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夏美和父親的戰爭

  老李用手戳夏冬的額頭，一點面子都沒給他。

  自己給他端茶的那些日子，可也不是因為他才給他面子的。

  「趕緊給老子回去找錢。」

  自己這錢是肯定是要還回來的。

  不僅要要回來，還要從夏冬他們身上拿回利息才行。

  夏冬聽完老李說得急急忙忙地跑回家。

  不是著急還錢，老李和自己說什麼呢？夏美怎麼可能去城裡擺攤？這怎麼可能啊？

  他腳下生風，從來沒這麼急切地想要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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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遇上鄰居也沒說話，經過的汪順遠遠看見他過來，他們就是故意在說夏美的事情。

  汪順在那裡鬼扯，說夏美之前找自己要錢，然後可以抱她親她之類的那些話，他說200塊錢就可以享受一下大學生沒什麼劃不著的。

  汪順一起的那些男人也是嘴巴沒個乾淨的，大家都在問汪順什麼什麼的。

  夏冬從旁邊的巷子裡面出來，就聽見他們說自己的女兒。

  尤其是汪順用那種語氣說夏美的時候。

  夏冬更覺得生氣，他看了看地上，地上有幾塊磚，還有幾個空酒瓶，他蹲下身，把磚揀起來拿在手上。

  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砸他的嘴還是他的頭。

  夏冬準備好要出去了，可才走了幾步，又想著這樣出去，他們幾個人都在，砸誰？要是砸錯人了，出了事情那就完蛋了。

  夏冬又不敢出去了，幾秒之後，把磚頭丟向一旁，從另一個方向跑回家。

  他回家之後，袁方還在行政樓那邊沒回來。

  他找不到人，趕緊關上門。

  回來這一路上，村子裡面的人都在看他，那些眼神看著他嘻嘻的笑。

  夏冬現在看見這些人，就感覺他們在說自己壞話，在說夏美。

  尤其是汪順剛才說的那些事情，他知道肯定不是真的，但是這些話怎麼能夠傳出來呀？

  老李說的事情更真一些。

  因為夏冬還想起來之前自己去接夏美的時候，她提著的那些東西，自己好像看過。

  夏冬立刻去夏美的房間。

  夏美的房間上了鎖，夏冬去拿了錘子，直接對著夏美門上的鎖，一錘子就砸了下去，哐當一聲，鐵鎖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夏冬進屋，屋子裡能看見的就一目了然，只有那些柜子能藏住東西。

  夏冬都沒猶豫，打開柜子，在那些柜子裡面到處找，他也偷偷看過，等找到那些口袋。他拿出盒子，他抽開一看就跟老李和汪順說的一樣。

  ——是的，是內衣！全是新的，夏冬覺得眼睛疼，之前袁方過生日的時候，那些盒子和這個差不多。

  不會裡面也放的這個？

  想到這個可能，夏冬把那些盒子全部甩出了柜子，他直接衝出了家門。

  他站在門口，想著是去學校還是城裡那邊，他也沒看個時間，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夏美。

  夏美這孩子每天都回來得那麼晚，一直神神秘秘的，原來背著自己在外面做這些事情，夏冬他是肯定不能接受的。

  他還覺得袁方有錯，她就一個孩子，怎麼也教不好，整天就知道一副嘰嘰喳喳的樣子。

  夏冬想來想去都還是要去找夏美才行。

  他把門關上，去了夏美他們學校。

  不過學校沒人。

  夏美和范成月早就走了。

  一就是因為小雨要離開，二就是她準備換個地方賣東西。

  雖然這邊人比較多很可惜，但是汪順的事情。還是讓她比較介意的。

  她雖然嘴硬和汪順說，回去要找媽媽談談。

  可是之前的談話不歡而散，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說這件事情。

  她一直帶著包準備走。

  范成月也恢復過來，他知道小雨已經走了，自己得趕緊恢復精神，他騎著自行車要送她。

  「走吧。」

  「沒事，我走路就行，我得重新找個位置。」

  范成月大概也是想到汪順了。

  「是不是那個人又來鬧事了？」

  夏美尷尬地點點頭。

  「那我和你一起去。」

  「沒事，我自己也行。」

  「你不用覺得麻煩，我也有事要做的。」

  范成月也是出來忙正事的，並不是完全追著夏美來的。

  他還要找一個比較靠譜的施工隊，他原本是想要讓村子裡面的人都有活干，不過村里年輕一點的人，都出去要麼進廠，要麼跟著去外地打工了，都沒什麼人，就剩下一些老人和小孩。

  所以要找施工隊。

  范成月提著夏美的袋子，去步行街的時候，他問夏美，「你怎麼會想到去擺地攤的？」

  范成月主動問到這件事情。

  夏美坦然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范成月一直認真地在聽，他還給夏美買了一瓶水遞給夏美，「你可以邊喝邊講。」

