙巾走出教室，身邊的其他人，也沒有被這種突發情況干擾太多。

  原本就是因為氣候太過乾燥，加上複習壓力大，容易上火的小狀況，處理方法不同，造成的後果也是千差萬別。

  葉洛初覺得自己確實是比從前老練多了，不禁想起了喬玉恩曾經說的這句玩笑話，覺得也算貼切。

  在畢業考的倒計時一周，葉洛初也被孩子們感動了一把！

  照畢業照的時候，心裡還沒有特別強烈的感覺，只覺得又要送走一批孩子，看著他們的笑臉，那種對於高中生活充滿希望的畫面，還挺美好的。

  真正覺察到傷感，是葉洛初走進教室，先是看到孩子們看著自己笑嘻嘻的模樣，再轉過身去看黑板上，注意到那段文字，還有下面他們每個人簽名的一瞬，眼淚一下就繃不住了！

  「時間煮雨，歲月縫花，凡是過往，皆為序章，一路奔跑，多謝您，老師！」

  葉洛初覺得這一瞬間，好像和過去某個時段的自己，重合了！

  誰不曾憧憬過，誰不曾拼搏過？今日的這些少年，皆是昨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