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腦海里感慨萬千

  第二天一早。

  夏冬在門口喊夏美。

  「女兒，起床了。」

  夏美睜開迷迷糊糊的眼坐起來，昨天真是累了，躺回床上都沒想她媽媽的事情直接就睡到現在。

  夏冬在外面又喊了一聲。

  「夏美。」

  夏美就怕他推門進來，趕緊回答。

  「我起來了。」

  她準備去柜子裡面拿衣裳，才翻身，就看見自己床頭邊上放著折好的外套和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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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顏色，夏美就知道是新的。

  都不用猜，肯定是自己媽媽準備的。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夏美拿過衣裳發呆了幾秒鐘，就立刻穿上。

  其實不得不說，袁方選衣裳的眼光很好。

  夏美覺得不喜歡不適合的衣裳，搭配好穿在身上比之前自己穿的那些衣裳看上去確實提升了整個人的氣質。

  完全不一樣。

  夏美收拾好開門出來。

  夏冬把準備的水盆放在桌上。

  「趕緊洗臉。」

  夏美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子，昨天那些東西應該處理好了，夏美洗臉的時候問：「爸，我媽呢？」

  夏冬站在旁邊等她洗好收盆：「去山上了。」

  夏美瞥了一眼手錶，才五點多。

  「去這麼早？」

  夏冬真是沒話說。

  早？昨晚上看著是睡了，可是夜裡又起來，忙活進來又出去，根本沒睡。

  早上也是把自己叫起來才走。

  夏冬也不多說袁方的事情。

  「今天我送你過去。」

  夏美覺得折騰，昨天都把自己走得夠嗆：「我自己去吧，我知道路。」

  來來回回的，她爸肯定不願意坐三輪車。

  夏冬想說自己就是想去看看，以後女兒工作的地方自己怎麼也得知道不是，不過他不說是自己想去，就用袁方的名義：「不送你媽不放心。」

  那，去就去吧。

  「我們坐三輪？」

  夏冬皺眉問夏美：「不然還走路嗎？」

  好吧，是她先入為主地以為她爸會節儉一點。

  「那你等我。」

  夏美去院子刷牙，等收拾好，跟著夏冬出門。

  六點多還沒什麼人起床，汪順是跑三輪，繞過夏美家，就看見出來的人了。

  隔得老遠。

  他就出聲吆喝，「夏叔，去哪，我送你們？」

  夏冬回頭看。

  「是汪順啊。」

  夏美趕緊給過來的汪順打招呼。

  「叔。」

  汪順還是先看的夏美，他臉瘦，笑起來的時候，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有些賊眉鼠眼的。

  他盯著夏美問夏冬：「叔，你們去哪裡，我送你們?」

  夏美想到昨天就是他送的，不僅沒收錢還給自己紅包，夏美就怕再來一次，不想麻煩他。

  小聲和夏冬說：「爸，換個車算了，媽昨天就沒給錢還收了人家紅包。」

  夏冬想坐啊。

  袁方選的車就不會錯。

  「那今天給。」

  說完就先上了三輪車。

  夏美剛才說的話，他估計都沒聽進去。

  夏美只能跟著上去，要跨進車廂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屁股被什麼給碰到了，回頭就看見汪順站在後面。

  他把毛巾遞給夏冬。

  「夏叔，我拉了菜的，你要是看見有水，就自己擦擦。」

  他的表情看不出來什麼，夏美趕緊坐進去。

  夏冬接了毛巾，「好。」

  主要是剛才的感覺，就像是被摸上了。

  是汪叔的手？

  夏美也不敢確定，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也說不定。

  夏冬拿著毛巾，也沒看見座位上有水，就把毛巾掛在旁邊。

  夏冬願意坐汪順的三輪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汪順嘴甜，說的那些話，那都是挑揀好的說。