  兩個人還找了一個涼亭坐下。

  夏美今天也算是因為和小雨分別，所以和范成月說了很多話。

  范成月一直在認真地聽她講。

  聽了來龍去脈，這才算是徹底解開了夏美才能學校的不情願。

  范成月還是理解不了袁方，不過他能理解夏美。

  因為自己能從夏美說話的那些語氣里聽出來，夏美的奮發，看見她臉上洋溢的幸福。

  夏美說著說著，想想確實覺得好笑。

  「笑什麼？」

  夏美自我調侃地說了一句，「自己好不容易讀完大學？可是又要說是因為父母才去讀書，這樣好像沒什麼良心。」

  范成月卻比夏美通透得多，他立刻反駁她。

  「學歷只會讓你更進一步，不會拖你的後腿。多讀書比什麼都好，就算你最後從事的不是讀書的工作，可是讀書所學的知識也會大大地豐富你的閱歷。」

  夏美喜歡聽范成月說這些話。

  雖然聽著有點像是教你做什麼，但夏美並不是反骨很重的人。

  范成月他總是在鼓勵著自己。

  雖然他人瘦瘦的看起來不太精神，不過他說話讓自己覺得很安心。

  夏美還和范成月分享了自己朋友蔣麗她們的事情，她肯定會羨慕她們，知道她們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起自己的事順利得多。

  范成月覺得夏美也是太猶豫。

  「只要你想做，你願意去做，你就不要後悔大膽地去做，畢竟也沒有誰會替你做決定。」

  像他這樣一路走來，不管是留在村子裡當老師也好，還是說繼續努力讀書去考試也好，這些都是自己想要做的。

  雖然夏美的出現，稍稍刺激了他，讓自己覺得不能像以前一樣一直停留在原地踏步，要一直大步地往前走才會飛，自身發生改變才能解決很多事。

  兩個人互相說了不少話。

  夏美是感激范成月的。

  畢竟今天需要安慰的應該是他，可最後一直在安慰的自己卻是他。

  范成月說完覺得渾身都是勁。

  他對著夏美伸手。

  「我們一起去逛逛，嗯，你找位置，我去找一下施工隊。」

  夏美想起他們村子裡面有施工隊。

  要是范成月願意，自己可以幫助他聯繫一下。

  范成月也同意，他意思就是貨比三家嘛，他多找幾個施工隊，多找之後對比一下進行報價，最後估計折中選擇一下。

  夏美覺得范成月的腦子就特別靈活。

  她還以為只有一家就行了。

  兩個人一起去街上逛，范成月去看公示欄上的消息，上面有不少小GG，夏美也趁著這個機會重新找位置，要避開汪順他們，還能人流量比較多的地方。

  村子裡面的人都知道夏美在賣擺地攤，所以有不少人成群結隊地跑來街上看。

  夏美和范成月從東廣場下來的時候。

  就有村裡的三個人。

  她們看見夏美和范成月走在一起就一路跟著。因為她們聽汪順說的，說夏美還在賺外快，來快錢什麼什麼之類的。

  她們就以為那個男的是夏美的客人，所以一直在後面偷偷跟著。

  范成月有注意到那些人。

  因為她們一直跟著自己太刻意了，他問夏美。

  「是不是你認識的人呀？」

  因為他們一直在看夏美。

  夏美回頭看了一眼，就算她們裝著在看旁邊攤位的東西。

  可夏美還是認出她們。

  她們是一個村的呀，夏美指著其中的人。

  「有個是表姑，還有阿姨和鄰居。」

  范成月覺得奇怪，「那她們跟著我們幹什麼？」

  夏美也表示也不知道，或許是范成月想多了，她們就是來逛街的也說不定。

  夏美沒想那麼多。

  被范成月這樣一說，想的是，會不會是因為看見自己和范成月走在一起，所以她們以為范成月是自己的男朋友所以追著看？

  夏美覺得後面這個還更有可能一些。

  「我們走快些吧。」

  先甩開她們，不然她們回去肯定要和自己媽媽說。

  夏冬學校沒找到人，走路去了城裡的步行街，他從街頭走到街尾，反正來來回回幾圈到處在找夏美，如果他在這裡看見夏美。他肯定是要打她的。

  要是遇不上，那老李說的那些就當做不知道。

  自己付出這麼多心血，是讓她來做這種事情的嗎？

  他絕對接受不了。

  范成月和夏美一起去了街頭就正好遇上夏冬。

  夏美看見她爸在這裡還奇怪，她主動打招呼，「爸，你怎麼在這裡？」

  夏冬找到夏美，先是看見范成月提著的那個口袋就是家裡柜子裡面一樣的，夏冬二話不說，一巴掌直接打著夏美臉上。

  當時把旁邊的范成月看的一愣。

  他立刻拉住夏美讓她站在他的身後，他看向夏冬。

  因為他不認識夏東，但是聽見夏美叫他爸爸。他也沒有直接還手。

  他把夏美保護的很好，他站在夏美面前雙手抬起，給隔開了夏冬和他的距離。

  如果他再敢動手。

  自己是可以保護夏美的。

  夏冬看著眼前這個人有點眼熟不過也記不起來是誰？他指著夏美問。

  「你在這裡幹什麼啊，我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他得語氣很急也很沖，像極了興師問罪。

  夏美覺得自己就是莫名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自己做了什麼，爸爸要這樣打自己，當著這麼多過路人的面。

  夏美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心。

  她不能接受自己在這個年紀，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扇巴掌。

  范成月雖然不知道夏冬為什麼這麼生氣，他更擔心夏美，他回頭關心地問夏美，你的臉怎麼樣？

  夏美盯著夏冬。

  除了當時有點火辣辣的，現在沒什麼感覺。

  夏美拉下他的手。

  「是我爸，我和他談談，今天麻煩你了，那我先走了。」

  夏美不想在范成月面前發火，她告訴夏冬，自己要和他好好聊聊。

  聊聊為什麼要在這裡打自己一巴掌？

  夏冬打完那一巴掌就有點後悔了。

  自己也是聽見老李和汪順他們那些人說的那些話，在這上頭了，看見夏美就控制不住，直接就打上來了。

  范成月有些不放心。

  他擔心夏美再挨打。

  「我。」

  「抱歉，這是我家裡的事情。」他不能插手。

  夏美站在也是隱忍著火氣。

  她本來就因為上次李家的人來鬧事，覺得有些煩悶。

  今天夏冬一巴掌更是把夏美所有耐心給扇光了。

  她一定要問清楚自己爸爸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對待自己和媽媽？

  她把自己的包託付給范成月。

  「幫我把這個帶去學校。」

  夏冬指著那包。

  「那是你的，你給我拿回來。」

  夏美沒聽，范成月接了之後，她拉過夏冬的手，兩個人一起往前走。

  夏冬要掙脫開夏美，「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幹什麼？」

  夏美卻緊緊握著他的手不讓他鬆開，兩個人一直往前走，等著漸漸沒人的時候。

  夏美質問自己的爸爸。

  「為什麼在那樣的地方打我？」

  夏冬指著夏美的鼻子，「就憑我是你爸，你在外面做什麼？你自己告訴我。」

  夏美想到自己擺地攤的那些東西早晚也是要說的。

  今天那就乾脆全部攤開了來說好了。

  「在外面擺攤。」

  夏美的承認讓夏冬又抬手。

  夏美看著他的動作，知道他又想打自己，可是他憑什麼又打自己？

  「丟不丟人呀？」

  夏冬大聲的嚷著這五個字，學著老李的動作，用手指夏美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說著。

  夏美沒有後退也沒躲開。

  她筆直的站在那裡，反倒是一身正氣。

  夏冬反手對著自己一巴掌打在臉上，罵夏美:「你幹這個你丟不丟人？」

  夏美不覺得丟人，丟人的從來不是自己，是他們的目光是他們的思想丟人。

  她從口袋裡拿出錢。

  「這是我賺的錢，給你，去還李家的錢，你知道嗎？就因為你欠李家的錢，李家的人跑到家裡來，對著媽媽又打又罵的，這些你都知道嗎？我因為被他們打了進警察局的事情，你又知道嗎？因為我擺地攤，你就衝上來打我，你有想過前因後果嗎？」

  夏美對著夏冬一通控訴。

  夏冬聽進去了，老李是什麼東西，他現在也清楚，他看夏美手上的錢，自己是絕對不會要這個錢的，他就是覺得丟人。

  「趁著沒有更多人知道之前，你不准擺地攤了，就算你在學校裡面沒有工資，也不能去給我擺地攤。」

  夏冬也是憤怒的，不過他聽見李家的人打了袁方和夏美。

  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告訴夏美這件事情，絕對不要讓袁方知道，事情就在他們知道的情況下，把屋子裡那些東西全部都給處理掉，扔掉也好，送給別人也好，就是不要去賣掉。

  而且汪順說的那些話，夏冬分的清哪句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夏美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步行街擺攤的，他們都一無所知，這丫頭瞞著自己和他媽，做了多少事情？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是女孩子大了，翅膀硬了。

  「你想做的事情，我們管不了你了，你覺得是這樣是不是？不行！不行！不行！」夏冬連三句不行。

  伸手就來拉夏美，拉著夏美找摩托車，「回家，回去把你的那些東西全部給丟掉，他想到就覺得羞人。」

  你夏美去讀個大學幹什麼呀？讀個大學回來賣胸罩？

  還不如跟著祖宗種地做個老實人。

  他心裡雖然因為女兒讀書找工作驕傲，可還是覺得女兒還是應該老老實實找個男朋友，然後成家，本本分分的過日子。

  所以夏東現在比袁方還要激動她討厭自己女兒，賺錢的這門手藝不需要你，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呆在家裡。

  「我不。」

  夏美直接拒絕了。

  就像范成月說的，他們現在就是需要奮鬥來開闊自己的人生，她的未來也要自己做主，她不是爸爸媽媽的所有品，她喜歡擺攤也願意擺攤，她喜歡這份工作，她就想要做。

  「賺的錢可以給爸爸媽媽也可以改變生活，我從來不覺得羞恥。」

  「你再說一句，老子打你你信不信？」

  夏美好說歹說的就是不聽，夏冬就覺得火氣上頭。

  他敲著她的頭。

  「這裡面裝的都是豆腐渣嗎？放著辦公室的活，你不去干，你要跑遮不住風雨的地方來拋頭露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