  夏美覺得汪順叔每次都說那些話，真的都說不煩，昨天就是夸袁方，今天就是夸夏冬。

  還能不重樣，說得夏冬是心花怒放。

  夏冬笑呵呵的：「你啊，就是嘴甜。」

  「夏叔，你們坐好了嗎？」

  「坐好了。」

  「那就出發了。」

  汪順往行政樓的方向去。

  夏美往外看，方向不對，立刻出聲對汪順說：「叔，方向不對，我們要去洛陽坪那邊。」

  汪順立刻踩了踩剎車，有些疑惑地問夏美？

  「去洛陽坪嗎？」

  夏美被一聳，不過手拉著的。

  「嗯，去洛陽坪。」

  汪順沒立刻掉頭，因為不是洛陽坪跑車的人都不願意往那邊去，路太坑坑窪窪了，廢車。

  汪順自己這是新車，就有點不想往那邊去。

  而且心裡想著夏美你不是在行政樓上班嗎？

  沒問那麼直接。

  「怎麼去那邊？那邊啥也沒有。」

  夏美想說自己去那邊工作。

  夏冬一聽，就聽出來汪順的意思，不過現在都上車了，他們也不能下車。

  沒讓夏美說話，先搶先回答：「去那邊辦點事，給錢也不過去？」

  「怎麼會呢，我就是問問。」

  汪順說了一嘴沒再說話，你都確定去了，那我不就只有送嗎？

  跑唄，人是自己拉上的，也不能反悔說不去了。

  夏冬對著夏美搖頭。

  別說話就行，他現在可不想得罪他們，上趕著貼上來呢。

  夏美當時沒明白自己老爸心裡想的什麼。

  反倒覺得是汪順叔，他應該是有點不願意送她們。

  要不重新找個車算了。

  夏冬想得比夏美輕鬆多了，你汪順是主動要求送我們的，我不信你能做出趕我們下車這件事。

  不讓夏美答話，是因為汪順那張嘴，你告訴他夏美在洛陽坪上班，可能還沒三天，全村裡的人都知道了。

  雖然現在村裡的人都知道夏美去行政樓那邊上班了。

  只是夏美他們不知道。

  夏美她們村去洛陽坪不用去公路，就走小路，只是路不好，她們要緊緊抓著旁邊的鐵桿。

  夏冬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夏美。

  「還有多久到？」

  他也沒來過這邊，兩個村也沒什麼親戚可以打交道，怎麼就感覺一直都到不了頭。

  夏美往外看，能看見的就是房屋一個接一個閃過。

  其實夏美也有些不確定。

  因為房子太相似了。

  她記得有個路口分道：「應該就在前面不遠了。」

  不過那邊有點偏，上次那個三輪車都差點去不了。

  夏冬聽見夏美說要不了多久，就趕緊叫汪順停車。

  「順啊，停車。」

  汪順聽聲，趕緊把車停在路邊。

  說實話，他早就不想往前了，這條路把三輪車和人都給抖得太厲害，車受不了，感覺人也快散架了。

  夏冬等車一停下，就下車舒展身體。

  夏美看她爸不舒服，幫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爸，你還好嗎？」

  汪順下車抖了抖肩膀問夏冬：「叔，你來這邊找誰啊？你這邊有親戚在嗎？」

  夏冬搖搖頭，把準備好的錢給汪順說，「這是給你的錢，你拿著。」

  汪順這次收了，還收得比較快，都沒客套幾句。

  他看了看夏美，希望她理解一下自己，自己這一趟肯定跑空車回去，從洛陽坪出去坐三輪車的人少之又少，或者說根本拉不到客，他至少要把油錢保住。

  「你們就到這？」

  汪順左右看了看，這前後左右的都是些土房子，他也不記得夏冬在這邊有親戚。

  汪順眼神一飄，夏冬就知道他在看什麼。

  不過，自己也不會告訴他這裡來幹什麼？

  「我們來這邊找個人，你先回去吧。」

  「那我送你們嗎？」

  走路轉轉也可以。

  「不用，你跟著不方便。」

  夏冬都這樣說了，他也不能跟。

  「那我回去了？」

  這一趟，他也沒賺幾個錢，都是虧著送他們過來的。

  夏冬一說分開，汪順就上車了，本來想著要不問問來不來接他們回去，可看著底下的路還是打消念頭了。

  還得再等等。

  夏美站在路的一邊，和汪順揮手再見。

  「叔，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好，你們也慢些。」

  夏美等汪順的三輪車掉過頭了，才帶著夏冬往前走。

  應該錯不了，這個方向。

  夏冬不怎麼說話，可是眼神都在四處看。

  這工作的地方在哪裡啊？

  怎麼都看不到頭？

  事實上，夏美還真的估算錯位置了，兩個人將近走了二十分鐘才看見那破舊的校門牌子。

  夏冬隔得遠遠的，就不動步子了。

  覺得肯定走錯了。

  夏美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自己爸爸沒跟上趕緊叫他。

  「爸，到了，快走啊。」

  「夏美啊，等等。」

  夏冬追上去，拉住要進院子的夏美。

  他心裡就跟打鼓一樣，到了門前也不敢確定，更或者說是在否定心裡的答案。

  他說話有些結巴和小聲。

  「你在這裡去幹嘛？」

  夏美還以為媽媽知會了爸爸的。

  「工作啊？」

  夏冬表示不理解。

  「工作？這麼破的地方，你來這裡工作？」

  夏美聽見他爸說破的時候趕緊豎手指。

  「噓，爸，你小聲點。」

  她爸和她媽還真有時候能看出來一家人的屬性，特別像。

  夏冬看得直搖頭，說袁方：「你媽怎麼給你找這麼一個地方？」

  他都不好說比人家的牛棚都比不上。

  夏美已經接受了，她媽也說了，就一年，只要一年時間到了，就可以離開。

  「爸，你要和我一起進去嗎？」

  夏冬直接打了退堂鼓。

  進去？進去幹什麼？進去看裡面有多破嗎？

  夏冬搖頭，不去看，看了指定血壓飆升，在這裡上班那還不如回家待著。

  「你和我回去。」

  夏冬可知道那個新修的行政樓。

  紅磚牆，有將近八層樓高。

  再一比現在這個院子，夏冬都覺得袁方是個傻貨。

  把自己的女兒送到這裡來。

  他這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反正五味雜陳，什麼感覺都有。

  而且在他們到院子的時候，周圍也有經過的人，年紀偏大的老人送孩子過來上學。

  夏冬趕緊站到一旁，免得擋了人家。

  被老人牽著的那些小孩認出了夏美。

  一直在說，「那不是那個壞人嗎」。

  那些老一輩的家長說自家孩子。

  「小孩子家家的別亂說話。」

  說完用眼神去嫖夏美，被小孩子說是壞人，就算不可信。不過多多少少的沒什麼好臉色。

  夏冬看老婆子用那種眼神看夏美就更來氣，這是些什麼人呀？

  你什麼東西，拿眼神瞥人？

  你們讀過大學嗎？你們知道我女兒大學畢業的嗎？

  那個小孩子對著夏美做鬼臉。

  夏美也挺尷尬的。

  昨天事情的後遺症出來了。

  她不想讓夏冬繼續看，就讓夏冬先走，「爸，我先進去，你回去吧。」

  夏冬拉住夏美。

  還不敢確認：「真進去？」

  「啊？」

  夏美沒明白夏冬的意思。

  「怎麼了嗎？爸。」

  夏冬話到了嘴邊，又閉嘴了，他能說不去上班了？

  那不是也不行嘛。

  夏冬鬆開手，表情格外複雜。

  「算了，進去吧。」

  夏美看他有話要說。

  「爸，你是不是想和我說什麼。」

  「忘了，進去吧，我回去了。」

  夏冬覺得再多看一眼，自己都覺得心疼，還是不看好了。